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多情(下) 作者:清静-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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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不爱别人与你多做接触呢……”凌虚子吃吃地笑着,双唇更加肆意地在祈的颈项间放肆游移。“不知红袖是不是也与你一般敏感。”
“柳——残梦。”祈世子终于说得出话来了,第一句话:“你还欠我一万九千二百七十八两黄金,不要忘了!”
‘凌虚子’停下动作,过了会儿,闷笑出声。“走前只是六千七百多两啊。”
“不要忘了你干过什么好事,算你万两还是便宜你了。”祈世子咬牙切齿。
“我怎么会忘了你在我身下哭泣时的销魂呢……手别再动了,你现在留下痕迹,待会儿也会被抹煞的。伊祁和暗卫没那快回来。而烟火鸣炮——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凌虚子’笑吟吟地将祈世子搂得更紧。
宽广的袖袍上异香阵阵,祈渐渐觉得眉重眼酥……
这日早朝后,宝亲王一如既往来到御书房,正好新一批的暗流情报送达。两人略略翻看了下,因为祈不在,情报整理粗糙,良莠不荠,费了两人不少工夫。
“没想到祈他们会在青城遇上南安侯……可怜。”看到某张情报,轩辕忍不住笑了,也不知在可怜哪位。再往下看,神色却变了。“一行人在都江堰遇一道人,自称,玉龙雪山——定真观——凌虚子!!”
“玉龙雪山?凌虚子?”宝亲王怔了怔,想起一事,忙拿过情报来看。
消息一道一道往下飞翻,终于找到他们想要的。两人面面相觑:“祈该不会……”
放下情报,宝亲王转身就想出去,却被轩辕喝下。“事情如果真如你所想,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但是……”宝亲王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说了两字,止住不说。
轩辕看了宝亲王一会儿,叹气。“你该知道,青城有靖叔在,不是好去的地方。朕会先通知靖叔,希望他能看在与祈过往的情份上出手……唉,祈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让人伤脑筋啊!”
第十三回 梦里光阴
淡淡的冷香,已有十年未曾接触过。柔软而芳馨的被褥,隐约有点陈年的晦味和阳光的清爽,混合在一起,惆然而怀念。
睁开眼,床畔兽形半蹲的金猊里烧着篆香,浓浓郁郁的闺中女儿香气。头顶上九华蒲桃锦帐,珠箔迤逦,绵绵堕地,身上盖的被子,两两间鸳鸯,月白色的缎面,鸳鸯红喙碧羽,交颈而眠。
祈不由闭上眼。
轻柔薄软的锦帐,一掀开,不知会不会再次看到那逶了一地的青丝?墙上,无尘别绝红尘前留下的诗,不知也还在否?独自思慕的自己,有幸躺在无尘与寒惊鸿的新床上,是不是该感谢柳残梦的好心?
睁眼,撩开文彩繁复的锦帐,确如意料中,墙上墨痕尚在。浓重的黑,不因时光岁月而褪色,最后两句‘犹冀凌霄志,万里共翩翩’依然入墙三分,刻骨铭心。
墨痕旁一几一椅,椅上坐了位蓝衣青年,温和地看着书,神情诚恳又专注。傍晚的霞光从窗棂疏影间照在他的侧脸上,一身如谪仙般纯善的气息。他听到声响,抬头一笑:“你醒了啊。”
祈世子开始知道,为什么许多人明知这家伙不是好人,还是会被他所骗。他现在看来,就象一个完美的主人,对住在家里的客人打着招呼,哪有半点之前的恶形恶状。若非深知这家伙恶劣之性,换了个人,怕真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了。
哼了哼,从床上下来,慢吞吞地穿好鞋子,这才走到蓝衣青年几旁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下来,敲敲桌面。“茶呢?”
很殷勤地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在祈发作前,很快解释道:“刚倒的,没喝过。”
怀疑地将茶杯转了一圈,确定未看到被人碰触过的痕迹,这才仰首饮下。中过迷香后口渴实在难过,否则他断不会如此迁就。
“那位‘南安侯’是你的替身影卫?”
“是。”
“事实上他才是用来掩护‘凌虚子’?”
“是。”
“论剑大会上的‘柳残梦’也是他?”
“是。”
“凤五不断呱噪无尘是你授意?”
“是。”
“你是来与夜语煌见面?”
“是。”
“抓我来是勉强当个人质,顺便让暗流群龙无首,指挥失灵?”
“是。”
“但是你不敢杀我,免得与朝廷正式对上?”
“是。”
“好,问完了。”放下茶杯,站起身,祈世子打了个哈欠。“困了,去睡。请便,不送。”
“你真的都问完了吗?”柳残梦跟进锦帐,笑得诚恳又大方。
“还没完。柳兄能不能提供两个貌美温柔,善体人意,红袖添香,多情识趣的美人来陪区区?”祈世子也笑得风流又自赏。
“没问题,在下可以自告奋勇,自荐枕席。”
“谢了,可惜阁下容貌平庸性格无趣,区区实在很难看上眼。”用挑剔的目光哼两声,祈世子当真掀开锦帐倒头就睡。
柳残梦打量他半天。“你就这么放心?”
祈世子脸蒙在枕头里。“区区功力被制,你要当小人就当,我困了。”
柳残梦耸耸肩。“在下一向不强人所难。”见祈世子不答,鼻息隐隐,似已入睡,当下解衣躺在祈世子身边,竟也闭目睡去。
这一睡,直到天色全暗下来,婢女在门外叩门道:“公子,晚膳已备好,要摆到哪儿?”
柳残梦睁开眼,看身边睡得很熟的人,弯唇一笑。“晚膳摆到郁芳阁去。”说罢,靠近熟睡之人,在他耳畔缠绵细语,极轻极轻地吐字道:
“祈兄,你该回郁芳阁,将屋子让给我了。”
“你!”祈世子睁开眼,哪还有一点睡意,瞪着眼前的骗子气结。
“咦,难道祈兄喜欢这间房么?在下身为地主,确实不介意与祈兄同床共枕的。”柳公子善良又体贴地为祈世子着想。
知道此时就算大骂,对方也会反打一耙说是自己没问。祈世子平了平气,虽不甘让柳残梦住在无尘旧居,还是比自己触景伤情来得好。
见祈世子要下床,柳残梦傍在枕头上笑吟吟问。“话说回来,在下为你做了这么多,又备香榻又备食宿,难道没有个谢礼么?”
“谢礼?”没暴打一顿就是客气了。祈世子斜睨着柳残梦,突然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
柳残梦眼也不眨地回望着祈世子,全没躲避的神情。
粗暴而始,粗暴而终,辗转而过的唇,如风暴般激烈,却又是一触而过。在来不及有更深入的接触前,祈世子扔下柳残梦,转身走了出去。
柳残梦眨了下眼,脸上还是笑吟吟的,一点异变都没有。过了会儿,手指缓缓抚过唇,闭上眼,笑意更深。
“难为……就先放过你一次。”
离开转波阁,顺着记忆的道路走向另一端的郁芳阁,熟悉的回廓风景点滴无差,廊外鲜花招摇,幽芳暗沁,时光似乎也停留在十年之前。那样一个郁闷的夏日,他随无尘离京,来到转波阁。无尘不喜人多,整座山庄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他告诉无尘,靖王送的礼物有他一份功劳;他带她去看他费尽心思弄出来的花圃;他笑嘻嘻地等着她用喜悦赞赏的目光看回自己。
以为早已忘怀的事,为何还是如此鲜明?愚蠢痴傻,只会用目光偷偷仰慕无尘,为能帮到她而满足的自己,终究比不过那个有着温和皮相,疯狂内在,矛盾而阴鸷的寒惊鸿。
停在郁芳阁的走廊上,门是开的。当初不愿住二楼,说象女子绣房,于是无尘便将起居改到了楼下。偌大的房间以屏风巧妙隔为几重,一道湘帘断去前后进,偏厅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杯盏筷碟,无一不是精致。千巧站在桌旁等着,见到祈世子进来,嫣然一笑。“祈爷终于来了,不然这茶都要凉下来,又得重做了。”
“耶,千巧姑娘千巧百灵慰体人意,区区何幸,能得姑娘侍奉,日夜为伴,实是人生一大快事。”握住千巧纤纤素手,祈说得深情款款十分顺口,顺便探一下千巧的内功心法。千巧虽知祈情此举不安好心,但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这般俊美的脸,还有会醉人一般琥珀色眸子,顿时心跳加速,暗下叫苦——或许该建议庄主找个老翁来盯着祈世子,才有可能逃脱魔掌。
眼见千巧脸色越来越红,被祈世子盯得呐呐不成言,门口之人轻咳一声。“千巧,祈王爷现在不需要人侍候,你可以下去了。”
听得凤五下令,如蒙大赦,连礼也没施便急忙退了出去。祈世子失望地叹了口气,看向凤五,重振精神。“五公子摒退千巧姑娘,可是要自愿……与本王相谈么?”
“王爷真是好风度。”凤五对调笑听而不闻。“虽成阶下囚,还是过得如鱼得水。”
“因为本王没有阶下囚的感受啊。如果五公子将本王投入大牢,或许就有了。”坐下来开始吃饭,招呼道:“五公子要一起进餐么?”
“在下已吃过了。”凤五也在一旁坐下,看着祈世子挑肥拣瘦,一边吃一边皱眉挑剔。过了会儿,微微一笑。“王族的人吃起饭,总是按这个顺序啊……”
祈世子停箸,看向凤五。凤五静静地回望他。
“原来你也会笑啊。”祈又开始嚼着菜,心思却已不在上方。见凤五全无再说话之意,忍了半天,终问道:“你刚才说的王族……不知是指哪位?”
“我有说过什么么?”凤五轻笑,起身微微一欠。“在下有事,先告辞了。希望王爷在这能过得好。”
凤五出去,祈世子放下杯箸干瞪眼,半晌,啐道:“被你这样吊胃口,区区过得好才怪。”
凤五虽没明说,但与柳残梦关系最密切的王族,自是九王叔。在边关时虽曾听李凌文说个大约,但详情却未得知。九王叔对他们而言,亦师亦友,从未想过要追查他的事,但若因此搁下心事也是不好。
盘算半晌,瞧滴漏已晚,正欲更衣就寝,却听不知何处传来乐声,音声萧索,悠长而凄厉,却难掩音下的拂郁慷慨之气。清泠繁复,婉转亭亭,不似中土之音。
听了片刻,祈世子心下一动,遁声而去。出了回廊,穿过花圃,走了半天,果然在落樱亭里,见到正在吹着箫的蓝衣人。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大地一片苍白,白日里鲜艳妩媚的娇花,也被月色染上惨淡青灰。傍着花,依着藤,蓝衣青年专注地吹着短箫,睫毛微垂,瞬也不瞬。他的音律未必绝佳,但随着音律流传出来的复杂情绪,却轻易感染听到的每一人。
那是胡音凄凄,一夜征人尽望北的怨慕。
曲声悠悠,嗖然止住。
“祈兄来了,何不进来一谈?”吹曲之人开口相邀。
“区区见柳兄如痴如醉,不敢打扰啊。”祈世子缓缓踏上台阶
柳残梦将短箫纳入袖中,笑道:“知音世所稀,在下不怕没人听,只愁没知音。”
“区区不敢当柳兄知音人,只是听柳兄此曲充满故园情深……不知对柳兄而言,何处才是故园?”
“故园么?”柳残梦眸子微微一凝,看向天际。过了会儿,才将目光落在祈世子身上,伸手指着心口:“——在这里。”
两人对视片刻。
“武圣庄一切依旧,未曾稍改。柳兄他日有暇,不妨回头一观。”
“多谢轩辕帝盛意,只是此路不归,无意回头啊。”笑叹一声夜色渐凉,静静看着祈世子。“倒是祈兄这么晚还不睡,是否有什么心事?”
“心事没有,问题倒不少。”
“原来祈兄又有问题了,不知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简单!你与九王叔!”
柳残梦眼睛眨了下,笑得十分老实善良。
“祈兄,错过机会就该加利息。一次一个答案。”
“什么?”祈世子一怔,看柳公子展开笑容,慢条斯理道:“条件交换啊。之前祈兄不肯问,现在在下不肯答了。非要在下答的话,就要一次换一个答案。祈兄这么聪明的人,该知道在下在说一次什么吧……”
脸色乍红乍白乍青乍黑了片刻。
“好。”祈世子回答得非常爽快,快得出乎柳残梦的意料,接着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侍候人总不如让人侍候好,只要享受不是更好吗?不如就让我来侍候你吧,只要你答应了,这个交换条件区区绝不反对。”
天上有月,地上有花,一阵晚风吹来花香浓郁,正是花前月下花好月圆。
柳残梦就着月色看了祈世子半天,从他得意飞扬的眉,到桀骜不驯的眼,过了会儿,低声一笑。“好。”
“呃?”没想到柳残梦会回答得这么干脆,祈世子一时倒是有点呆怔——难道他不介意被人压在身下么?
“呃什么呃,不要的话,那我就收回这句话了。”柳残梦有些脸红得将目光转开,向花圃游移。
“那可不行!”生怕难得机会丢失,虽然这姓柳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