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士谋-第4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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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休、马铁脸色一喜，当下接令退去，两人走出账外，各做通知、安排，不在话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很快夜色降临。一队文军斥候于马军营寨外秘密勘察，队中一个斥候见马军多有动静，颇有欲要撤军的迹象，便是询问队中将领，要不要回城将之禀报。那斥候队长却笑言，这斥候神经过敏，并无重视。
随着一个一个时辰的过去，夜色越来越是很沉，到了夜里一更。马军营寨猝然响起一连串吵杂之声，这吵杂的声音中，有脚步声有兵戈震动之声有旗帜摇晃之声等等。
“不好！这西凉军当真是要撤退！”
那文军斥候将领听得当场色变，惊呼一声。
“啊！赵将军安排城内兵马三更才来偷袭，若是他引军赶来，却发现这马军营寨已经人去楼空，一旦怪罪下来，你我这些人可是全部都要砍头！”
一斥候满脸悚然之色，随之又道。
“这可与我无关，我早前可是与将军说过，这西凉军大有撤军的迹象。只是将军充耳不闻罢了。”
先是那个最先发现马军异象的斥候赶紧撇清。那斥候将领刹地一冷眼色，他原本乃是山贼出身，后来听说在文翰麾下当兵，粮饷丰厚，待遇极高，升迁制度凭才能军功而论，因此在文翰麾下投军。不过，古语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斥候将领，见自己犯下大罪，大有可能会被砍头，顿时贼性又起，忽然发作，掣出腰间钢刀，往着那斥候一刀猝然砍去。刀锋一过，那个斥候的头颅随即飞起，温热的血液洒在周边的斥候的脸上。
斥候将领突然痛下死手，这可将其队伍中的斥候都吓得脸色大变。
“老子这条命可矜贵得很，这贼鸟官兵老子不做了！谁想活命，痛快过日子，就随老子一同落草。老子保证你们跟着老子，日后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样的女人老子都带你们去尝遍！”
斥候将领冷着脸庞，喝声而道。这斥候将领颇有几分武力，队中的斥候平时对他就多有畏惧，不过这逃兵可是大罪，若被抓人那可是必死无疑。队里的斥候无一人敢发言，那斥候将领见罢，冷哼一声，倒转马头作势就走。
“哼，强扭的瓜不甜，老子也不强迫你等。你等犯了大罪，以赵将军的性格，必定严惩你等！是死是活，你等自行决定。老子去也！”
那斥候将领一拍马匹，便是夺路而去。几个斥候看了一阵后，亦随之跟上，或者是因生命的威胁，最后整支斥候队伍都随那斥候将领离去，成了逃兵。
马军已经开始撤退，而此时在三水的赵云仍未得知，到了三更时分，赵云急引军杀往马军营寨，刚至营寨辕门，赵云见营寨内空荡凌乱，连一个马军的兵士鬼影都不见，顿时脸色大变，立马令兵士去寻今夜负责勘察马军营寨的斥候将领来责问。哪知兵士却告之，那斥候队伍自晚上出城后便再无归城，刚才大军出发，也无见其来报道。
“混账！！！无能之辈坏我大局！！！”
赵云一听当即猜到许多，这斥候将领定是大意失职，畏罪潜逃。赵云虽是气愤不已，但也顾不得再多，连忙令兵士火速追往。
话说，马超领军撤退，大军赶至落马坡之外。马超忽然心头一跳，唤来一出身新平的兵士，问之此处是那。那新平兵士告之马超，此处正是三水二十里的落马坡，此处地势颠簸，且各处有丘陵土坡，若是骑马而过，极容易摔落马下，因此命名为落马坡。
马超一听这落马坡之名，眉头当即皱起，他姓马，此处却名为落马坡。这名头极为不祥，马超想了一阵，忽然派出一队斥候到四处打探。
“兄长，大军正退，为何却忽然停下？”
马休在后军指挥，见前头大军忽然停下，连忙赶来探看情况。马超沉着脸色答之。
“此处名为落马坡，我看此名不祥，疑有埋伏，便令斥候先去打探。”
“哈哈哈。兄长当真多虑。这赵子龙又不知我等撤军之事，岂！！！”
马休正笑间，须臾一阵喊杀声起，只见在黑夜里隐隐看到无数人影从落马坡冲出，马超派出的那队斥候死伤大半，仅有几个斥候策马死命赶回。
“埋伏，有埋伏啊！！！呃！！！”
其中一个马军斥候正张口大叫，蓦然一连串箭破虚空声响起，那几个马军斥候纷纷被射落马下！
“真真真有埋伏！！！”
马休当场吓得脸色煞白，失声而叫。马超顾不得理他，急忙命大军绕路而逃。落马坡的伏军一路追赶，但他们与马超的西凉军距离甚远，且兵力仅有五千余人，最后只好放弃追杀。任由西凉军逃去。
马超之所以逃过一劫，全因那斥候将领大意失职，若是那斥候将领早早报之赵云，赵云引兵偷袭马军营寨。西凉军必然大乱而逃，到那时西凉军兵士只顾着逃命，哪还顾得先派斥候去做打探，等西凉军逃兵狼狈仓促落马坡，遭到伏击，必然伤亡惨重，最后等赵云的追兵赶来，前后夹击，或许马超纵有超凡武艺，亦会饮恨于此。
不过，今夜布局，乃是戏隆精心策划，埋伏之处又岂会仅有一处。戏隆行事谨慎，一旦布局，定会是连连杀招，就如北地布局一样，韩遂可谓是连遭伏击，到最后兵马几乎尽数耗尽，根本无力回天！
不过凡事又尽能料定，戏隆谨慎的认为，到时攻往三水的敌军将领或许有二成到三成的可能，能在落马坡逃出生天。因此他又在退出三水边界的必经之路，黑火林设下一路伏军。戏隆当时认为，即使敌军将领能逃出落马坡，其身边剩下的兵士亦绝不会超过三千人，且都是残兵败将，如此当他们逃入黑火林之时，再遭伏击，又岂有活命之理！
话说马超引军逃了一阵，见后方追兵并无赶来，这才令兵士停下，重新整阵。
“兄长当真是料事如神，若非你之谨慎，只怕此时大军必遭重创！”
马休气喘了一阵，咽了几口唾液后，带着几分崇拜之色叹声赞道。马超却仍旧脸色阴寒，刚才那波伏军可让他起了一身冷汗，而且他实在无法想明白为何这赵云能够未料先知，提前知道他会今夜退去。
落马坡这波伏军要做好埋伏，起码要一天的时间，即使他今夜营寨多有动静，被文军的斥候打探得知，赵云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安排这波伏军！
马超百思不得其解，他又怎会料到韩遂与马腾联手进攻北地、新平之事，根本就是文翰引诱他们为之。
而戏隆智慧超凡，早安排赵云在狼牙谷布下埋伏，先夺攻往三水敌军的粮草辎重，如此敌军粮草短缺，三水又有赵子龙镇守，敌军强攻三水不下，必定军心动荡。因此又吩咐赵云看准时机，偷袭其营寨，逼其撤军逃去。然后再在落马坡、黑火林布下两泼埋伏，如此定然能够将攻往三水的敌军尽数歼灭！
这时机可谓是巧合，赵云见马超军中士气低落，且那两泼伏军又刚好埋伏完毕，便想趁今夜偷袭马军营寨。而马超又是见战况不利，决定撤军。
此种种因素巧合，也只能叹这战场变化之快，实在难以预料。
马超心脏狂跳不止，忽觉得这三水之地充满诡异的杀机，整军后便领各部兵马加速撤离。马超引军飞赶，快到黑火林时，马超忽又勒住了马匹，此时一阵诡异的怪风拂过，黑火林阴风阵阵，那密林中的树叶摇摆，在夜色的渲染下，如同一道道黑色的火焰。也正因如此，黑火林才因此得名。
马超眯着狮目，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刚才那波伏击令他精神紧张。
第五百七十八章 难逃黑火林
马超正欲唤来斥候，须臾在其背后大约半里外，传来无数声马蹄拨动之声，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兵戈战甲震荡的响声。马军后方大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顿时大乱起来，一些兵士惊慌失措的往左右夺路逃去，一些兵士则是疯狂地推着前方的兵士，仿佛在后面有一大群食人的怪物正在追来。
“跑！！！快跑！！！新平军杀来啦！！！赵子龙杀来啦！！！”
在后方大军内的一个马军将领扯声大吼，马超一听刹时脸色剧变，此时兵士士气低落，若与新平军硬碰，只会输多胜少。而且最令马超心忧的是新平军内的赵子龙，此人神勇难挡，冲锋陷阵起来如同杀入无人之境，震慑四方。而在西凉军内唯有马超有能力撼其锋芒，但一旦马超与赵云拼杀，那么西凉军便无大将稳住大局，以此时西凉军的乱势，马休、马铁根本无力镇压。反之，新平军士气正锐，即使无赵云指挥，亦能将西凉军杀个底朝天。
“各将士听令立刻赶入此林！！！”
还好的是，新平军与西凉军还有一段距离，只要马超及时撤退，不作拖延，新平军难以追赶。马超喝令一落，西凉军各部将领急忙引军冲入黑火林内。在后方的西凉军兵士，争先恐后地不断推挤，唯恐跑慢了会被新平军追上。
一队队西凉军队伍慌乱仓促地拥入了黑火林，赵云紧紧地盯着，后见西凉军尽数被赶入黑火林，英眉不觉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
新平军与西凉军一追一赶，无数急促的脚步、马蹄声似乎踏破了大地。
在黑火林内，马超冲在军中最前，周围错综复杂的树木，让大军行程不由缓慢，马超脸上满是急色和躁火，恨不得拥有绝世神力将这些挡路树木尽数砍去。
此时正值初春，而新平郡三水这里的气候，是出了名的干燥。而马超却不知这黑火林内的树木，木质特殊，极易着火。再加上三水干燥的气候，即使在这初春的季节，黑火林这里一旦有些许火星都会立即燎起滔滔火焰。因此三水的百姓，除了寒冬之外，各个季节都会小心翼翼地经过这黑火林，更不会带任何容易纵火的物件。
当然这些情报，马超全然不知，而在西凉军内确有不少来自三水的兵士，但此时这些兵士只顾得逃命，哪还顾得去想起这些情报。
西凉军匆匆而赶，紧追在其身后的新平军追到林口时，西凉军已快要冲至黑火林范围的一半。
须臾间，一股股刺鼻的气味传来，与此同时在黑火林四处，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在西凉军四面八方频频闪起。
火乃黑火林绝对的禁忌，西凉军中那些来自三水的兵士，一见无数火光冒起，顿时吓得满脸苍白，其中一个将领级的三水人更是失声惊呼道。
“不好！！这黑火林也有新平军的埋伏！赶快逃命呐！！！这黑火林一旦有丁点火星不需半刻便会成为一片吞人火海！！！”
此言一出，即时将西凉军吓得阵脚大乱，马超听得惊心动魄，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见附近一声如同雷鸣的喝声暴起，那无数火光霎时冲天而飞，形成如同流星雨一般的火潮，朝着西凉军四周汹涌扑去。
咻咻咻咻咻！！！！！
原来那些火光乃是一根根燃烧的箭矢，一片片火箭密集而落，或是打在西凉军的人潮之内，或是打在一颗颗黑火林内的树木之上。那一颗颗茁壮的树木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在黑火林的中央位置轰然冒起了冲天的火焰。
就如那将领级的三水人所说，仅仅在半刻钟的时间，西凉军的四周已化作了一片暴烈火海。许多西凉军兵士，躲避不及被火海吞噬，发出一声声凄厉得让人心扉冷寒的惨叫。
“镇定！！镇定！！！！各部将领听令，随我冒火冲出！！！”
马超暴瞪狮目，竭斯底里地吼道。一个西凉将领听罢，一脸恐惧的急声回道。
“马将军，这火势如此浩大，我军兵士足有一万二千多人，若是冒火而冲，只怕不少兵士会被这火势吞没！”
“若是此时不冲，等这火势变大，到时我等更是插翼难飞！更何况，别忘了后面还有一波新平军在赶来追杀！”
马超厉声暴吼，那西凉将领一听，才想起后面的追兵，顿时吓得身体一阵哆嗦。前有火海所挡，后有追兵。西凉军仿佛被逼入绝地之境。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马超心中急意更烈，当下一拍马匹，冒着一处火潮便是突入而去。马超纵马而飞，大火随之吞去，不过还好马超马匹速度极快，火潮并无将其吞没。许多西凉将领见此，亦纷纷压住惧意，策马冒火而突。而随着一个个西凉将领突出火势，原本如同无头苍蝇乱飞的西凉兵士，顿时有了主意，纷纷随着其将领冒火而突。不过这些西凉兵士，人数过多，又是慌乱，在突破火潮时有极多的人不慎被火势所吞。能逃出火势者，仅有不到数百人而已。
如此一来，仍被西凉兵士不禁惧心又起，止步不前。
“不想死就冲过来！！！”
马超见此，狮容一震，怒色骤起，对着火海的兵士厉声喝道。
“杀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