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不是花朵-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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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说了句令她很不高兴的话:“傅律师,我是愿意相信您的,但是您似乎无法保证,学校有关人员在把这盘带子交给您之前没做过任何改动吧?”
她顿时不做声了,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看得出来,这次预审校方准备得很不充分。
接下来,在律师的帮助下,我们看了看学校出示的一些学生写的证词。
我们看了这些东西的第一感觉是,真可笑。
其中有些东西是高二的学生写的,至于内容如何倒不说了。我和小云在学校表现出关系亲密的样子,也就是我们俩还在读高二的时候,他们还没考进高中呢,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影响他们的。
有的证词如果用“矫情”二字来形容,我想也不会太过分。
这些可怜的学弟学妹在证词上愤怒地呼喊着——
魏罡身为本校学生,却做出了这样对不起母校、诬陷母校的事情来,我们为母校感到耻辱和悲哀,他不配被称做我们的校友!他们俩污染了我们的眼睛和心灵,破坏了我们美好的校园,还我母校的清白,还我一个清净的读书场所……
我不怪他们,他们还在学校读书,不能不听学校的。
但是有一个人的证词却让小云感到备受打击。
章冰是小云同宿舍的室友,高一高二的时候和小云是一个班的,高三分班的时候分到别的班去了。
她在平时和小云的关系可以说很亲密了,跟我关系也不算太坏,她还做过我和小云之间交流的“使者”。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提供给学校的证词却让我们吃了一惊。
她在证词里表示:我和小云在校园里和晚自修课堂上的亲密举动确实影响了她的正常学习,干扰了课堂秩序,破坏了校纪校规,她对于我和小云是蛮“烦”的。学校的偷拍行为是正常的教学管理活动,大家都知道摄像头会拍课堂的情况,而且大家也同意学校拍。而且她坚持认为我和小云看了录像以后没什么激烈的反应,更别提想自杀了……
看了这份证词后我第一反应是一阵窒息式的胸闷,闷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苦笑着对气得快掉眼泪的小云说:“唉,这个章小姐平时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在这个时候捅了我们一刀,真是好朋友啊!”
小云自然更气愤,深恨自己看错人了。
其实我们对于她提供的证词内容倒没怎么担心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前面看的一些激情四射的证词已经让我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
我们最感到气愤的是,她跟我们一样,已经从高中毕业了,这件事与她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她本没有必要给学校提供这样的证词来攻击我们,没有必要再捅我们俩一刀。
然而,遗憾的是,她不知处于什么想法,给学校贡献了这份证词作为我们的“罪证”。
或许,她想当一个光荣的校友?
正式庭审时,作为关键证据的录像播放的时候,隋亮等同学边看边摇头,呵呵,我们还没老到记忆发生错乱的地步。母校啊,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录像放到“胎教”这一段的时候,法庭两名书记员、严肃的审判长和审判员也率先破坏了法庭纪律,忍俊不禁了。可以想像,这样的笑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一件怎样难堪、尴尬的事情!
第三部 我们这样长大第八章 与母校对簿公堂(3)
第一次预审,双方不欢而散。
章冰的证词让我不停的反思自己,反思自己的为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在想,从小到大,我被多少人出卖过?我轻信了多少人?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给人出卖,是在小学的时候。那时学校总是强行让学生买一些他们实际并不需要或者他们并不喜欢的东西。我所在的小学就强迫我们每天喝一袋塑料袋包装奶。那种奶的味道很差,而且看上去又脏兮兮的,所以很多同学包括我都不愿意喝这样的奶。我当时的想法很直接,不好喝我就不喝,扔了吧。
我脑袋里冒出一个顽皮的想法:要是把这袋奶从楼上扔下去,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哈哈,肯定很好玩!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我站在栏杆边,把手中一袋奶扔了下去。
啪——
那袋奶掉到了地上,顿时炸开了,乳白的牛奶洒了一地。牛奶包装袋“啪”地一声炸开后,牛奶迸射出奇妙的图案,那图案就好像一只长脚的大蜘蛛。我觉得很好玩,便趴在教学楼的栏杆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地上的图案。
忽然,楼下响起一个生气的声音:
“是谁扔的啊?!”
哎呀,不好!是校长的声音!
我吓得赶紧缩回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千万别找到我啊,千万别找到我啊。
花白头发的老校长“噔噔噔”大踏步走了上来,严厉地问同学们:“刚才是谁干的啊?真不像话,怎么可以这样浪费牛奶呢?谁干的啊?”
大家一阵沉默,然后都低下了头,没人说话。哈,看来小伙伴们还挺讲义气的!
我正暗自高兴的时候,突然一个平时跟我很要好的同学站了出来:“报告校长,刚才是魏罡干的!”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校长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我,说:“你这个小同学,怎么这么不爱惜别人的劳动成果?老师是怎么教的,难道都忘了?”虽然校长没有让我写检查或者叫家长到学校去,但是事后我很长时间里都没理那个告密的家伙。
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给朋友出卖。
所以,这一次小云给自己同寝室的好友出卖,其中滋味,我感同身受。
只是,更难受的是,我和小云努力回忆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过章冰的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呢?是不是我们自己为人存在问题呢?我们最感到困扰的正是这个:她让我们对自己的人格都不太自信了。
我们的心灵这个时候无比脆弱。
这次预审过程中,我们除了看到这些荒诞的证词外,也听到了各种版本的流言:正在复读的隋亮告诉我,学校里一些比较“八卦”的人,有的说我们是靠小云去歌厅唱歌挣足打官司的钱的,有的还说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更有甚者还说我们在预审的时候拿了学校10万块钱,撤了诉了结了官司……更卑劣的谣言我就不列举了。
对此,我不会感到愤怒,只是感到惊讶,惊讶于谣言的“高水平”。
此后过了大概1个月。12月17日,第二次预审也就是正式的预审开始了。这次斯律师也随我们一起出庭了。对方的陶律师也来了。
到了法庭里,我发现学校派来应诉的人以及校方证人中很多都是我所熟悉的人:其中就有我高三的班主任陈老师、小云的班主任吴老师、一个学校的保安、宿管办的主任、小云他们班的班长。此外,还有几个高二、高三的学生,他们当中有的人我认识。
让我们稍感欣慰的是,这些老师的证言与第一次预审交换证据时我们所看到的证词相比,都显得保守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大家面对面而不好意思做得太绝,或许是因为他们确实是按照自己的良心说话了。当然,我更愿意情况如后者那样,我们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
我们愿意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好人。
昔日的老师与校友,今日的对手,多少有点尴尬,我觉得此刻不便与他们再进行直接的接触,因此眼睛瞥向别处。我忽然发现来给学校作证的几个不认识的学弟学妹每个人脸上都明显地挂着一副极度鄙薄、疾恶如仇的神情,一双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有没有搞错?干嘛这样看我,好像我是你们的杀父仇人似的!这么想着,我低下了头,我不愿也不敢直接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害怕自己在这庄严的地方忍不住笑出来。一歪头看见了身边的小云,我看到她的神态,吓了一跳:只见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噙着泪水,故意跷起了腿,恶狠狠地瞪着表情激愤的学弟学妹们,摆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态。
看到她这样子,我小声说:“喂,腿放下来,法官看了多不好!”听了我的话,她把腿放了下来。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跷起了腿。
这时小云的班主任吴老师走了进来,小云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吴老师慌忙“哎”了一声,随即脸就红了,很尴尬的样子。
很快,预审就开始了。校方的证人之一,保安科的张老伯走了进来让斯律师提问。这个张老伯年纪将近六十,据说心脏不太好,而且耳朵也有点背。斯律师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的回答都让人啼笑皆非。
当张老伯描述到我和小云在学校的表现的时候,说:“他们俩的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行为非常公开,从不避讳他人。他们经常勾肩搭背,卿卿我我,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他们完全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这种行为在校内影响很坏。仅是我个人看到他们就有那么两次,在操场上搂搂抱抱,很不像话……”
这个时候斯律师插了一句:“他们交往的两年中,被你两次看到搂抱,这算很多次吗?”这么一问,顿时把张老伯噎住了。
斯律师笑了一下,接着问:“在此期间有没有见过类似谈恋爱的?”
张老伯想想,说:“从来没有。”他可能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过,于是补充说:“谈恋爱的有那么几对,但为数不多,也比较含蓄,像他们这样明目张胆,这么过分的独此一对。”
斯律师又笑了:“既然其他几对谈恋爱谈得很含蓄,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这么轻轻一戳,张老伯一下子泄气了。我忍住笑看着这个平时跟我蛮熟的老伯,哎呀,他这套说辞一套一套的,怎么听怎么像某个老师教的,还蛮有文采的。
接下来出来为学校作证的是我高三的班主任陈老师。
斯律师首先问陈老师说:“听说您是原告之一魏罡同学的班主任,那您来此作证的目的主要是什么?”
陈老师的话出乎我们的意料:“我有什么目的啊?为讲和嘛!”
斯律师接着问道:“您对魏罡同学总的评价是什么?”
陈老师习惯性地捋了捋头发,说:“这个同学总的来说是不错的……”
忽然,学校的律师打断了斯律师和陈老师的对话:“请你们不要问与材料无关的问题!”随后陈老师就被叫了下去。看着班主任的背影,我心里一阵难过,这个老师太让人琢磨不透了!他给我这样的评价,是不是因为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呢,是不是还念及师生情谊的呢?但是想到以前他一些行为,我又实在无法释然。
每当回想起放录像那天陈老师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心里就一阵酸楚,一阵难过。
今天陈老师的话还算客观,也许,还是念及了几分师生情谊,不想把事做绝,但愿如此吧。
接着,几个学生证人也相继站起来发言了。当法官问他们,你们中学谈恋爱的学生多不多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干脆而坚定:不多!像魏罡和他女朋友这样的只是少数的少数。
这时,我注意看了一下正在作证的那两个同学,呵呵,我认识他们。
小云他们班的班长文尹自己就谈恋爱,这里就先不提她了。
另一个低我们一年级的学弟,他不仅谈恋爱,而且还因为和一个高三的师姐进行姐弟恋而闻名,大家称他们俩是“校园锋菲恋”。
我和小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这个小“谢霆锋”一下课就跑到高三年级的走廊上,和他的师姐兼恋人谈笑风生,这一幕也在学校里传为佳话。
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能站在法庭上天真无邪地说出“我们中学谈恋爱的很少”这样的话。我和小云闻言不禁感叹,他真是一块演戏的好材料。
其后走进来的是三个脸上带着疾恶如仇的表情的女生,其中一个还很夸张地穿了一双红艳艳的皮鞋,给人的感觉很滑稽,非常滑稽。她们在面对律师和法官控诉我的时候,始终不看我和小云。
她们三个的证词更是自相矛盾得一塌糊涂。她们三个人之中倒有两个没看过那盘录像,但是当问及“片子开头有没有‘对事不对人’的说明”时,三个人像三胞胎似的一起说:“注意了。”其中还有一个女生说:“他们这样的行为平时在学校走廊、操场上看见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拍到电视上放出来,就觉得有些意外了……”
听到这里,我想对方律师可能会不好受了,最后这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