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之潮-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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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次的两位死者连车子一起寻获。”高馆边想对方应该听儿子八重樫说过此事件,边反驳。“亲戚从东京来带回……”
老太婆一时答不出来,但马上又不甘示弱的说:“那是……是有过这样的情形,但,古代留传下来的绝对是真的,不能不信……”
“神社的住持是谁?虽然八重樫也提过……”高馆改变话题。
她仍倔强的说:“是闭鬼神社的老头子。”
“闭鬼神社?”
“不只是他,连他儿子都对古代之事进行各种研究。”
高馆心想:八重樫母子都有喜欢吹嘘白蟹地区的超自然现象之毛病!
第四章岩道露现之日
1
八重樫的母亲说,通往白蟹村之路未直接和国道衔接,是由于屏风山阻挡。而闭鬼神社就在该自然障壁的约略中央位置。
位于西北方远处的高手森之峰约鸟加之森、小田森向东南逐渐转低,至成为平地之前的这块蜿蜒台地,台地两侧是如龟裂般狭窄深邃的溪谷,自远处几乎看不出来,但是接近一点看,确实是可称之为屏风!
高馆离开派出所,顺路前往闭鬼神社,中途却迷路了。
沿屏风山麓而行,虽是一条路,却蜿蜒曲折,根本看不见前方,尤其这两、三天,天空一片阴霾,没有月光也不见星辉,高馆用二档在各处团团转,最后仍只好放弃,跫回。没有可问路的住家,一路上也没遇见人。
不久,他忽然见到灯光,过去一看,正好是神社的邻居,其家人送高馆至途中,好不容易才抵达西北方约二公里以外的目的地,时间已是晚上九点过后很久了。
过了跨越溪谷上的木桥,润冰在下游形成一洼小潭,再过去则是自然形成的巨大壁龛。
悬挂在天花板的龟裂之间,高度正好是抬头可见到的两个灯泡,朦胧照出龛内的无数岩棚和砾土,插在堆积无数小石头和岩片中的币串反射出苍白的亮光。
八重樫的母亲说,神不喜欢住在殿内,建过多次皆烧毁,所以现在已不重建。但,那仍是听说,她自己并未亲眼见过。
那么,这处壁龛难道就是神喜欢的大自然之殿堂?
名之为闭鬼确实言之有物!看起来就是会产生囚闭鬼物的传说之处。
高馆边想边在住持家门口出声招呼。
里面有电视机的声音,但,久久却没人出到灰暗的玄关来。一段时间后,灯亮了,这才看出玄关里有座大神坛,似神社办公室兼聚会厅又兼客厅。
高馆被带入中央摆有长桌、两侧如教室般放满椅子的座位,和土灰色脸孔、削瘦的老住持访藤面对面坐下。他扼要说完坠海的车子及死者们的状况,以及自己对此事的疑念后,访藤以阴森森、略带责怪的语气开口了。
“嘿,居然能从那无底泥沼中找到那两人,实在太幸运了,看来车子是卡在暗岩棚上……另一人之所以找不到也是理所当然,据说那边海底和龙宫相通,被沙掩埋的暗岩棚下有个大洞,潮水挟带柔软的泥沙能自由出入该处……很久以前,坠落该处死亡的代官所之官员,身上的佩刀被浪潮推涌至三里外的矶岸边,就是很有名的事迹。”
他上气不接下气般的说到这里,又加上一句:“但是,警察都是外地人,或许不知此事,不过,这样的情形太平常了。”
访藤窥看着高馆的反应,说明:那处被暗礁环绕的海沟,从古至今,就是绝对不能随便搜寻的地点!虽然鱼贝类丰富,却绝对不能加以捕捞,即使掉落重要物件,甚至万一有人摔落,也不可搜寻海底,如果犯此禁忌,一定会遭神谴!
“其实,再怎么搜寻也是一样,毕竟那是无底泥沼……搞得不好,还会再出现新的牺牲者。”
访藤的声音里透着责怪高馆的意味。
“先生,如果做了那种坏事,你最好小心,谨慎自己的行动,别再去那海边了。何况,那里的人们都非常厌恶警察!”
高馆反射地想着:如果说出三天前被白蟹村人围殴之事,这位阴森的老人一定会说那是神谴吧?若再加上在上野被殴之事,将更断定是神在祟弄了!
假定再谈起三桥自杀之事,对方会怎么说就更难预料了。
“是有什么理由吗?任何地方都有居民和警察处不好的情形,但却和白蟹村的状况不同……”
高馆说明自己会来此的原因——是八重樫母子劝他前来……明明是查访罪案,却变成请教现场地域的历史,这在他来说是第一次,虽然他也喜欢历史话题,但是这与刑事的职业却风马牛不相干……
八重樫若未说白蟹村人顶多会后悔没杀死高馆,那么高馆还不会认为有深入了解白蟹村历史的必要,他不想为这种无聊之事追根究底。
“派出所巡佐叫你来这里?”访藤面露不耐烦的表情,以不平衡的大而红黑的舌头舐了舐没有血色的嘴唇,拉拉洗褪色的深蓝色浴衣衣领,似在掩盖骨瘦如柴的胸口,苦着一张仿佛吃到黄莲的脸孔。“从神代的远古以来,白蟹村人就厌恶警察,我虽不知派出所的巡佐怎么说,但是,这件事不必看书也知道。”
“神代时期就有警察吗?”高馆反问。
对方无力地摇摇头,似认为高馆有理讲不通。“警察指的是上面派来的爪牙……亦即,所谓的上面就是现在的政府。藉合法的民主选举制度掩护,实际上却用金钱购买权力,抓紧民主政治的弱点……换句较新潮的话,也就是国家体制不当……”
将近七十岁的访藤似困惑着,不知该如何用理论式的言词向面前这个年纪可当自己儿子的警察说明,不久,只好恢复使用熟悉的表现方式了。
“先生,你在下闭伊警局的话,是否知道闭伊的意义呢?”
“闭伊?”
“不错,就是封闭‘伊’。而,这间神社名叫闭鬼,也就是封闭鬼物,彼此相通,对吧?”
高馆一时搭不上腔。
这时,访藤之妻端上茶,但他并未请客人喝,自己端起来啜了一口。
“就是把‘伊族’封闭,以及把鬼物也……反正,指自己不喜欢之人就对了。伊族的伊……指的是人,只要念过小学的孩子都知道,人和‘イ’偏旁相同,而‘イ’即是伊,亦即伊族就表示人类的族群……
“所谓的虾夷族也是一样。这是家父说的,他是学者,研究各种语言,也精通虾夷族语言。他常说,虾夷族原本称为‘爱奴’,而所谓的爱奴就是‘人类’之意,爱奴族即是人类族群。
“先生很可能不知道吧!在库页岛的奥洛羌族称人类为‘那尼’,指当地之人。而爱斯基摩人则称人类为英奴伊特。研究这些实在很有意思!
“对了,镰仓时代曾进攻日本的蒙古,现在是蒙古人民共和国,对吧?所谓的‘蒙古’指的也是人类,知道此事的人很可能并不多……啊,我们谈到哪里啦?对了,是有关封闭之事。先生,你知道谁封闭伊族吗?”
“不……”
“是来自西方的家伙!在自己的家乡无法生活、侵入他人家乡之人,视原本居住者为妨碍其生存……先生,你明白吗?就和欧洲人去美国赶逼印地安人一样。不,说一样是有语病,因为在这日本仍有原住民住在原有土地,努力生存……来自西方的人或许认为他们封闭,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啊,先生,你是岩手县人?”
“雫石人。”
“那样,你知道从岩手县至青森县,从一户、两户、三户、四户……总共有十户吗?”看样子这老人喜欢采取质问式的叙述方法。
“有所谓的十户吗?”
“现在的年轻人明明受过教育,却连家乡之事都不知道。”访藤未给高馆回答的机会,接着说:“现在都写成‘户’字,但那只是以同音字代替,其实应该是一闭、两闭。而只要认为该处有势力强大的伊族居住就不会错了。
“还有,你知道有一处地方叫‘户来’吗?三户郡的户来,就在进入青森县没多远,据说该处有基督之墓。那……那里照说以前应该叫‘闭来’。
“因此,不管是伊族或鬼物,反正只要是自己不喜欢者皆予以封闭,所以才会留下许多挂上‘闭’字的地名。先生,你明白吗?
“我赞成日本古代称为伊族之国的论点。你看,最近盛行有关邪马台国的论争,出版许多着作,我全部读过,其中有所谓三世纪左右的系国,就是现今的系岛,那也和伊族有关。至于磐井的豪族叛乱之事则发生于北九州,也与伊族有关联……先生,你知道磐井之乱发生在何时吗?”
一只大白蛾飞至正谈话的两人头上,绕着灯光飞舞,忽然不小心撞到墙壁。访藤的话也和飞蛾类似,随兴所至的徘徊在高馆四周,话的主题看似在一个观点之中,其实却前后左右、依主观进行。
见到高馆努力想记下要点,老住持浮现嘲讽的表情,意似:记那种东西有何用?反正你们这种人根本不会懂!
住持时而和高馆视线交会的眼神中毫无光彩,很像是病入膏肓,但其深处仍保有某种不怀好意的气力,一丝冷酷的韧性。
“伊族、鬼物……对了,还有一种所谓的土蜘蛛,就是竖穴而居的土着。但,可能是我们的祖先却追赶、驱逐、封闭他们,强迫进入此地。不过,反叛的磐井……是在纪元六世纪吧!在北九州引起大乱的却是靠伊族的磐井之力。”
磐井目前在岩手仍留下郡名,一定和日本的原住民有关。访藤似织丝般缀而不断的说。
岩手县名也是一样,但,岩城、岩木、岩泉、石卷、釜石、雫石等也都是和伊族有因缘之地。在西方也有无数这种因缘之地,显示出伊族存在的历史,但因受来自西方的势力所逼,逐渐被赶往东方、东北。
“先生,你知道吗?征虾夷就是征伊族。”
访藤仍维持同样的语气。“西方的政府进行无数次之后,知道无能为力而放弃,只得将虾夷封闭于东北地方,所以把岩手、秋田、青森视为化外之地,事实上,这里却保存着最浓厚的日本民族之血统。
“知道吗?石川啄木的歌会那样在日本人民之间流行,也是因为他是石川伊族的后裔,日本人的感情溢满歌中,让读者因缅怀古代而热血沸腾。
“白蟹村的海老子川也是‘イビユガワ’的转音(译注:海老子川的发音是ユビコガワ),同样是伊族的后裔。由于该处地形险峙,能保存纯粹的伊族血统……先生,所以你该明白了吧!他们那些人为何厌恶西国爪牙的警察……”
访藤的话虽然支离破碎,却总算对最先所说的主题做出结论。
高馆想起在高校时代耽读的漫画中,有过类似此伊族传说的故事。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不认为那是虚构,坚信是事实。
他虽然喜欢石川啄木的歌,却觉得访藤的解释太滑稽、太超现实!访藤似乎并不因为身穿褴褛便衣的高馆年纪轻而看不起他,反而是很有耐心的拼命想说明自己相信之事。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这样的话听太多也令人受不了,高馆急忙转变话题。
“依八重樫巡佐之言,海岬在江户时代似当刑场使用,是在那里处死违抗政府命令的白蟹村人吗?”
访藤用皮包骨般的瘦长手指捏死掉到盆上的小飞蛾,用力摇头,嗤笑似的说:“你这算是刚刚有在听我说明吗?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谁会被处死刑?被沉入海岬流沙中的是南部藩的官员,他们全部像鱼被剔骨般沉入该处。”
高馆略感紧张的记下“流沙”这个名词。感觉似在非现实的过去话题中出现现实之物。
第一次前往海岬时,以及尸体被打捞上来时,那似深沼的流沙已留给他深刻印象。同时,无数在夜晚的浅濑中悠游的鱼影,也和在火把照射下的男女那朱金色的上半身合而为一,深烙脑海。
“但是,藩主会原谅做出那种事的白蟹村人吗?”他基于警察意识,立即反问。“藩内有很多武士吧?”
若是现在,机动警察队一定马上包围村子。如果由陆路不行,也可以从海上,白蟹村的话,由釜石的水警派出船只即可,当然,海上保安队也会支援……
“白蟹村人很聪明,不会被代官所的小官吏抓到证据的。”访藤无神的眼睛望了高馆一眼,微笑:“不管代官何等仗势欺人,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能因为官员被溺死,就找大海问罪吗?先生,请你仔细考虑一下这点,处死破坏白蟹村的家伙者,绝对是白蟹村人。”
高馆不解访藤言下之意,凝视对方。但,对方却显得筋疲力竭的样子,以疲惫至极的视线回看高馆。
“岩道露现之日每个月有六天……由满月之日开始三天,新月之日开始三天……那时若站在岩道上,会被推入无底泥沼,马上坠落沙之地狱,挣扎也没用。”
“岩道露现是怎么回事?”高馆忍不住探首向前。“为何会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