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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4582-丛飞震撼-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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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雨天,丛飞从邮局里取出母亲寄来的1000元钱,出了门就哗哗落泪了。一个男人可以因为感动而潸然泪下,但绝没有权力因为苦、因为难、因为痛而在人前哭泣。幸而这是雨天,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谁都看不出来,那就痛快淋漓地哭一场吧。来到广州一年多所饱尝的艰难困苦,倍受煎熬后的思乡思亲之情,被人蔑视欺辱的委屈之感,在拿到母亲这笔救命钱以后,丛飞的意志堤防一下崩溃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切悲情苦情随着泪水奔涌而出,不可遏止。    
    妈妈在汇票的留言处专门写了一句话:儿子,接到钱就回家,妈想死你了!    
    暴雨中,趟着满街的水,他热泪滚滚地走,他肝胆欲碎地走,他茫然无措地走。    
    猛然,丛飞发现自己走到了广州火车站入口前!    
    该闯的都闯了,该做的都做了,该拼的都拼了,该尝的都尝了。没成功,只能怪命,只能怪自己还太嫩,没有足够的本事打一片天下。此刻,是的,就是此刻此刻此刻,打一张票就可以登车回家,很容易,不过举手之劳,无须带任何东西,小旅店里扔下的那个脏兮兮的行包里只有几件破衣服,不值几个钱。欠旅店的住宿费现在回去结也行,到家后再寄过来也行……一想到那个温馨而遥远的家,雨中,丛飞的泪又热乎乎地下来了。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他真想躺在家里烧得热乎乎的炕上好好睡上一大觉,真想敞开肚皮饱吃一顿爸爸做的豆腐酥鱼,妈妈做的红烧茄子……有那么几分钟,仅仅几分钟,丛飞真的犹豫了动摇了想退却了。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丛飞不是毕业后亮亮堂堂跑到这儿找工作的,不是在家乡没出路没饭吃到这儿谋生的,他是毅然违背父命离家出走的,是放弃了令人羡慕的银行职业到这里闯天下的,是梦想从这里登上舞台当歌坛明星的……此刻抬腿回家很容易,可你要承受所有亲友的白眼、质问和窃笑:你当初不是逞能吗,不是不听老爸的话非要去唱歌吗?怎么又灰溜溜地回家了?挺大个小伙子还要靠爹妈养着?带着一身的败相,回去蒙受这种耻辱,是丛飞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丛飞回转身,踏着迸溅的雨水,大步向雾气弥漫的看不清的未来之路走去。他决定坚守自己的誓言:不混出个人样儿来,绝不回家!实在混不出人样儿,死也死在外头!    
    丛飞对我们说,这个雨天,是他离家出走、闯荡南方以来唯一的一次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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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酷热难耐的天,明晃晃的太阳高悬头顶,阳光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像抹了一层辣椒末,火辣辣地痛。地面是摄氏50度左右的高温,在劳务市场上晃来晃去的丛飞终于找到一份活儿,帮一家新开张的公司搬东西。公司为了省钱,只雇了丛飞一人。丛飞为了省钱,早晨没吃饭。刚走到公司那儿,还没干活儿呢,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响。丛飞索性脱下衬衫,紧紧系在腰上,然后光着黑亮的膀子,把7个很大的单人沙发和4套电脑桌椅小心翼翼扛到6楼上(磕着碰着他是赔不起的),扛着重物上楼,来回一共11趟啊,雇主才给了区区15元工钱。捏着钱走到社区中央的草坪那儿,因为又饿又累又热,双腿打颤,浑身疲软,汗流如注,丛飞坐下想歇息一会儿,结果脑袋一阵眩晕就倒在那儿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晕晕乎乎地醒过来,手心还紧紧捏着那15元钱。他上下看看自己凄惨的模样,半截裤,破布鞋,老长的头发,精赤的膀子,身上沾了不少草棍草叶……这是当初在大洼县城、在盘锦市的舞台上气宇轩昂、放声高歌的他么?这是一身笔挺西服、在银行的大玻璃窗后面办公的小白领么?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24岁的丛飞痛彻地体味到,什么叫穷困潦倒,什么叫走投无路,什么叫饥寒交迫……他默默抱膝坐在那里,泪水潸然泪下。    
    但是,老人不是说过吗,天无绝人之路……书里不是写过吗,机遇属于有准备的头脑……中学课本不是学过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他看看手中脏兮兮、潮乎乎的15元票子,少是少了点儿,可也是他凭力气挣的,只要有力气有本事,就一定能活下去!我就不信这辈子撞不上个机遇!    
    他一仰身又躺在草坪上。我绝不会永远这样沉沦的,一定会苦尽甘来,一定能重新起飞!瞧身边这些嫩绿的小草,虽然柔弱,虽然渺小,但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就是一棵烧不死的小草——对呀!我应该起个艺名,张崇——丛飞,对,就叫“丛飞”!我一定会在草丛中重生、重飞的!    
    丛飞激动得要命。社区周围一定有人会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一个光着膀子、蓬头垢面、汗巴流水的打工仔突然从草地上蹦起来,两眼圆睁,双拳紧握,仰天大叫:“我是丛飞!”    
    那天,即公元1993年8月28日,丛飞记得很清楚——一个新人——丛飞,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庄严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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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1993年的初冬了,一天中午,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丛飞头戴蓝色安全帽,脖子上搭着毛巾,坐在几块砖头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伙食饭。饭是白米饭,菜是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酱油炖洋白菜。突然,丛飞的眼睛直了。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脚前不远的地面,那是谁扔下的半张报纸,报纸又大半泡在水里,却有一角是干净的,上面刊有一则广告: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电视台等几家单位共同举办业余歌手大赛,报名日期、报名地点等等等等……丛飞的心怦怦跳动起来。他小心翼翼拾起湿漉漉的报纸,把那则广告撕下来,看了又看,距离报名截止日期只有2天了。    
    我得去!我得报名!我得试试!说不定机会来了!丛飞热血沸腾。    
    哦,已经好多天没唱歌了,得试试嗓儿啊。他瞅瞅周围正在埋头吃饭的工友们,想了想,突然把饭盒一扔,站起来大声说,哎,别闷头吃饭好不好,没啥好菜,我给大家助个兴、唱个歌吧!几十个工友都愣住了,那正在咀嚼的嘴巴都在动作中忽然僵住,呈半张状态。他们打工历经多少春秋,走遍大半个中国,没见过有脏兮兮的同类突然站起来要给大家唱歌的。但他们都是年轻人,虽然家居偏远,出身贫苦,也大都读过小学或几天、几年的中学,无论怎样陈旧破败的学校里,学生时代那无忧无虑、唱歌跳舞的日子他们记忆犹新。他们被汗水浸泡得久已麻木的心灵和情感突然被激活了、激动了。他们放下饭盒,热烈地鼓起掌来,有人大呼小叫地喊欢迎,有人的眼里甚至有了泪光……    
    久违了,那悄然远逝的少年时光,那鲜艳的红领巾在胸前飘荡的日子,那背着书包、小朋友们手拉手集体行进的日子,那响彻笑声、歌声和掌声的日子!    
    一首《小白杨》,又一首《乌苏里船歌》,又一首《外婆的澎湖湾》……工地上,掌声如潮欢声四起,好多工友们跳起来为他鼓掌叫好!望着这些纯朴、真挚、热情的工友,丛飞突然激动地意识到,以往在夜总会、歌舞厅的演唱,是受老板和金钱摆布的,是不自由的,是工具性的,是脸谱化的,甚至是低三下四、千方百计要取媚于人的。在那里,他只能是窝窝囊囊、看人脸色的张崇。而在这里,在工友中间,在汗水中间,在真诚和纯朴中间,他才是真正的丛飞!他的歌唱才是自由的,激情的,骄傲的,是发自内心的,是能够飞翔的!    
    热泪夺眶而出。丛飞深深记住了这一刻的感觉。从此他给自己定下一条雷打不动的铁律:只要是为工人农民士兵市民们演唱,为老百姓演唱,他有求必应。他和人民一起流过血流过汗流过泪,他要无条件地做人民的歌手。    
    后来,直到猝然病倒,丛飞从未违背过自己的誓言和铁律,一次也没有。


《丛飞震撼》 第二部分美丽的姑娘(4)

    8    
    第二天,丛飞来到大赛报名处。    
    毒日头灼黑的脸和手,枯草般蓬乱的头发,灰突突的上衣,布满灰浆点子的工装裤,再加上一双蒙尘的松紧布鞋。他东张西望地挤进人群,挤到工作人员桌前,可半天没人理他。丛飞听到工作人员在问参赛者姓名、年龄、工作单位等,还要收80元报名费。他有点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他那高高的个子横在报名桌前,简直就是别人近前的障碍,后边的人只能望其项背。这时,一位身穿宝石蓝绸缎长旗袍的女孩款款走过来,看模样像是礼仪小姐,丛飞从她胸前佩戴的名签上注意到,她的名字叫司振蓉,是大赛工作人员。女孩肤色白皙,一双细长的眼睛很秀气,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一听就知道是北方人。就在丛飞犹豫着要退走的时候,司振蓉在工作人员的座位上坐下来,并把目光转向他。    
    请问你有事吗?司振蓉和蔼地问。    
    丛飞说,我想报名参赛。    
    司振蓉稍微愣了一下。这个小伙子皮肤黝黑,蓬头垢面,她原以为是对面工地上的打工仔,闲着没事儿跑来看热闹的——她原想客气地把他请走,以便排在后面的人尽快报名——没想到他也是来报名的!    
    司振蓉怀疑地端详一下丛飞,笑了,笑意很和善,却也隐含着不大相信的意思。你……你会唱吗?    
    丛飞说,当然,不然我跑来干什么!    
    司振蓉很认真地说,这可不是在家里,在卡拉OK那种自娱自乐的唱法,是要登舞台的。    
    丛飞更认真地说,自娱自乐我就在家唱呗,我就是奔舞台来的!    
    有意思。小伙子这副可怜巴巴的尊容,口气居然还相当自信甚至有点自傲,这让司振蓉一下产生了某种兴趣。不过,她拿笔杆指指丛飞浑身上下说,就你这副模样、这着装打扮也不行啊,再说,我们要收200元报名费的。    
    丛飞一下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踌躇一会儿,转身挤出人群向门口走去。    
    或许司振蓉觉得自己的话伤害了小伙子的自尊,有些不安;或许她意识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有勇气来报名,很可能真是个人才,总之,这个善良的姑娘起身追出来了——后来证明,姑娘追出来的这几步,几乎决定了丛飞的一生——哎,同志,请站一下。    
    丛飞站住,转回身,神情是那样黯然。    
    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丛飞说,我叫张崇,有个艺名叫丛飞。    
    司振蓉那双温柔和善的眼睛一亮,笑了,真看不出你还有艺名,不过,丛飞这个名字挺不错的。你真的会唱啊?    
    真会,我在沈阳音乐学院学过声乐。    
    是吗?司振蓉惊讶地睁大眼睛,可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丛飞苦着脸说,别提了,我从北方来广州,就因为热爱音乐才辞了银行的公职,跑来闯世界的,希望能找到登台唱歌的机会,没想到这么难……看了你们举办大赛的广告我本来挺高兴的,来了才知道还收报名费。我家穷,没钱支援我,来广州我只能靠打工挣钱糊口,上哪儿弄报名费去……我本以为这是我走出困境的一个机会,可是……行了,不说了,再见吧。    
    丛飞抬腿要走。    
    这回轮到司振蓉不依不饶了,她一把拉住丛飞,你唱首歌我听听,要是唱得真好,咱们再想办法。    
    丛飞还怕亮嗓子吗。不用找什么地方,我就在这儿唱!    
    丛飞隐隐预感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机遇终于露头了,他的转机很可能到了!尽管是人来人往的大堂,尽管有许多前来报名的参赛歌手,丛飞旁若无人,调动起全部激情,高歌了一曲深沉柔美的《草原之夜》。    
    司振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被深深地震撼和感动了。唱罢,她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大厅中有些工作人员、来报名的人也鼓起了掌。司振蓉笑着小声说,你这一唱不知得唱跑多少来报名的人,没想到,你真是个人才!    
    是的,小伙子条件不错,基本功也不错,假如没人伸手帮他一把扶他一把,一个很棒的歌手,一个很有前途的音乐人才可能从此湮没和消失!司振蓉略一思忖,说你等等,然后快步朝办公室走去,不多时,她拎着自己的红皮小提包回来了。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白信封,递给丛飞。    
    这是……什么?丛飞愣了。    
    司振蓉说,这是刚发给我的工资,还没打开呢,里面是600元钱,你拿去洗个澡剃剃头,再买一套衣服,哦,还得换一双皮鞋。你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来参赛吧。    
    丛飞蒙了,不不不,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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