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死谁手-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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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苏小青逼着自己给小米洗澡，害自己被小米追了几里路，周星星就满肚子气。
龙凌云一皱眉：“小青很凶吗？”
周星星忿然看了他一眼：“你是她旧情人吧？她对你当然不会凶了，对我和虎哥，那可是什么毒就说什么来着……”
“可我听说她跟虎王的关系很好？”
周星星点头道：“我们仨儿关系一直都很好呀，一个地儿出来的，能不好吗？”
“你们是同乡？”龙凌云追问道。
“是啊，我们都是从……”周星星突然打住了，搭着龙凌云的肩膀道，“吃菜，吃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我们去赌它几手再聊啊。”
帐门一掀，苏小青走了回来，见周星星和龙凌云吃得乐乎，料想周星星又诳到龙凌云去赌了，又要白捡银子了。
当下招呼了几句，也吃了起来。
龙凌云注视着她瘦下的脸庞，心中暗自揣道：原来小青和虎王是老乡，难怪她要帮他。为什么明明听说她跟虎王关系好，听并肩王那番话的意思又似不是那方面的好？
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明面上看到的这样？
那会是怎样呢？
为了换回虎族的云罗公主，她甘心以自己的感情做饵诱了我来。不过也明白告诉了我不会伤害于我；在双方对战的情况下，擒得对方主帅，又岂是能如此轻描淡写？
既如此，她心中一定还念旧情，不会是那种绝情之人。如果我能籍此策反她跟我回吴越……
龙凌云迅速打定了既来之，则安之的主意。
周星星并不知凌王精于查案释疑，若知道他自己的一番话会给龙凌云带来这些想法，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现在，他只是乐滋滋地填着肚子，憧憬着一会儿的酣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难自已
苏小青一肚子心思，默默吃着饭想着自己的事情。
感觉到她的异样，周星星奇怪地问道：“不是吃饭最大的吗，想什么呢？”
苏小青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刚才皮蛋有急信来，寒玉城破了。”
龙凌云手中的筷子一紧，寒玉城不是寒楚国的名将蓝天战守着的么？居然也无法抵挡虎族的铁蹄？！
周星星笑道：“有虎哥在，肯定是要破的，这有什么好想的，一点悬念都没有啊。”
苏小青轻皱着眉：“皮蛋说，抓到了薜仙儿和瑞雪山庄的人。”
周星星更是开心道：“那不是更好，你原来不是说，有朝一日，要把他们废了武功，逼着一个一个从你和你娘跳下的悬崖那里跳下去么！哈哈，现在你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啦。我还有个绝妙的建议给你哦！”
见苏小青探询地看向自己，周星星边想边乐道：“叫虎哥派人在下面铺层石头，我再站在下面，告诉命大没跳死的说，这次不算，再上去一次重来！”
苏小青扑哧一笑：“最毒周星星！”
周星星正色道：“靠，谁叫那什么什么仙儿和瑞雪山庄的人也不看看他们欺负的是谁，是我星爷的妹妹！当初他们对你做了初一，星哥我当然义不容辞，帮你给他们做个十五吧！”
龙凌云心中一紧道：“小青，当初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周星星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们三人惯来是以牙还牙、血债血偿么？！现在逼他们跳崖，当然是当初……”
苏小青淡淡出言止道：“八婆！少说一句不会掉你的肉的！”
周星星忍了忍，还是出言道：“谁叫你当初混得那么差！早混个相好的大哥罩着你，你妈和你姑姑也不会死，你也不用逃到白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初自己一念之差，害得母亲和姑姑横死，之后为了母亲的遗愿逃到了白山，没想到是自己命运的又一次大转折。
回想过来几年，苏小青眼中一片暗伤，喃喃道：“是啊，当初我真是太天真太仁慈，才害死了我娘和姑姑。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不想当什么元族的大头人，也不想当虎族的王妃，只想给我娘和姑姑再熬一碗竹叶粥，看着她们微笑着边喝边说：‘真香。’……”
周星星一愣，不敢再多口，讷讷道：“对不起，小青，我不该提起这些事的……”
苏小青吸了吸鼻子，勉强一笑：“我吃饱了，先出去散步去了。你们慢慢吃吧。”
感觉自己惹了祸，周星星心情有些闷，转而向龙凌云指责道：“就是你！”
接收到龙凌云讶然的目光和一脸无辜的表情，周星星打开话闸子忿怒道：“萝卜受苦受难的时候没见你这个相好的出来顶，放着她一个女孩子做些刀尖上舔血的事。现在她发达了，你倒知道来哄她了……”
龙凌云的心慢慢沉重起来。原来小青逃到寒楚后又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劫难，她天真率性的心是在怎样一次次鲜血淋漓的受伤后坚硬起来的呢？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单纯爱财的她才一步步地掌控住权势，用权势为自己打造一身防止受伤的盔甲吗？
那个夏日的清风午后，那小小的三棵柳岛上，当时两人的对话清晰地闯进龙凌云的脑海里来。
“小青，你真要去寒楚国吗？”
“是啊。”
“在吴越国做生意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我在寒楚国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非要去寒楚国才能解决吗？我一定会查到的。我不想你去寒楚，那里离我太远了……”
是啊，太远了，远到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远到她不得不以自己柔弱的双肩面对坎坷的命运，从一个调皮精怪的少女变成冷血决算的王妃，远到自己终于再次与她相见，心底却涌起了陌生而悲哀的寒意……
苏小青一走出大帐，就再也无法伪装自己脸上平静的表情，神思恍惚地向偏远处走去。
挥手制止了欲近身跟随的侍卫，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一军的主帅如此软弱的样子。
躲在一株大树后，苏小青紧紧咬着手指关节不让自己哭出声，一任眼泪凶猛地流下来，指节咬破了，血也跟着一丝一丝蜿蜒地从嘴角流出，鲜红地映在白晰的下巴上，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润进衣服里。
情绪终于平静了些，苏小青慢慢地从口中收回手，朝着寒楚的方向怨毒而狠绝轻声道：“娘，姑姑，青儿终于抓住了薜仙儿，青儿一定要让她和瑞雪山庄血债血还！”
只是血债血还了又能怎样？能让娘和姑姑，这个世界上这两个曾经最亲的人活过来么？
第一日，曾经情同姐妹的白素素与自己反目成为陌生人；第二日，才相认不久的娘亲和姑姑就惨死在自己面前；第三日，自己护着钻心疼痛的摔折的左臂在莽莽山林中仓皇逃命！
即使过去了几年，即使自己手中大权在握，这三天的情形犹常常出现在自己的噩梦里，似乎自己依旧在逃命，身后依旧有无止尽的追杀！
那个夜里，她侧身缩进小小的山洞里，不停地以头撞树，心中的悔恨让自己痛不欲生。
苏小青的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打在树上，即使现在抓住了薜仙儿又如何，娘和姑姑永远也回不来，这全是自己害得！
我恨！我恨！我恨啊！
苏小青一拳接一拳地打在树上，犹如忘记了自己是血肉之躯！
身子突然被往后一拉，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苏小青抬起泪眼，看见库图正一脸痛楚地关注着自己。
“放开我，库图！”苏小青冷冷道，“谁叫你跟来的！”
“我不能让王妃独自一人……”
“你放手！”苏小青恼怒地推向库图的胸膛，“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妃伤害自己！”
“走开！”苏小青见推不动库图，气恼地挥起拳头向他狠狠打去。
苏小青的双手被紧紧禁住，柳奕铭满眼痛怜地看着上面血肉模糊的伤痕和那个深深的牙印，沉声道：“王妃受伤了，请随库图回去包扎。”
苏小青无法挣脱，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滚开！谁要你在这里管我！你给我放手！”
柳奕铭毫不相让，紧紧而小心地握着苏小青的双腕道：“如果王妃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就冲着库图来发泄吧，千万不要伤害自己！”
话音未落，愤怒的苏小青就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臂膀，柳奕铭一声闷哼，任她咬着，轻轻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你就算咬死我，我也愿意。”
苏小青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和着柳奕铭手臂上的血将他的衣袖染红一片。终于还是松了口，幽幽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不避开？”
柳奕铭慢慢地松开了握着苏小青手腕的手，为她撩起一丝乱了的发丝理到耳后：“没关系，我让你咬。”
苏小青身子一颤，轻轻合上了含泪的眼睛，那时，他也是说“我让你咬好不好？”，然后……
柳奕铭一手轻环住苏小青的腰，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小心地、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一种触电般的奇妙而酥痒的感觉袭来，一如他吻自己时的感觉，苏小青一瞬间恍了神，喃喃呓语：“柳大哥……”
搂在腰上的手突然紧了一紧，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轻吻变得狂热起来。
苏小青一惊，睁开眼睛，奋力挣脱搂抱，努力平息着胸口的起伏，冷冷地偏过脸道：“你逾越了！”说罢看也不看库图一眼，转身快速地走了。
骤失怀中的温软，柳奕铭带着深深的失落看着苏小青的背影，努力抑制住自己想将她重新拉回怀抱的冲动，静静地注视着苏小青走回大营，身影消失在大营的灯火里。
寒玉城破了，虎乘风为青儿擒住了薜仙儿，一网抓尽了瑞雪山庄，明明青儿的大仇可以得报了，为什么她还是如此放不下？
看到她傻傻地以拳击树，让自己心痛的再也无法隐在暗处，慌忙跳出来制止。
她狠狠地一口咬下去，却激起了自己于她那熟悉的感觉，这么多年来，每当自己抚着臂上无法消褪的牙痕时，心底却是泛起幸福的甜蜜。
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软弱，看到她哭泣的小脸，终于还是情难自已，慢慢地吻了下去。
当她合上双眼，双唇中喃喃唤出自己的名字时，心中骤然而来的欣喜让自己根本无法掩饰这份狂热的情感。
只是，自己再次被她冷冷地推开，她只当自己是库图。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她唤着名字的人会怎样？
柳奕铭有一丝希翼的憧憬，之后又为自己可能暴露身份的冲动有些懊恼起来。青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吴越的敌人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堵似煎
苏小青默不作声地坐在自己的后帐里，手中握着虎乘风随信送来的红梅簪，多少年了，曾经娘亲最爱的红梅簪，终于还是拿到了自己手里。
帐外侍卫小心地通报：“王妃，吴越国的凌王求见。”
苏小青轻轻将红梅簪放在枕头边，出声应道：“让他进来吧。”
龙凌云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即使是在昏暗的烛光下，也看得到苏小青双眼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龙凌云走到桌前小心地剪掉燃过的烛芯，帐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坐吧，凌云。”苏小青平静地说道，“怎么星哥没邀你跟他赌一把玩玩？”
“他说他今天没心情。”龙凌云目光炯炯地看着苏小青，“你刚才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
“在外面散步时吹进了沙子。”
听到苏小青直接而冷淡地截住自己的话，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龙凌云叹了口气上前几步拉住苏小青的手。
正欲开口，苏小青却“咝”地一声急把手缩回来。
龙凌云固执地抓过苏小青的手腕，才看清她双手指面上一片血肉模糊，左手食指的指节更是牙痕深深，不由得眉头一皱。
帐外侍卫的声音响起：“王妃，医官来了。”
苏小青轻轻挣脱龙凌云的手：“叫他进来。”
看到医官恭敬地向自己行礼，苏小青直接将手伸给他道：“帮我处理好伤口。”
医官赶紧移近了烛火，仔细查看过伤口方道：“会有些痛，王妃忍着点。”
苏小青点点头道：“无妨。”
医官先用镊子取出扎在指面的碴子，然后又用烧酒清洗了几遍，认真检查了一遍，这才上了药，取了纱布一层层包了起来：“王妃记得不要压着伤口，不要沾水，过得四五日就会结痂了。”
苏小青一直咬着嘴唇不出声，见手被包得粽子一样，才答应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医官走远，龙凌云拉过凳子直直坐在苏小青面前：“为什么？”
苏小青扫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