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杂集电子书 > 西藏最后的驮队 >

第4节

西藏最后的驮队-第4节

小说: 西藏最后的驮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了十来天,水还没有退,而盐队面临的各种困难越来越多,形势越来越严峻,情况越来越紧急。但江水仍旧是黄色的湖水,别说驮队过江,就是单人骑马也无法横渡,这就意味着想给家乡捎个口信也不可能。尽管人们早就开始了节食计划,食品袋里的东西还是一天天在减少,糌粑口袋越来越干瘪。开始家里的人相互接济,但这又能解决多大问题呢?我们的“老爸”决定,把家里的所有茶叶拿来与当雄、宁中的盐队换糌粑,反正他们总是带很多糌粑在盐湖边跟盐人做买卖。但在这种情况下,茶叶再珍贵也只有做亏本买卖了,眼看着人家要狠狠地宰你,只有认了。    
      我们在江边立了一块石头作为水文标,看每天的水位是否有变化。一天早上,我去打水,看到水位下了。我高兴坏了,回去给家人说,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于是,在江边的盐队都相互报告这个消息,其实几乎每个盐队都立了各种测试水位的东西,每天都有人前去察看各自的水位标志。但到了中午,水位又回升了,又到了最高的水位,可到落日时分水位又有所下降,而且这一降再也没有大的回升,水位一天比一天在下降。    
      水退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些人骑马、有些人赤脚涉水前去察看。总之,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纷纷过了江。我们驮队的首领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看到前面驮队过江时,个别牛背上的驮子被水冲走了,所以,又多待了好几天,才慎之又慎地动身。就这样还是有几个驮子被水冲走了。    
      我们过江的时候,从北坡下来一支羊驮队,他们的牛队在前面,这种羊驮队都会有几头 驮食品的牛。我们过江后,他们也跟着下水了,牛队在前羊队在后。结果,羊子下水后,无法立足,只有游水,一游水,背上的盐袋沉入水中,就这样(格桑旺堆做了一个四脚朝天的动作)被水冲走了。那是一支有四五百只驮羊的庞大队伍,过江之后可能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羊。那是一个多么悲惨的景象啊,都过去三十多个年头了,驮羊在水中翻身冲走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奇怪的是,扎加藏布江发大水的事情是所有驮队关注的焦点,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再说 我们过江的时候,他们应该能看出来羊能不能过得去,那支羊驮队就这样在江水中所剩无几。这事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我们虽然过了江,但形势仍很严峻,除了糌粑,整个驮队没有任何副食品,没有茶叶,没有酥油,没有肉。经过大家协商,加大每天的行程距离,每天可能要行进二十来公里 。但这也不是一个万全之策,首先驮牛累得受不了;再就是人,每天要完成那么长距离的行走,还要装卸那么多的驮子,劳动强度太大。扎营之后,只有熬糌粑糊糊冲饥,喝完糨糊一样的糌粑糊就蒙头大睡。大概这样走了两三天,终于碰见家里来接应的驮队。    
      到家乡以后才知道这场水患的原因:上年在扎加藏布江上游地区——我也不知 道源头在哪里——反正是上游下了大雪,来年开春,大量的雪水涌入江中,形成了洪流……    
      格桑旺堆不仅是一个善于演讲的牧人,而且是一个天才的演员。每次采访,他特别投入,滔滔不绝。在讲上面那个故事时,他完全沉浸在三十年前那次心急火燎的驮盐当中。    
    


第三章 扎加藏布江悲歌阿觉的小木屋

      这里到盐湖只有一站的路程,盐人们听完格桑旺堆的故事就都回到各自的帐篷去了。我们从 五村出发时,旺青说我们到了那么切可以找阿觉借他的房子住。    
      “那么切”是整个山谷的地名,其藏语意思是“大那杂草原”。其实,与其说是“那么切 ”,还不如说是大平原更合适些。不过,你留意观察这片宽大的谷地平原,就会发现南北走向的两条山 脚下有五六泓泉水,谷地深处是一条河流,河流两旁是长长的沼泽地,也许多少年前这里曾是一片丰美的那杂草地,然而现在却看不到一根那杂草。在这个方圆几十公里的大河谷中只 有五户人家,分布在沼泽地两旁。    
      这里到盐湖只有一天的牛队路程,盐湖附近的草场更丰美,但因水源因素, 宽广的天地间没有一家住户。    
      我们要是不想在盐湖边住在四面漏风的盐队帐篷里与寒风正面交手,就得想办法 在这里找到一处借宿的人家。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去找旺青的朋友阿觉。    
      我们沿着去盐湖的公路向北驶去,在路边不远处看到一群绵羊,放牧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伙子。说来也巧,一经打听,这位小伙子就是阿觉的大儿子。他说:“我和爸 爸在这里放牧母羊,妈妈和妹妹还有几个小孩在西边阿吾山脚下,冰坡旁那顶黑帐篷周围放牧公羊和山羊。我爸爸刚回帐内去了。” 我并没有发现附近有帐篷,就问他帐篷的位置。    
      他指着离我们不远处的小山说,帐篷在那个山包东面。 我看了半天,才从山色的背景中分辨出那座小小的山包。我们向小伙子道过谢,朝小山包飞驰而去。绕过小山,的确有顶羊毛织成的小帐篷,门口拴了一条藏獒。这只懒洋洋的藏 獒听到生人来访,好像向主人报信似的叫了几声,等主人一出来,它似乎完成了任务,跑到一边,不再刁难我们了。    
      我向阿觉作自我介绍说:“我叫加央。我们是跟旺青驮队一起来拍电影的。是旺青让我找你,想请你帮我们找个住处。”我又说,“我哥哥叫诺章,你可能认识他。他原先在你们的色洼区卫生所工作。”    
      一听到旺青和诺章两个人名,他一下热情百倍,爽快地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你们就 住在我家里吧。正好房子也空着,不过火炉不在房子里面,还劳驾你们到妈妈(孩子他妈)的牧场上去拿。你就说,爸爸同意了,她就会给你的。” 说完他从腰上解下房门钥匙递给我。他一边送我们上车,一边说:“房子没人住,需要    
      收拾,天色已经晚了,我不能帮你们,请多原谅。”听了这些话,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些天真的牧民如此善良如此豁达,他们毫无条件毫无防备地把房子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也许人之初本性真的是很善良。    
      我们来到小房子,里面有一间客厅,一间储藏室。我们把客厅打扫干净,把不用的东西放到储藏室,储藏室堆满了青稞、面粉、茶叶和皮张等杂物。然后把客厅设计出工作区、生活区等几个区域,非常不错。应该说在这不毛之地的北方牧场找到一间能独家拥有的小木屋,对我 们来说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享受。    
      我和谭导去阿觉妻子的牧场上借火炉。阿觉的妻子是一位藏北难以见到的臃肿肥胖而不乏 热情的女人。她的两个胖孩子,穿着光面羊皮袍子,这里的红土把两个孩子的皮袄同他们的胖脸蛋染成和土地一样的颜色,而他俩最可爱之处是留着都市青年式的竖起的发型,看上去很时髦呢。    
      回到我们的小木屋,在铁皮火炉里生起牛粪火,炉膛烤得通红,室内气温直线上升。夜幕将至,阿吾神山矗立于我们的后面,守护着赞宗爱妻和三个孩子。对它而言,我们又是什么呢 ?我们自然是它名下的臣民,要不它会赐给我们如此温馨的小屋吗?    
      明天,驮队将从这里路过。他们又会有新的分工,留下两个放牛员,剩余的全部人马则到盐湖采盐装盐。    
    


第四章 盐湖的传说及驮队的遭遇可爱的日地

      我们在木屋小睡了一夜懒觉,太阳把大地叫醒了。当我们手忙脚乱地发动着车子准备出发时 ,两拨驮行李的队伍顺着驮盐古道,从木屋的西侧一越而过。尽管先遣的八个人马早已到了盐湖,但从盐队的习惯而言,牦牛到达盐湖那天才能算真正抵达了盐湖。    
      没有云彩的天空湛蓝如洗,苍苍莽莽的峰峦中那座高耸的红色主峰便是阿吾山,著名的赞宗盐湖就坐落在高山阴面的旷野。    
      驮队开进阿吾山东边一座低矮的山口。山口上有座塔形的石堆,这是盐人们朝见盐湖的祭台,但是祭品极富象征意味。当人们走近这座简陋的祭台时,白花花的盐湖也就展现在儿子们眼前,人们高声朗诵祭山颂词:    
      索,索!    
      索索索索索!    
      右边是威武的老虎山,    
      左边是灵巧的豹子山,    
      中间山口上的花祭台,    
      愿我们常常来翻越,    
      愿我们年年来祭山!    
      念完颂词,盐人们顺手从一头驮牛身上或从自己怀中拿出一撮牛羊毛或随便什么东西放到祭台上就万事大吉。    
      今天是顿加等人到达盐湖的第五天,日地、布琼等先遣马队到达盐湖也已有两天。这样,除了放牛的格桑旺堆和索加外,其余十四人全部到达了盐湖。我们拍完过山口的驮队就匆匆忙忙赶到盐湖。这时,盐人们结束了清晨的盐活儿,正在用早餐。日地坐在靠门的地方撩开帐篷的门帘,用盐人语气对我们说:“阿果仓(邻居家),路顺?”我从门口往里瞧了一眼,顿加正在吃糌粑糊糊。这是最简便的一种食用方法,即把糌粑放在碗里,加上酥油、奶渣,再用茶水调制好,即可食用,这也是最常见的早餐。日地却非常珍惜地用近似雕刻工艺品一样专注 的神情享用着一块羊排。其他人也都在享用各自喜欢的食物,酥油茶的浓度大有改进。    
      尽管食物中增加了脂肪含量,但我似乎觉得盐人们比以前消瘦了,憔悴的脸庞上还残留 着清晨背盐时一度泛滥的汗水横流过的痕迹。    
      日地又一次撩开帐篷门帘时,牛队已沿着玛荣谷的冰川正往盐湖走来。于是,他以大人的口气对盐人们说:“孩子们,咱们该去迎接搭档们了。”尽管盐队里的小伙子们并不把日地作为长者看待,但是,一旦格桑旺堆不在现场,日地老要以长者的口气对其他盐人说话。而此刻他那机灵的眼神不时地注视着摄影机的镜头,以便使他那充满孩子气的实干精神毫不保留地献给电视观众。这也是日地最可爱的一面。    
    


第四章 盐湖的传说及驮队的遭遇盐湖的传说

      相传赞宗盐湖是噶玛巴的神魂湖。因此,在盐人的心目中,赞宗既是盐湖也是神湖,既是母亲也是情人。这并不亵渎神灵,所有的生命都在生死轮回中循环往复。今天,保吉盐人敬仰赞宗源自对噶玛巴活佛的敬仰,而对噶玛巴活佛的敬仰则源自对佛教的信仰。但是,在一千二百多年前,赤松德赞征服象雄之前,藏北牧民大概还是信仰苯教的象雄臣民。如今,除在文部、巴青、丁青存在苯教教民和苯教遗址外,在班戈县境内的纳木湖修行洞内还保留着苯教咒语,在保吉乡牧民中也有很多苯教信徒,驮队中的索加便是其中之一。他们相信坚不可摧的能带来永久的和平、安详和一切美好的事物。 A是太阳的象征。因为太阳是圆形的,于是牧民的生活与圆结下不解之缘。他们筑造的棚圈是圆的,跳的是圆圈舞。他们绕着山转,沿着湖走,等他们走到起点与终点相交处,也就完成了一生。牧民的生活也像这些圆形的图案一样, 一年四季干着不变的牧活,吃着不变的糌粑和牛羊肉,与落日共睡,与旭日同起。    
      由于牧民所拥有的广阔天域,使他们能借助想像的翅膀,创造出丰富多彩的神灵世界, 给那些冷漠的不可征服的雪山和湖泊赋予了强烈的生命色彩,为它们编造了浩如烟海的婚丧嫁娶、生儿育女的故事,创作了人与神相互交错的多彩纷呈的精神世界。有趣的是,造物主也为牧民编造这些故事创造了有利的条件。藏北的神山圣湖几乎双双成对——念青唐古拉山与 纳木湖、岗底斯与玛旁雍措、达尔果山与当惹雍措、西亚尔山与俄亚尔湖等。    
      牧民在编造这些山湖眷属的神灵家族故事时,把盐湖也收录进去了。藏北高原是湖 泊群落最密集的地区。据资料表明,藏北有大小一千多个湖泊, 总面积达二千六百多平方公里, 占西藏总面积的百分之二点二,其中大部分为咸水湖,仅盐湖就有二百多个,盛产取之不尽的食盐和其他工业盐酸。    
      著名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姜岭之战》中描述了岭国与姜国争夺盐湖的战争场面。在诗中恭勉天女这样唱道:    
      看那美丽的地方:    
      玛森湖的右方,    
      德乌湖的左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