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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年轮-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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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们振庆说的。如今我一想起那姑娘,心里头就难过……怎么了?”

  “可昨天,小嵩带我到医院去看眼睛,他说……他说他碰见郝梅了。”

  “这……他认错人了吧?”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认错人了。”

  “怪了……难道我们振庆……撒了个弥天大谎不成?”

  “所以,我今天来问问你……”

  “……”

  王母接着说:“如果,郝梅那姑娘,真的并没死,还活着,成了你家的媳妇,我也是满心替她、替振庆那孩子、替你们老吴家高兴的。反正我们小嵩已经成家了,连孩子都有了。当年的事,就当被一阵大风刮过去了吧。”

  吴大妈说:“他婶,听你话的意思,你这不等于是在说……”

  王母以手示意吴母不要打断她的话:“振庆他妈,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喜欢郝梅那姑娘,这你也知道的。她没做成我们王家的儿媳妇,如果能做我个干女儿,我也同样高兴。但是我得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当年她父母把她托付给我,我不能心里老觉得自己没个交待……”

  吴大妈感到受辱了,她皱着眉说:“他婶,你这话,我可越来越不爱听了。你疑心我们振庆骗了你们小嵩,把本该属于你们老王家的儿媳妇,诓进我们老吴家来了?八成你还疑心我跟我儿子串通一气儿了吧?”

  “你看,你生气了不是?就算我不该这么疑心,可那也是因为我心里糊涂啊!”

  吴大妈拍着胸脯说:“老天爷在上,如果我是那号女人,天打五雷轰!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会做我们老吴家儿媳妇那个姑娘,高矮胖瘦,姓甚名谁,和我儿子的缘分在哪儿呢!”

  “你看你,你诅这么大的咒,我还怎么好再在你家坐下去啊……”

  吴振庆匆匆走来,在楼口见到了王小嵩的妹妹,诧异地问:“小妹,你怎么在这儿?”

  “我妈想我大婶了,让我送她来,我等着接她回去!”

  “那你也不必待在这儿啊,走,跟我家去!”

  “也不知她们要说什么悄悄话,我妈不许我在场。”

  吴振庆感到奇怪:“俩老太太凑一块儿,有什么值得保密的悄悄话?你就那么听你妈的啊?”

  “不听,不是存心惹我妈生气啊?”

  吴振庆想了想,说:“那你别管了,留你妈在这儿吃晚饭吧,晚上我送老太太回去。”

  妹妹笑了,说:“你这么大个干儿子送她回去,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我走了啊哥。”

  妹妹放心地走了。吴振庆进入家门,大声喊:“妈!大婶!”

  他进了大屋里,吴大妈一见他,严厉地说:“跪下!”

  吴振庆困惑地问:“妈,我怎么了啊?”

  王母说:“他婶,你别这样……”

  吴大妈更加严厉地:“跪下!”

  吴振庆心虚地跪下了。

  王母说:“别听你妈的,孩子,你坐着说吧。”

  吴振庆刚想起,吴大妈又怒喝:“不许起!你给我老实交待,你为什么要骗我!骗你干妈!”

  吴振庆困惑地望望王小嵩的母亲:“妈。我骗了你不假,可是我并没有骗我婶啊!事情怎么由徐克引起的,小嵩他都是知道的啊!我们那个工程队的事儿,我去跟我婶说有什么用?”

  吴大妈反倒不解了:“工程队怎么了?徐克又怎么了?”吴振庆说:“你们既然知道了还问……”

  吴大妈连连拍着沙发扶手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一件件事儿你都把你妈蒙在鼓里!先不说旁的事儿,先说郝梅,她明明活着,你为什么要串通了韩德宝和徐克,编排瞎话说她死了?你对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啊?让你妈也跟你一块儿被人疑心!”

  吴振庆又一次望望王小嵩的母亲,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对自己发这么大火儿。

  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没有必要再瞒着老人了,吴振庆只好把郝梅在兵团的前前后后全讲了出来。晚上,吴振庆送小嵩母亲回家,走到路上,小嵩的母亲说:“大娘冤枉了你,生大娘的气不?”

  “不生,我能生您的气么?”




一四一




  “唉!人一老,就该添毛病了,胸怀里盛不下点儿事儿了,疑心也就大了。大娘这就算当面向你赔个不是吧!”

  吴振庆说:“大娘,我真不生您的气。我也不对,不该瞒您和小嵩这么多年,有好几次想告诉你们实情,可话到嘴边儿,不知该怎么说。再一想告诉了又如何呢?也就有心无心地瞒到了今天。”

  王母说:“大娘还有一句话,当着你妈的面,也没敢唐突地问你。现在,我倒想问问你。”

  “大娘,我听着。”

  “你是不是……光是可怜郝梅呢?”

  吴振庆一时语塞。王母又说:“大娘能这么对你问出口,心里也是做了一番思量的啊!当年人家姑娘一朵花儿似的时候,大娘一心想让人家姑娘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如今她三十出头了;又哑了;还拖带着个病孩子;大娘倒想反过来给你做起媒来;你不会觉得大娘太……那个吧?”

  “大娘你放心,我不会这么想的。”

  “那就好,那大娘说话就没担待了。大娘不过觉得,她命苦,你心好,如果你对她不光是可怜呢,你们之间就需要个过话的人。只要你有意,大娘就愿替你做个过话的人。”

  吴振庆说:“大娘,我倒不是嫌郝梅哑了,也不是嫌她带个病孩子,只是她一向拿我当个老大哥看,我一向拿她当个小妹妹关心着,这么多年,双方都习惯了这一种关系。首先从她那一方面,就调整不了。从我这一方面也是。非要改变的话,双方反而都会觉得别扭。再说,我心里十来年一直装着另一个人,这一点郝梅她也是知道的……”

  母亲说:“是这样……那大娘的话,就当白说……你可千万别把大娘的心眼儿寻思歪了。”

  吴振庆感动地说:“大娘,您永远是我的好大娘,我要是那么寻思您,只能证明我自己的心眼儿不正了。”

  母亲笑了:“那,还是你干妈不?”

  吴振庆说:“当然还是啦!不过嘴上还叫不叫,您就给我个自由吧!”

  母亲拍着吴振庆的肩说:“给,我给!”

  吴振庆忽然说:“大娘,我哪天领郝梅见见您好不?”

  母亲想了一下说:“好,她对我,还有当年那份儿感情么?”

  吴振庆说:“她是个重感情的人。不过,等小嵩走了以后吧!”

  “是啊。等小嵩走了以后吧……”

  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里,王小嵩撑着伞来到郝梅家那条街的街口,他望着郝梅家的院门,没有人从大院里出来。

  一汪雨水已经快淹没了王小嵩的双脚。他心里默念着:“郝梅,难道你真的那么不愿见到我了?我不信,我不信……”

  他打定了什么主意,向街里走去。他在郝梅家大院门外犹豫了片刻,终于走了进去。

  他站在郝梅家门口,呆呆瞧着锁,他收了伞,踱到窗前,在窗上向屋里望,房檐水滴在他头上,肩上……他首先看到的是挂在迎面墙上的黄大衣、黄棉袄。芸芸正一个人在床上玩“过家家”——她给一个旧布娃娃盖上小手绢,喃喃地:“乖女儿,腿不好,千万别下床,啊?一个人在家好好玩儿,耐心等妈妈回来,妈妈得去学服装设计了。等妈妈拿到了证书,妈妈兴许就会有工作可做了……”

  她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窗子望去。王小嵩的身影使她害怕了,她抱起小布娃娃缩到了床角。

  当她看到王小嵩在窗外的脸充满了怜爱之后,芸芸不那么害怕了,她放下布娃娃,爬下了床,扶着墙走到了窗前,并爬到了椅子上,打开了通气窗。

  芸芸对王小嵩说:“我不怕你。”

  王小嵩说:“叔叔不是坏人。”

  芸芸说:“我知道你是谁。”

  “不,你不会知道……”

  “我知道……你的衣服都淋湿了……可是门锁着,我没法儿请你进来……”

  王小嵩的手从小窗口伸入,抚摸芸芸的脸。芸芸并不畏缩,任他抚摸。

  王小嵩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芸芸。”郝梅穿着雨衣进了大院,见到这一情形,立刻闪到了一户人家的小煤棚后。

  一只手拍在了王小嵩肩上。王小嵩一回头,是老潘。他撑着伞,穿一身工作服,显然刚从外边回来,他问王小嵩:

  “你干什么?”

  王小嵩尴尬地说:“我……我是郝梅当年的战友……”

  “没见门挂着锁么?”

  “看见了。”

  “有什么话需要我留给她么?”

  “这……没……没有……”




一四二




  老潘转身对芸芸说:“别站这儿了,小心摔了。快下去,回到床上去。”

  老潘又对王小嵩说:“如果你真想见她妈妈,最好晚上再来。”

  王小嵩撑起伞,走了。

  郝梅望着他的背影……

  王小嵩要回北京了,他的弟弟妹妹到火车站送他。一根柱子后,露出郝梅的半边脸,她望着从车窗探出身和弟弟妹妹说话的王小嵩。

  火车开了,在郝梅的视野中消失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小嵩,当年的郝梅确实已经死了,忘了她吧!我们都要学会忘掉许多事情,对我们的过去,我已无话可说……”

  吴振庆丢了“饭碗”总得找饭辙。他求一位在工厂当工人的战友为他做了铁钩,又搞一段尼龙绳子,准备到公路的陡坡上,干拉车上坡的营生。就这差事也不好干呀!他去朋友那儿取钩子和绳子时,就碰上了那小破厂的厂长,非说“好端端一座社会主义大厦,就是让你们这样一些损公肥私的人给搞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要没收。吴振庆怕连累了在这做工的哥们儿,也就准备交了,倒是那哥们儿火了,说:“吴振庆,你今天要是给他,从此我们不认识你!”

  多少人过来说情,说他是个返城知青,无非为帮人拉车挣钱糊口,都打动不了那厂长。工人们个个冒了火,他的哥们儿骂厂长:“你他妈光一年请客吃饭花去多少钱?带老婆孩子游山玩水花了多少公款?”大门口围了一群人,闹了个不可开交,最后总算拿上这两件“吃饭家具”走了。但公路上都是机动车,没有人力车,等老半天揽不下一桩活儿。

  后来他在路边一家小饭馆看到一辆拉蔬菜的卡车,两个人正修车,忙忙活活,老半天修不好,便凑上前去,听了听发动机声,心里有了些底,便对那两个人说:“两位师傅尽管去吃饭,如果你们肯让我试试,也许能替你们修好,如果修好了,赏我一顿饭钱,怎么样?”

  那人问他一顿饭钱是多少,吴振庆说少了十元不行。又问如果修不好怎么办?吴振庆说,算我白忙。

  那位车主说,这车要是真能修好,多加十元。等那两位酒足饭饱,吴振庆也把车鼓捣好了。但一旦车真能动了,车主却死活不认账,丢给吴振庆十元钱了事。吴振庆追问了两句,车主一派大方样,又给了他一元。

  尽管犹豫了一下,吴振庆还是接过了钱,车上的人临走时又说:“连那几个剩包子也给他吧,反正道上不吃,也得扔!”犹豫了一下,吴振庆又接了。车开走后,吴振庆打开塑料袋,掏出包子,狼吞虎咽,他吃着吃着,好像噎着了一般,一抽一抽地捂住脸哭了起来。

  当晚,吴振庆回到家里,看到韩德宝骑着自行车,在大门外等着他,见他回来了,韩德宝迎上前去:“你也没工作,跑哪去了,让我等你两个多小时!”

  吴振庆说:“没工作也不等于不需要吃饭了……”韩德宝发现他手里的绳子、钩子,问道:“拉套去了?”

  吴振庆点了点头说:“现在手推车少了,逛到郊区去了也没拉着……”

  韩德宝从他手中拿过绳子钩子,看看,说:“别往家带,让大叔大婶看见了怪伤心的。”他把这些东西揣入自己兜里又说:“我给你找了一份工作。”

  吴振庆不相信:“真的?”

  韩德宝说:“我负责治安那一片儿,居委会需要找个帮助居民换煤气的人,我一听当即就替你揽下了。都是楼房居民,一般体格还真干不了。”

  吴振庆问:“每月多少钱?”

  韩德宝答:“一百。别嫌少,你先干着。干得他们满意了,我再找机会替你说句话,兴许往后能加到一百五。”

  吴振庆惭愧地:“幸亏我们这些人中,你混得还不错,能照应点儿……”

  韩德宝说:“什么关系啊,还说这些!你要同意,也别进家门了,现在我就带你去接上头。”

  吴振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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