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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节

文学少女-第3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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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说话啊,干嘛搞沉默?”

    一诗低声回答,声音中带着犹豫。

    “我最近比较忙,没能来见你。我一直想着要来见你的,可是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真是个笨蛋。要是不会说笑话,就别跟我说话。而且我又没让你来见我,就算你不来,我也根本不会在意”

    喉咙一下子被堵住了,视线变得朦胧。

    脸颊上滑落一行温暖的水滴。

    讨厌,怎么回事,必须赶快停止,不然他会以为我在哭的。可却停不下来,每眨一次眼,就有泪水重新涌上来。

    一诗楞了一下,陷入沉默。

    我依然扭着头,任凭泪水从眼睛流出,哽咽着挤出话来。

    “这、这个不是的。我只不过是眼睛不太舒服,所以眼泪自己跑出来了对了,是隐形眼镜偏掉了。只是这样而已。”

    我感到一诗正慢慢靠近。

    闻到一股清爽的发蜡香味,混有一点点汗味——是男孩子身上的味道。忽然我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像是要把我圈入胸前一般,用一股似有似无的力量,轻柔地抱住了我——

    我的脸碰到了一诗的胸膛。

    “朝仓并没有做错,别在意。”

    微微嘶哑的声音在我头上轻轻响起。

    难道他知道我在儿童馆被孩子的母亲指责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三好小姐告诉我的。我之前拜托过她,你要是有事就请她告诉我。”

    我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胸口好胀,简直像要裂开了。我用拐杖支撑着身体,用力推开了一诗。

    一股怒气直冲上脑袋。

    我感到一种被人掐着脖子一般的痛苦,几乎无法压抑住愤怒。

    潮湿阴暗的路上,一诗皱着眉头,眯起眼睛,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低头看着我。

    “你一直让人监视我?!我就这么没用,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一诗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像往常一样,他在静静地等待我的愤怒平息。他把我当作自己要保护的对象。

    我挥起拐杖,打向一诗的头。

    “砰”的一声,一阵抽筋似的冲击迅速传遍了我的手。

    一诗他——没有躲开。

    他应该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打,却依然带着满脸的歉意看着我。被打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一样挺直了身体,一动也没动。

    反而是打人的我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几步。

    “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我更压抑不住胸口的怒气——

    “你这家伙,我最讨厌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接着,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里。

    讨厌,真讨厌!

    回到公寓后,我冲进空无一人的房间,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揪起被单。

    真讨厌!真讨厌!

    不想让人保护我,也不需要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生气、温柔体贴的保护人。“我想帮你”这句话,终究是因为知道自己高于别人,才能说的出口。

    可就算如此,不想再看到他的脸这种话,我本不想说的啊。

    虽然他老成的态度和达观的表情总让我很不爽,所以会故意气他,但我没想过要伤害他啊。

    我一直想成为能给别人带来幸福的人。

    想成为一个温暖、平和的人,能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为了某个人而努力工作,并为此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我一直想成为这种美丽、温柔的人。

    就像独自居住在北海的那条孤独的人鱼,憧憬着人类的世界那样。

    ——听说人类所居住的城市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听说人类比鱼类,兽类更仁慈,更善良。

    好想去人类的世界。好想被人类所爱。好想爱上人类。好想生活在人群之中。在深深的海底,心里一直默默祈祷。

    然而,美人鱼的心愿却破灭了。

    人类根本不美丽,也不善良。

    憎恶、嫉妒、诅咒——痛苦,疼痛,崩溃,这些仿若暴风雨般的感情,在心中翻滚嘶吼。

    伤害、拒绝、谩骂——明明不想去做,却还是会做出这些残酷的事。

    人类就是这种弱小,丑陋的生物。

    该怎么做,才能平息心中的骚动?

    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变得善良?

    究竟怎样才能让自己以外的某个人变得幸福?

    紧闭的眼中,出现了一诗无奈的脸,孩子们失望的脸,还有幼年的心叶微笑的脸,让我的心阵阵绞痛。

    浑身像患了重感冒一样发烫,呼吸也变得困难,濒死般的痛苦让我呻吟了一夜。

    也不知道有没有睡够一个小时。

    身体的疲劳完全没有缓解。

    听到手机铃声,我睁开了眼睛。

    是谁啊,一大清早就来电话。

    我一边生着气,一边翻开手机,然后不由屏住了呼吸。

    是心叶!

    我急忙从床上坐起,按捺住剧烈的心跳按下通话键。

    “呃,喂”

    “美羽?”

    是心叶的声音。

    但怎么回事?听起来无精打采,好像很悲伤。

    我凝神倾听,心叶带来的是某个我认识的人的讣告。

    “芥川的母亲,昨晚去世了。”

    ◇◇◇

    葬礼安排在两天后,在一个很大的殡仪馆举行。

    穿着学校制服的心叶来接我一起去送一诗的母亲。

    常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直未曾苏醒过来的她,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也长得十分清秀端庄。

    遗像上微笑的脸也显得很漂亮,很有气质,洋溢着温柔。

    一诗和父亲跟他的姐姐并排站立着,向来祭拜的客人致谢。他像平时一样挺直着背,显得老实又成熟。但或许是由于强忍着悲伤和痛苦,他的侧脸在整场葬礼期间一直僵硬着。

    心叶告诉我,这一周以来,由于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一诗一直住在医院照顾着母亲。

    前几天他来找我时,一定也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吧。这种情况下明明不该管我的事,但他一听说我很沮丧,还是来了

    可是我却用拐杖打他,还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强烈的后悔几乎让我窒息。我根本没脸去面对一诗了。

    “美羽,我们去找一诗吧。”

    “我”

    我害怕。

    我踌躇着,紧握拐杖的手心被汗湿透了——两腿也直发软。在心叶的催促下,我勉强走向一诗。

    “芥川。”

    听到心叶的轻唤,一诗离开家人向我们走来,笨拙地露出微笑。

    “井上,朝仓谢谢你们特意过来。”

    “不客气,你辛苦了,芥川。”

    我始终没能抬起头看一诗,只是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感到一阵刺痛。

    “那我们走了,芥川,再联络。”

    “嗯,我也会联系你的。”

    我一直缩在心叶的身旁。声音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

    “芥川他是不是没睡好呢。看起来很累,好像在硬撑啊。”

    走在殡仪馆的走廊上,心叶担心地自言自语道。

    “他那么重视自己的母亲现在一定非常痛苦吧”

    我忽然转过身。

    “美羽?”

    “心叶你先回去!”

    “你去哪里?”

    “你别跟来!”

    我粗暴地丢下一句,拼命拄着拐杖,朝原路返回。

    在通往亲属休息室的途中,我看到一诗独自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他背对着我,双手抵在角落里的墙壁上,低垂着头。

    当我发现他颤动的肩膀时,一时忘记了呼吸。

    他是在哭吗?

    怎么办,一诗还没发现我。

    还是折回去比较好吧。

    然而,我还是放轻脚步,慢慢向一诗靠近。

    一诗的肩膀还在颤抖。他紧握的拳头用力抵在墙壁上,也在颤抖。

    直到我离他很近时,一诗还是没有回头。

    不一会儿,当他回过头来时,成熟端正的面庞上却并没有泪水。

    他双眉紧锁,眼睛泛红,紧咬着牙,表情非常痛苦,唯独脸上没有一滴泪水,只是僵硬着。

    看到他强忍哭泣的表情,比看到他哭更令我受到打击,觉得胸口好难受。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深刻的悲伤和沮丧。

    小时候,心叶每次哭哭啼啼时,我都会瞎编个故事来安慰他,尽管弄哭他的多半是我,但我却毫不在意,每次只要说一些美好的童话,好玩的故事,就能让心叶不再伤心。

    然而此刻,面对站在眼前,失去了重要的亲人而无声恸哭着,没有一滴泪水的一诗,我却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心叶的悲伤,我轻易就能消除。

    但一诗的——他的悲哀却深刻得多,伤心得多——也痛苦得多。我不知所措。

    他紧咬的嘴唇微微返青,看着我,双眼似乎在求救。

    我伸出手,抱住了一诗。

    几乎同时,他以令人窒息的力量也抱住了我。

    连同支撑着我的拐杖一起,紧紧地,牢牢地,拼命用力抱住了我,甚至让我感到一阵晕眩。

    我的拐杖和骨头都几乎要碎了。

    一诗靠在我的肩头呜咽。

    他宽大的手掌——每一根手指都仿佛嵌入了我的背上,好痛。

    与前几天从儿童馆回来,他抱住我的时候完全不同。此刻,当他放任自己的感情肆意拥抱我时,我才发现,他的手臂是那么强壮,那么有力。

    可见,当他轻柔地用手圈住我时,心里有多么重视我。

    抱住一诗的手碰触到他的背,宛如被火焰灼烧的岩石一般坚硬、滚烫。

    我也紧紧抱住了他。

    因为,我只能做到这些。

    怀着想放声大哭的心情,我紧紧地抱着那个颤抖的身体。

    直到一诗放开我为止。

    不知道他哭了多久。

    最终,当松开手臂时,他看着我,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呃,那个,对不起。”

    “没什么,不过要是平时,我一定会狠狠揍你一顿。”

    我扭头说道。

    “我真的不直到该说什么好。”

    “那就给我电话。”

    “朝仓”

    我瞪着他迷惑的脸。

    “短信也行。这样你总能给我个解释了吧。”

    一诗眯起眼睛,又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好的。”然后朝我鞠了一躬,挺直身体又回到了休息室。

    我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就在走廊上做了个深呼吸,这时,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谢谢你,朝仓同学。”

    我大吃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穿丧服、个子高挑的清丽美女。是一诗的大姐!她是三好的学姐,记得是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我曾经在一诗家里见过她一面。

    莫非刚才那一幕,被她看到了吗!!!

    一诗的姐姐坦率地对心慌意乱的我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正想回房间,结果你和一诗抱在一起,我没法过去。”

    “啊,那是因为——”

    “谢谢你让一诗哭了出来。”

    “”

    听到她的话,我沉默了。

    “那孩子一直到今天都没哭过一次,母亲去世,最难受的明明是他”

    我听说过,一诗的母亲自从生下一诗后就变得体弱多病。

    所以一诗小时候起就不想让母亲担心,觉得自己必须早日成人

    “那孩子从小学习和体育都比一般人好,优秀得简直让人讨厌,所以很容易被人误解。但其实是个死脑筋又没有的孩子。一点都不会配合周围,适当妥协一下。总是压抑着感情,什么都埋在心里。”

    “但是你却让他哭出来了呢,朝仓同学。”

    “我是因为”

    看到她充满感激的眼神,我慌了手脚。

    “对了,朝仓同学,你上次来住在我们家时,曾经直接叫一诗的名字,使唤他做事对吧?我还记得你在二楼大声叫他说‘你在磨蹭什么啊,一诗,动作快点’”。

    我脸红了。

    是和琴吹一起等心叶的时候。一诗和心叶一直在楼下说话,过了很久也不来带我们去房间,所以我就在二楼对他大叫了一声:“快点!”

    一诗的家人当时一定觉得我是个很没礼貌的女孩子吧。

    那时候丝毫不在意的小事,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脸上如同烧起来一样,令我羞愧难当。

    “呃那是因为,发生了一点事”

    一诗的姐姐轻轻笑了起来。

    “没关系,因为我就是听到你那句话,才会觉得你这孩子或许可以帮得上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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