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死谁手-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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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借尸还魂吗？我会是舒小青还是苏小青？
苏小青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想着那个迷梦，如果我是舒小青，在梦中我怎么会那么哀伤？如果我是苏小青，现在我怎么又会这么冷静地思考？
也许一个身体和一个灵魂都已经糅合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也互相左右着彼此，让我像天上的云，飘忽不定。
也许她是另一个时空的我，在冥冥中召唤我前来，与她共同了却一桩心愿？ 她心中的刺也是那个狠心的父亲吧，对弱小女儿的哭泣哀求不置一顾，很好，我一定要鲜活光亮地站在他的面前，让他看到我的一身骄傲！
只是那个迷梦中的吻，我该怎么办？不管他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对我一时的心动，我现在对他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柳奕铭为人含蓄深沉，不行，我还是得找他说清楚，免得产生误会危及我们的合作关系。
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再去找他吧，没想到我居然都会醉酒，还好是我家的雪顶红苏，头不太疼，只是有点口干，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否则非出洋相不可¨¨¨
在苏小青杂七杂八地想着慢慢进入睡眠的时候，三皇子的书房中灯光瞳瞳，龙浩天和柳奕铭相对而坐，各人品着一杯香茶。龙浩天闭着眼轻吸着茶的香气，良久吐了一口气出来：“奕铭，那件事就这么定了。”
“嗯？哦，好。”柳奕铭有些恍神。
“你今天怎么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吗？”龙浩天关心地问着这个铁杆兄弟。
“没有。”柳奕铭简单地吐出两个字，轻轻地揭开茶盖喝茶。
“听说苏笑青是住在你府上，你觉得此人怎么样？”龙浩天饶有兴趣的问。
“咳咳……”柳奕铭一口茶没喝好呛了出来，慌忙放下茶杯。看到龙浩天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稳了稳心绪答道：“此人很有经商才能。”
“哦，你同他关系匪浅，他可能为我所用？”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
“我在青凤城时就听说过他的事，年纪小小就创下苏家酒铺的基业，不止经商有才，似乎对朝政也很有一些看法。若不能为我所用，他可能会是一个威胁。明天午时你帮我约他到金玉楼，我亲自跟他谈谈。如果他不愿意，即使是你的合作同伙，我也会……”龙浩天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明天？”今天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明天她肯见自己吗？柳奕铭神思迷蒙，既带着一丝甜蜜，一丝怜惜，又含有浓浓的担心和悬而未决的痛苦。
“恩，明天午时，带他到金玉楼来见我。”龙浩天略有些惊诧地观察到柳奕铭一脸复杂的表情，语气放缓：“今天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吧，我先回去了。”柳奕铭难以平静自己的心绪，只好借口累了回到了自己院中。悄悄站在对面望着苏小青的房间，灯光如豆，想是许久没拨灯花了，她是睡了吧？柳奕铭幽幽叹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她有伤心事，在梦中那么哀伤地哭着，她的爹爹为什么要抛弃她？
看到她的眼泪，我居然难以遏止地心疼，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哭，可是这一次她却哭得如此哀怨，幸而这一次我可以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她那么哀伤迷惘地看着我时，我的心一阵痛楚，我要庇护她，不让她再伤心，不让她再流泪。
是鬼使神差么？我不可控制地吻去她脸上泪水，直到吻到她温软的唇。
她想要说什么，可我不想要她说话，她的双唇，她的香舌都是我的，我的心几乎要爆裂开，我只想紧紧拥着她纤瘦的身子，融到我的身体里去。
她软软地靠着我闭上眼睛时，我的心都飞了起来，原来，原来和她唇舌相缠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我不想放开，我不想她象小猫一样从我怀中跳走。可是我还是放手了，她背对着我不肯见我，她是生气了吗？她会怪我吗？会怪我吗？
这一夜，有人想明白了些事沉沉睡着了，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忘怀些事，一夜无眠……
第三十一章 坦诚言情
次日，苏小青有些晚起，方洗漱好了，白素素端了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丝进来给她：“昨天晚上回来怎么不对劲？饭也不吃，还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理我。”
苏小青报以歉意一笑：“昨天有些事情挂在心上，所以关了门让自己冷静下。”
闻了闻白粥的清香，苏小青若有所思地说：“素素，你要是嫁人了就不会这么对我好了。”
白素素掩嘴笑道：“我知道了，昨天是不是有人向你提亲了？”
苏小青撇撇嘴说：“切，我才十六，是未成年少女。”
白素素刮着脸羞她：“你少装嫩了，这个年纪都有人当娘了。”
“你比我大，要嫁也是你先嫁啊。是不是看别人当娘了你着急了？”苏小青跟白素素比，嘴巴从来不吃亏，几句话一说，果然把白素素躁了个大红脸。
用过早，苏小青问了下人，得知柳奕铭正在卧室洗漱，想了想，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进来。”房内传来柳奕铭慵懒暗哑的声音。
苏小青轻轻踏进房间，柳奕铭正背对着她在洗脸，像是感觉到什么，柳奕铭突然转过身来，“青儿……”柳奕铭瞬间感觉心中波涛万丈，一阵欣喜，青儿没有避着他，仅想到这一点，柳奕铭就觉得心情忽然开朗起来。
苏小青看到柳奕铭骤然惊喜的表情，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抬眼看到他似是一夜未眠的样子，心中莫名地一柔，轻声问道：“昨晚你没休息好？”
柳奕铭不答，走近前捉住苏小青的双肩柔声道：“青儿，你不会怪我吧？” 苏小青轻轻挣脱开，见他紧张，一双明眸认真地看进他的眼中：“感情之事对我而言，为时尚早。昨日之事，我不想再提。柳大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好朋友，也是个好的合作伙伴，我希望今后亦是如此。”
柳奕铭静默片刻，苦涩地出声说：“这是回绝我吗？”
苏小青低头想了想说：“无关回绝之意，是我现在的想法。”
柳奕铭心中稍稍一松，又不甘心地继续追问：“现在的想法？那以后你若是想……若是想嫁人了呢？”
苏小青看着柳奕铭坦诚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很正常的。若是我的一些事情办了，遇到心怡之人我当然会考虑婚嫁。”
“心怡之人？”柳奕铭心中怅然，心怡之人？她会心怡什么样的人？心怡之人中会有我吗？
苏小青想起前世父母的婚姻，又想起四川汶川地震中的真情，心有感触，缓缓说道：“缘来而情生，缘去而情灭。我想找的，是能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爱偕首共白头的心怡之人。即使天崩地裂，大厦将倾于前，也能与我不离不弃，若能如此，我就算为了他舍生而就死，也甘之如饴。”
此言一出，两人俱各自动容，心神恍然，静立不言。
直到下人来门前听候吩咐，才醒过神来。苏小青冲柳奕铭淡淡一笑刚要告辞，柳奕铭突说道：“昨日龙浩天托我传话，约你今日午时到金玉楼中一聚。”
“三皇子？他约我做什么？”
柳奕铭微笑道：“和我原来约你山庄踏青时一样的心思。”
苏小青了悟一笑：“我去准备一下，你先吃早饭吧，别饿坏了身子。”
柳奕铭看着她纤瘦的身影离去，百种滋味萦系心头：即使天崩地裂，大厦将倾于前，也不离不弃；就算为了他舍生而就死，也甘之如饴。青儿，这就是你要的爱吗？决绝的让人心痛，也让人至死不悔。青儿，我能得到你这样的爱吗？
第三十二章 金玉评政
苏小青不会也不敢让三皇子来等她，所以巳时就与柳奕铭赶往金玉楼。当三皇子龙浩天从后门被隐密地引入到三楼的密室时，坐着饮茶的苏小青施施然站起来行礼。
龙浩天大手一挥，算是受了礼，稳稳地坐在主座上扫视了这二人片刻才说道：“苏笑青，你知道本王叫你来的目的吗？”话语间，一种从上往下俯视的威压逼人心魄。
苏笑青直视着龙浩天从容答道：“草民不敢擅揣皇子之意，三殿下如果有什么要吩咐草民做的，草民自当尽力。”
龙浩天逼视着苏笑青缓缓说道：“如果我要你为我效力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三殿下要草民效力，草民自当悉听王令。”苏小青面色恭敬，她当然不敢说不听令，在这里民岂能与官斗，何况是比官还大的皇子，钱财虽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既然三皇子瞄上了她，她就只有水来土淹了，唉，原来张爱玲说得并不对，人太早出名也是会有大麻烦的。
“哈哈哈哈，”龙浩天豪气一笑又顿然收住，“想不到笑青也是个爽快之人。本王在青凤城时曾听说过笑青乃天纵奇才，正想跟笑青请教一二。”
苏小青淡淡说道：“三殿下身份尊贵，自不必经商。若是说起三殿下的家事，草民更不敢乱言。”自古皇权争斗，哪场不是流血遍地，苏小青虽然很想学胡雪岩那样做个红顶商人，可是，牵涉到皇权一事，还是脑袋最要紧。
“三殿下出生皇室，家事即国事。小青若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听到柳奕铭温和的声音，苏小青眼神一转又看向龙浩天。龙浩天微微点头：“无论你说什么，本王都恕你无罪！”
苏小青心中长叹一声，要过这一关不得不摆出华夏五千年的皇权争斗的历史经验教训来，希望那些史官不会知道我是教唆犯，可是如今我不当教唆犯，就只会当死刑犯了。
嘴唇一抿，开口侃侃而谈：“草民听说吴越国的六位皇子中，大殿下天生病弱，已是多年卧床，四殿下沉迷金石，性喜书著，六殿下年不足十，还是一个稚童，五殿下与殿下是一母所生，精于刑案，无心王道。不知是否果真如此？”
龙浩天眼光一暗，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脸上不喜不怒：“不错，不知笑青对本王和二皇兄又作何评价呢？”
这些情报是苏小青进驻云霄城后委托风唳陆续收集的，只为在王城经商能有个背景了解，比如那个来顺楼的后台就是二皇子。
自己与柳奕铭一起合建了金玉楼，还在金玉楼的一楼开了一块说书场，有时说书，有时请人弹唱，不乏会谈论些针贬时弊、借古喻今的事情，以金玉楼的知名度来看，这些事情还是很有些舆论导向作用的。
因此，目前为止，虽然柳奕铭看来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但是如果自己不站过来，三皇子还是不会放心的。
苏小青不敢做那个让三皇子不放心的人，左右避不过，不如拉他来当庛阴的大树，说不定自己押对了这一场权斗的宝，那银子可就会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向自己涌来了，就算没押对宝，迟死也比现在死好些，何况说不定那里自己找着机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呢。
思及此，苏小青豁了出来，出言再无顾忌：“笑青以为，皇上之所以尚未设立太子，是因为殿下和二皇子能力相当，一则在未可取决中，二则怕立一方而乱朝廷。朝廷乱而天下变，天下若变则黎民苦。既得殿下抬爱，笑青斗胆进言，望殿下为天下苍生计而思。（戴顶大帽子给你，总不能说你要是争不过二皇子，我和柳大哥都得完蛋吧；而且这样说起来，你跟你那个二哥暗中争斗的事也被我说得光明正大了，所谓师出有名也！）”
果然这番话一说，龙浩天脸色肃穆，与柳奕铭交换了个眼神后正色问道：“笑青以为我该如何为天下苍生计呢？”
苏小青听他说话中用了“我”而不再是“本王”，知他被讲得入港，微微一笑，（虽心中得意）面上仍极其诚挚地说道：“殿下若与二皇子骨肉相残，必为你父皇所不乐见。笑青认为，当前殿下当修善自身，做到贤良孝悌，听闻殿下在吏部辅事，殿下当克己奉公，尊上恤下，做出政绩来，让群臣有目共睹，这是其一；
其二，拉拢朝廷重臣要松驰有度，不可显出结党之象，殿下目前还未立正妃，听闻右丞相花重山有一女花流苏，年方二八，且天姿国色，尚未婚配，殿下何不考虑立为正妃？而对其他的臣子，则要区别对待，或疏或近，但是无论疏近，均要让自己的能力让其无可置喙；
其三，殿下母妃既已鹤驾，殿下须常到皇后和皇上向来最宠的淑贵妃处请安，虽不用做到晨昏问省，但是一定要做到有需必应；
其四，凡是人都会有做错之事，殿下应盯紧二皇子行事，小错须隐忍不发，大事须一击中的，当然这一击要交给朝中与你俩立场无关的谏官来做；
其五，¨¨¨”
密室之中，苏小青清脆的声音抑扬顿挫，一口气为龙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