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夏雪-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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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来自黑龙江的一个朝鲜族的同学，曾在一年中，花掉了他家里寄来的几百万日圆，而这些钱，大都用在了打
“扒金库”上和日常挥霍式的消费当中。
　　　　作为一个学生，每天不到学校里去上课，而是在房间里睡大觉。到了晚间，便在外面和一些人，整夜整夜的，或在
酒吧里喝酒，或在网吧里聊天，更有甚者还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被日本的法律绳之以法。
　　　　留学生中，还有的女学生，经受不住资本主义腐化生活方式的熏染，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入在灯红酒色之中。
而她或他们的父母，还在国内的家中，默默地期待着自己的子女，有成材的那一天……。

69。再次寻找工作与喜从天降
　　　　肖楠肩背书包，沐浴着深秋明媚的朝阳，在一个星期二的早晨，骑着自行车，行走在通往语言学校的路上。今天是
他向学校交下半年学费和住宿费的日子。到今天为止，他来到日本后，正好整整过了一年的时间。他小心翼翼放入书包
中的几十万日圆，再过一会儿，就将交到学校了。肩上背着装有几十万日圆的书包，肖楠并没有觉得书包比平常有丝毫
的沉重，但那些钱，却是他付出了多少的汗水才换来的。
　　　　肖楠手里握着一摞钱，站在语言学校事务室中等着交款。厚厚的一摞日圆，顷刻间，就经过他的手，送了出去。他
自嘲般地自言自语道：“哎呀，拼着命地打工，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交一大笔学费呀！”，“是呀，上学就要交学费啦。
将来大学毕业后就了职，就可以存钱啦。”事务室中，来自台湾的刚刚从肖楠的手中接过了厚厚一摞钱的办事员，接上
了肖楠的话茬。
　　　　肖楠放学后，不想马上返回住处。他上次自从辞掉了“藤一番”那家拉面店的工作，二、四、六晚间的6　点至11点
种这段时间，一直是空着的。他原打算，再找一份工作补上空缺，可找了两次，没找到后就放了下来。因为整个暑假，
他都在打那份临时的送报纸的工作。
　　　　当他今天向学校里，交了一大笔学费和住宿费时，肖楠才强烈地感觉到，必须马上再找到一份工作。如果自己来日
本前所拟订的计划不能如期实现，那么，一年半的语言学校的学习结束后，必须为下一步做好准备。来到日本之后，肖
楠逐渐了解到，想就职仿佛比登天还难。由于日本现在的经济处于萎靡不振阶段，日本人的失业率，也在直线上升。一
个外国留学生，想就职真是太难了。
　　　　肖楠离开学校后，骑着自行车，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转悠着。他想找一份新的工作。转了两个多小时，他仍一无所
获。他将自行车，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前，他在店中的一本登载着招工广告的杂志上，仔细寻找着。招工广
告杂志中上的一则“招募中国商务担当”的启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名古屋一家名叫“後藤海外贸易株式会社”
刊登的一则广告。广告上说，如有合适的人选一旦被公司录用，可以代为办理就职手续。条件是在日本居住的中国人为
最佳。看到这则广告上的招募条件，肖楠的眼前一亮。他迅速地记下了公司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肖楠走出24小时便利店，在街角一处僻静的地方，用手机拨通了这家公司的电话。“承蒙惠顾，这里是後藤海外贸
易株式会社。”话筒中，传出了年轻女性甜润、柔和的声音。
　　　　肖楠在电话里，说明了自己想应聘“中国商务担当”的相关情况，对方听后，对他很感兴趣，让他马上到公司去接
受面试。于是，肖楠又返回到了方才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再一次拿起曾刚刚看过的那本招工杂志。他用笔，将登
载在杂志上的公司的地址记了下来，为了慎重起见，他还向便利店里的人，详细打听了如何去那家公司。
　　　　肖楠骑着自行车，按便利店里的人，告诉他的路线，来到了座落在名古屋繁华地段的“後藤海外贸易株式会社”的
一栋临街的建筑物下。肖楠踏进这栋银灰色的六层建筑物前，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了的头发。他按在电
话中，对方告诉他的位置，乘电梯来到了建筑物里三层的一个公司用于接待应聘人员的房间。
　　　　“对不起，有人吗？”肖楠鼓足勇气，举起左手，在房门上镶嵌有“海外营业部”字样的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房间里传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肖楠应声轻轻将房门从外边推开：“我是方才打过电话的中国留学生肖楠……”
　　　　“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前的座位上站起身，并取出一张名
片，递到肖楠的手中。他客气地示意肖楠在房间一隅的沙发上坐下。房间不十分宽敞，但却格外的整洁。
　　　　靠近房门右侧的雪白的墙壁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超薄液晶显示屏的电脑，在电脑的旁边，整齐地码放着许多文
件。在房间临窗的左边，放着一部奶油色的传真、电话两用机。房间中，其他两个上面摆放着同样电脑的办公桌前的座
位上空着。
　　　　肖楠望着在为自己冲速溶咖啡的房间里唯一的男人，他这时，才拿起了方才他递给自己的名片，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个人，名叫“田中秀幸”，头衔是这家公司的海外营业部部长。
　　　　“请用咖啡。”田中部长，将刚冲好的速溶咖啡，递到了肖楠面前。
　　　　“谢谢！”肖楠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在手中。
　　　　“请您在这上面，详细地填写一下您的履历和特长。”田中部长，将几页应聘者情况的调查表格，放在了肖楠的面
前。
　　　　“噢？您在中国国内，就已是外语学院日语专业的本科毕业生了吗？”田中部长，用一种略带少许疑惑的目光，凝
视着肖楠问。
　　　　“是的。”肖楠从对方的眼神里，似乎读懂些了什么，他非常肯定地回答。
　　　　“您现在在读研究生院吗？”田中部长说话时，仍用审视般的目光看着肖楠。
　　　　“不，我就读于名古屋的一所语言学校。”
　　　　“语言学校？！”田中部长十分吃惊的样子。
　　　　肖楠觉得此时田中部长脸上惊疑的表情，与自己刚到语言学校报到时，当中村美蕙子老师，为自己做完了入学前的
测试时，脸上所出现的表情如出一辙。肖楠，在表格上，填写完自己的履历和相关材料后，又十分具体地向田中部长，
介绍了关于自己的一些情况。
　　　　“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呀。我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您很快就会加入到我们的公司里来的。”田中部长听了肖楠的
陈述，又看了看他填写的材料后说道。
　　　　肖楠不知道“加入到我们的公司”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请问，是以打工的形式吗？”肖楠十分谨慎地问。
　　　　“NO，是就职。一切待遇，都与公司里的日本人一样。”经过了一番仔细的盘查，田中部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和
蔼的微笑。
　　　　“对不起，请问我现在的身份，可以办理就职手续吗？”
　　　　“只要您来日本前，是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就没问题。”
　　　　肖楠在离开“後藤海外贸易株式会社”的“海外营业部”时，向亲切和他握手的田中部长，行了一礼。
　　　　“请于明天将您大学毕业证的原件、外国人登陆证原件及护照送来。”田中部长将肖楠送到电梯口旁，又叮嘱了一
番。
　　　　肖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这栋即将给他的命运带来转折的“後藤海外贸易株式会社”的银灰色建筑物的。他骑
着自行车，行走在午后洒满阳光的街道上，他此时激动的心情，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来形容。由于今天要打的工是“松
岛屋”那家咖啡店，因此时间还早，他没有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平静一下自己激动而又纷
乱的心绪。
　　　　肖楠在离住处不远处的一个名叫“鹤舞公园”的公园门口附近，将自行车放好。他随后在公园中一处僻静的长椅上，
坐了下来。在倒垂在他坐着的长椅上方的松柏的枝头上，一只喜鹊，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肖楠仰起头，看着落在枝头上的仍在叫个不停的这只喜鹊出神。日本的喜鹊和中国的喜鹊，没有什么不同。可此时
此刻，这只喜鹊的叫声，却令肖楠感到心花怒放。喜鹊的声声鸣叫浸人心肺，使肖楠感觉到了自己命运转折的机遇，即
将到来。此时，他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眶中没有泪水。
　　　　翌日，肖楠是在午后将田中部长要的东西送去的。田中部长，今天对他仍很热情，不过，没再为他冲速溶咖啡。他
显得很忙。收下了肖楠送来的东西后，就被公司的社长叫去了。他临离开肖楠时，让肖楠回去等通知。
　　　　肖楠走出“後藤海外株式会社”银灰色的建筑物，当他推着自行车，朝前走的时候，仍绞尽脑汁，认真地揣摩着田
中部长方才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他似乎想从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一些东西。最后，能否被这家公司录用，虽说还是
个未知数，但这次的机遇，对于他而言，的确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肖楠坐在语言学校A　班的教室里，心不在焉地听着讲台上中村美惠子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课，这是他在“後藤海外贸
易株式会社”面试之后的两个星期的一天上午。自从在那家公司接受了面试，他的心，早就如同被人放飞了的风筝一般，
漂浮在空中。
　　　　每天都是在这种等待与企盼中，度过的。他的手机，更是一刻也不敢离开自己的左右。深怕错过了田中部长打来的
电话。他精神上，是那么的诚惶诚恐，仿佛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就连晚间做梦，也害怕梦到不被录用的梦。他在极度
的煎熬中期待着。
　　　　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又一个星期过后的一天上午，肖楠，终于接到了田中部长打来的电话。田中部长让他马上到公司
去，肖楠向班主任请了假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70。苦尽甘来
　　　　肖楠赶到“後海外贸易株式会社”时，时间已临近中午。他在田中部长的引导下，来到了“後滕海外贸易株式会社”
社长後藤俊夫宽敞的办公室。
　　　　在接受了後藤俊夫社长的一番涉及海外贸易相关业务常识的提问后，肖楠被告知了他将被这家会社正式录用。而且，
马上要随同後藤社长和田中部长一起，到中国北方某海滨市去进行一次商务考察。他的就职手续，待从中国回来后，正
式向名古屋入国管理局提出。
　　　　走出社长宽敞的办公室，田中部长留住了肖楠，想同他一起吃午饭。肖楠没有拒绝，他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有关
这家贸易公司的情况。肖楠随田中部长来到了会社附近的一个西餐厅。客随主便，肖楠没有自己要东西。在征求了他的
意见后，田中部长代他点了份套餐。另外，还追加了一瓶朝日啤酒。
　　　　“祝贺您加入了我们的会社，以后请多关照！”田中部长高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他向肖楠表示祝贺。
　　　　“感谢贵会社给我提供的这次机会，我一定努力工作。”肖楠也举起了酒杯，异常感动般地说。
　　　　“下周，我们就要去中国的那个海滨城市商务考察啦。您回去之后好好准备一下。”田中部长边用手中的餐刀，切
着八分熟的牛肉，边说。
　　　　“请恕我的冒昧，请问，我的具体工作是做什么？”肖楠望着面孔有些微微发红的田中部长，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您的本行了，是做国际进出口贸易。我们会社迄今为止，一直在和东南亚各国，包括和台湾做进出口贸
易。中国马上就要加入WTO　啦，所以，我们会社下一步打算同中国做进出口贸易。下周，後藤社长去中国，将对有关事
宜进行实地考察，如果可行，我们会社准备在中国的那个海滨城市，设一个商务代表处。”田中部长话说到这里，意味
深长地扫了肖楠一眼。
　　　　肖楠告别了田中部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独自躺在房间中的塌塌米上，心潮澎湃得无法平静下来。他在回来的
途中，将这件事，用电话告诉了国内的妻子，妻子听到这个消息时，竟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三口之家的团聚之日，
看来是指日可待了。如果肖楠顺利地在这家会社就职，那么，很快就可以把国内的妻子和女儿接到日本了。肖楠直到与
後藤社长和田中部长去国内的前一天里，还坚持着上课和打工。
　　　　这是个深秋里阳光怡人的早晨。当第一缕朝阳，透过窗帘射进肖楠住的房间时，他已在晨曦中，踏上了由鹤舞站开
往名古屋站的地铁。他与後藤社长和田中部长约好，三个人早晨六点钟，准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