厚颜男子-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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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衷听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种话还是留给茶馆咖啡厅的女招待吧!!
在这一时刻,雅衷很好地体现了伟大的中国女性传承发扬了千年的忍功、礼仪之邦的友好热情的待客之道,以及国人深谙的腹黑哲学。总而言之,雅衷好脾气地泡了咖啡,边泡边想:如果曾导说的那个“只有怀抱诚意,水才会结成美丽的晶体”的伟论不是纯伪科学的话,那么依照这个理论的逆定理,这杯绝无任何添加剂的正宗卡布奇诺咖啡,喝了还是一样能致人于死地的。
果然,变态刘在抿了一小口后,呛了一下,隐忍了半天,皱皱了眉,努力吞进了喉咙里,此后再也没敢碰那个杯子。不过这人忍功不错,到底没说出什么负面评价,仍旧闷不吭声地坐着,专心致志“工作”。
屋里多了一个人,雅衷总觉得不自在,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一会儿转悠到他身后,一会儿坐到他对面。刘主编大概也被她转悠得眼花心烦了,所以给她提了个月意见:“既然这么闲,不如过来帮我提点参考意见。”
雅衷理科出身,经史一类的东西提到就打瞌睡,但是反正也是无聊,来点睡意也不错。
雅衷小心谨慎地坐到刘主编一步远的沙发上。刘主编微微一笑,把电脑屏幕往她那边一转。
屏幕上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三点泳衣,摆了一个相当豪放的姿势。
雅衷就如遭雷击,满脸通红地蹦起来,瞪着流氓主编。
“你你你什么意思!?”
主编吃惊不小,推推鼻子上的无边眼镜:“我做了什么了?”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羞愤。
……
“这是今春签约模特的初选照片,我想让你从女性角度来看一看那个比较顺眼——哪里冒犯到你了吗?”
雅衷“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回去,忽然一想不对啊,他那工作选什么模特啊?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刘逸彰略显惊讶。“……訾言没跟你说过吗?”
“他只说你工作挺神秘的,是个大秘密。”
“哦~”主编摆出他的招牌笑容,高深啊高深。“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雅衷犹豫半天,然后坚定地说:“不能。”
主编再吃惊:“为什么?一般人不是都会毫不犹豫地说‘能’吗?”
“哈哈,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我知道,如果我说‘能’,那你就会说‘那么我也能’,然后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傻啊……”雅衷分析道。
主编眉头一皱,丢来一个鄙弃的眼神。“你想太多了。我才没那么无聊。其实我做什么工作,除了我爸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对其他人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
“呃?”
“我是在杂志社做主编不错,但是是在时尚杂志社,而不是什么经史文学。”
……
原来这就是訾言说的“大秘密”啊。怪不得他要跑到别人家里搞地下活动。
訾言那家伙,听到她把他说成变态,也不澄清一下,真不厚道。
想到夫子最得意的儿子竟然把他骗得好苦,雅衷不由同情起他来。
“你为什么单单只骗了刘教授?”
“老爷子高兴嘛。当时我留学专业是哲学不错,可后来我没跟家里商量就改了传媒工程,后来毕业,我只说找了家专业对口的杂志社,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经史类刊物——我没有骗他,是‘瞒’而非‘骗’。”
雅衷被这一通孔乙己式的强词夺理弄得哑口无言,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匡扶正义的道理来,只得低头翻网页。
每个模特都有时装照、泳装照、生活照和裸妆照各一张,附有一份细致到三围、体重、身材比例和优缺点的个人简历,遴选起来直观方便。
雅衷一边看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刘逸彰听着,有时答应,有时动手把不顺眼的删掉。
看得出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十分注重细节,看人的眼光也十分独到。
由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了一多半。雅衷有点累了,把沙发抱枕拖下来,坐到地毯上继续看。
翻到了一个叫于婀娜的模特儿。她人有种很大方洋气的美,有点混血的感觉,气质也蛮知性,算得上是美女中的美女。雅衷很看中她,觉得她最后的胜算会很大。可是刘逸彰却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把她的资料删除了。
“喂,我觉得她不错哎,干嘛不再考虑考虑?”雅衷不相信刘逸彰跟她的看法差那么多。
“不要管她。她知道我永远不会用她做模特,投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恶作剧罢了。”
雅衷有点不服气。她也参加过很多比赛,也知道落选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在实力不输别人,却败在场外因素的时候。
“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就算有,也该给她一个平等的竞争机会啊。她既然寄出了这份资料,就是她为前途和梦想努力的证明,怎么会是恶作剧呢?”
雅衷觉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责问的意思了。
刘逸彰怪怪地瞥了她一眼,慢慢说:“我俩的关系没有你说的恩怨那么复杂。但我不选她确实是出于私人原因——她是我未婚妻,而且还有其他合约在身。还有就是,她比谁都清楚我不喜欢在工作里混上裙带关系。”
……囧……
他还真是有办法让她出糗啊!见几次糗几次。雅衷真是越来越讨厌刘逸彰这个人,比蟑螂还讨厌!
刘逸彰却是越来越觉得雅衷有趣了。看着她有点愠怒又有点羞窘的大红脸,故意用可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眯起眼睛,饶有兴味说:“如果你再高两英寸,我一定直接签下你。”
雅衷被他的眼神勾起了初次见面的不好回忆,弱弱地反击道:“还说你老婆是文学硕士呢,原来在做模特儿啊……”言外之意,你老婆原来是个花瓶啊。
一般人一定能听出来这里面的人身攻击意味,可刘逸彰不是一般人啊,所以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对啊!我这个人很传统的,郎才女貌的搭配是最称心不过。如果两人都是才貌双全,岂不是显得这世界太不公平?”
刘主编这话说的,真是嚣张得让人难受。不过人家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他自己不及而立便能做到主编这个位置,不能不说是有才;他那个名字婀娜人也婀娜的未婚妻,也确实美得叫人无话可说。如果两个人再优秀一点,真是要让人恨上天不公了。
不出十年,訾言也许会变成现在的刘逸彰吧。那时候,他选择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个,既然都让我知道这么多了,不妨再告诉我一下,你和她是如何相遇,又是如何发展到结婚这一步的吧。”
她跟刘逸彰的年龄相差不到十岁,叫他“叔叔”太老气了,叫他“哥”又太过亲近,称呼职位也不合适,所以把称呼省略了。
“嗯……”刘逸彰想了半天,最后往沙发背上一躺,轻描淡写地说:“人到了一定年纪,不是都要结婚吗?合适的时间里遇见了合适的人,结婚就会变成很自然的事。”
是吗?
还以为能听到一个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故事。
毫无疑问,她和訾言,并不是在合适的时间点上开始,而她,也无法断定自己是不是最适合他的人。
妈妈看人一向精准,她说得没错。尽管他没有告诉她,但是她还是觉出来,訾言他心里装着一片她触不到的天。她怕有一天,他会离开她,飞到那片更广阔的天空里。
真想变成被他需要的人,无论如何。
二月十四 冒险之夜
四十一
“……对了,这个包……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刘益彰匆匆扫一眼,又低头看电脑。“送人家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是……”
“留着吧,我又用不到——倘若把它换成人民币再还我,我会欣然接受的。”
……明知道不可能。
刘益彰忙完工作,訾言还没回来。雅衷忽然想起最近学的装帧设计作业,就拿出来自己设计的几个封面,让他帮忙看看。
刘益彰给她指出一些不足,最后说:“虽然还有改进的空间,但是就现在来说你做得很不错,所以毕业后也往我们杂志社投份简历吧。”
“真的吗?!”
“当然。但是录取与否,就要看你表现了。”
訾言一回家,就看到雅衷跟她亲自鉴定的“变态”近得快要依偎在一起来,还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脸登时就绿了。
刘逸彰一走,訾言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你对他偏见解除了?很聊得来嘛。”
一听他语气不对,雅衷也有点不高兴了。“你还说呢,你什么都知道,我说他变态的时候却不澄清一下,搞得我像个神经过敏的傻瓜一样~!”
话一出口,雅衷就后悔了,是自己反应过头了,语气有点激烈。可是一口气堵在那里,也不好意思再回头解释。
訾言刚想分辨,但又把话咽下。他知道自己一开口,气氛只能演变得更不愉快。所以他停顿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回自己房间了。
他一走,雅衷更觉得自己罪过大了。在他门口转悠了几圈,决定还是等会儿再跟他解释。可是没想到,时间一长,反而更不好开口了。
别别扭扭地吃了晚饭,两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头一次没靠在一起,而是隔开了老远。
雅衷受不了这种沉默加压抑的气氛,跑到阳台上透口气。
想到訾曰曾说过,别扭了一定要在四十八小时以内和好,不然会变僵局,雅衷心里更添烦躁。
正绞尽脑汁搜索措辞,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了个结实。
“就快情人节了,咱们不别扭了好不好?”
够拙劣的说辞。雅衷心里一松,靠在他身上。
对他服软的样子,完全没有抵抗力呀。
“你这么甜的时候,真少见,让我觉得——”拍拍他圈在肩膀上的手,雅衷声音里已经满是笑意:“像是得到了额外的福利呢。”
情人节前夜,訾言说太困了,就先睡觉去了。雅衷一个人看电影看到很晚,眯眯瞪瞪洗漱完,打着哈欠准备上床睡觉。一掀被子,突然冒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訾言?……不对,是幻觉是幻觉。
揉揉眼,竟然还在。
这要怎么办?雅衷没有处理经验。
虽然两人住在一起,但是双方都很默契地把对方卧室当作非请勿入的重地,从来没在不适当的时间以不适当的理由擅入过。所以这次訾言突然出现,让雅衷十分紧张。
他好像是睡着了。雅衷小心地上前推推他,又退回墙角站着。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訾言看来是小睡了一觉,揉揉眼起来,不满地嘟囔:“竟然用这么欠温柔的方式叫醒我,看来要给你补一补《睡美人》的故事了……”边说边翻个身,面向她侧躺着,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拍拍臂弯里的那片地方,“给你个补救的机会,乖乖来这里躺着,我再说。”
雅衷使劲抠住墙角,遏制住扑向他怀里的冲动,冷静地说:“不用了!”
訾言一听,耷拉着脸,围着被子盘腿坐着,无声地向她发射怨念电波。
……
雅衷被打败了。
“你要保证,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
“好啦我保证就算你强*我我也不会轻举妄动~!”没等她说完,訾言就举起手草草做了保证。“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吧?”
雅衷不知是该信他还是不信,但是总而言之她是乖乖过去了,小心谨慎地躺好了,绷紧了神经准备随时弹起来。
訾言就放松得多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心啦……我只是来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嗯……”紧张到没办法思考了,只会摇头。
“如果你没有意见,我想,我们就低调一点在家吃饭吧,我下厨,然后吃完了一起散步……你有没有在听?”
“怎么都好,只要跟你在一起……”雅衷说这话时,慢慢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自己羞红的脸。
訾言盯着她,脑袋里天人交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艰难地叹口气:“能不能麻烦你,踢我一脚?”
“为什么?”
“我怕自己舍不得下床……”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晚,而且不约而同挂了黑眼圈。
吃了早饭出门,站在校门口,雅衷拉住訾言:“我有一个主意——东边,西边,”指指左右两个相反的方向,“我们分头行动,给对方准备一件礼物,一个小时后在超市会和,然后买菜回家,怎样?”
訾言笑笑,搓搓她脑袋:“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半个小时后,还在步行街上举棋不定的雅衷接到了訾言的电话。“喂,好了没?我买好了,你快来……”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