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魂记-第6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对方想大干时,才由飞蛇倪盾用江湖规矩把事情按住。
这法子当然阴损,当下大吼一声,跳将出去,同时之间已撤出“黑屠刀”,横在胸前,厉声道:“小子你满口胡说八道,有种的便出来和郝爷比划比划!”
陶澄岂肯弱了家门威名,先躬身向东方乐水道:“老局主恕小可放肆,出战此贼!”
东方乐水那么老的江湖,此时却无法阻拦,只好道:“小侠务须小心——”
陶澄应了一声,唰一声掣出家传金枪,纵出场心。
恶屠夫郝衡真想不到这个少年,竟是峨嵋派的人。但此刻却不便退回。他到底是个老江湖,浓眉一皱,计上心来,宏声道:“郝爷教训完你之后,才问你一句话!”
陶澄眉笼杀气,目射寒光,冷冷道:“恶贼你还有性命问话么?接招!”
接招两字方自出口,手中金枪已演出家传绝学,嗖嗖嗖,一连六七枪,登时满空金蛇乱掣,都向对方攻去,恶屠夫郝衡见他锐气正盛,黑屠刀疾舞如风,护住全身,一面后退避敌。
陶澄朗声长笑,施展一身家传秘艺,出手全是迫攻毒招,气势如虹,眨眼间攻出二十余招之多。
恶屠夫郝衡原以膂力沉雄见长,碰上对方绣花也似的精巧枪法,相形之下,颇觉笨拙。
但他尽管被对方疾攻得无法还招,却不曾露出败象。
两边的人都十分沉重地注视着这一场恶斗。在白水堡方面,恶屠夫郝衡这一阵决不能失败,否则白水堡的威名,便已坠折九成。
在群侠方面,对于声名倒不大放在心上,却因陶澄乃是峨嵋前辈高人神枪手陶光宇的独生爱子,性命极是珍贵。假如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帮人如何能向陶光宇交代?
东方乐水轻轻用手肘撞一下交情最深的铁矛飞斧夏侯山。那位誉满江湖数十年的老缥师立刻会意,暗作准备。
场中郝陶两人又战了三十招左右,渐渐变成互有攻守的局势。这时刀光霍霍中裹着一个虬髯满颊的凶猛大汉,而在金蛇电掣中,却是个英俊少年。对衬之下,更显得郝衡像个凶恶绝伦的屠夫。
又打了七八招,恶屠夫郝衡业已发动全力,向对方反攻。他每逢发出凶猛招数,必定吐气大叱,加添了不少威势,十余招过处,陶澄已呈露不支之象。
恶屠夫郝衡打得性起,已生出杀死对方之心,故意狞笑连声,道:“小子还不收枪认输,更待何时!”果然陶澄怒骂一声,手中金枪拼命反攻,这一来不免要露出破绽。
但见刀光飞旋,金枪乱掣之际,那恶屠夫郝衡猛可大喝一声,左手捏拳力劈出去。这一拳打在金枪枪身,登时把金枪震开,陶澄门户大开,恶屠夫郝衡早已算计好形势,黑屠刀圈回来,凶猛无比地迎面斫人。
东方老局主这边的人,见那恶屠夫郝衡名不虚传,果然心黑手辣,堪堪可取陶澄性命,不由得人人浑身冒汗。李琼天性最是温柔多情,惊骇得叫也叫不出来,而且还把双目闭上,不敢再看。
可是在白水堡那一边的人,此时也极为惊骇,敢情陶澄家传金枪绝学,确是不凡。虽然棋差一着,性命危在须臾,但他虽不能逃生,却能与敌偕亡。
五指一松一紧,那支金枪灵活得有如灵蛇般滑回来,不过却变成枪柄在前,枪尖反而变成枪柄。
莫看此刻那支金枪不是用枪尖向郝衡身上招呼,但因一来陶澄这一着拼命奇招看上去顺手就势,真力能够全都发出,二来枪柄对正恶屠夫郝衡胁下重穴戳去,根本不须多大力量,便可致郝衡死命。
是以白水堡诸人一眼瞥见陶澄变化神速,郝衡亦已同陷险境,不觉都大惊失色。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但见人影一闪,已到了麋战中两人身边,猛一伸手,双指稳稳钳住陶澄那支金枪i
这一瞬间,双方均已看出那条人影正是百兽神君祈宁。他露了这一手,身法神速得如鬼魁出没,同时指上功夫之佳,武林罕见,陶澄本已全力施为,却被他两指轻轻钳住,顺手便夺过那支金枪。
双方的人虽已看清是百兽神君祈宁出手,但惊讶之情还来不及泛上心头,同时之间红光一闪,“当”地大喝一声,恶屠夫郝衡的黑屠刀已飞上半空,刀身上犹自被一支红旗飘飘的铁矛钉住,一齐飞到两丈以外,方始坠下。
恶屠夫郝衡虎口险险震裂,这一惊非同小可,欻然退开寻丈。
陶澄那张有如冠玉般的脸庞上,此时留下一道血痕,敢情那恶屠夫郝衡快了一点,虽然黑屠刀没有把他的头颅斫开两片,但刀锋已在他面上留下一道长达三寸的伤痕。
双方的人都知道恶屠夫郝衡的兵器脱手之故,乃是名震江湖数十年的南七路总镖铁头矛飞斧夏侯山突然出手,远远发射铁矛。
看他这一下威力之大,比起适才百步穿杨施海的“破云箭”似乎毫无逊色,众人都为之心惊胆裂。不但确信这位夏侯山威名不虚,而且十分想不通一个人的手力如何能够这么雄浑刚劲?
那位貌不惊人,头大身短的“南斧”夏侯山铁矛出手之后,身形也同时向前纵去,快如掣电,恰好是恶屠夫郝衡退开之时,他已站在陶澄身边,右手大斧提起来,掩在脸前。
百兽神君祈宁阴冷的目光停在他面上,沉声道:“老镖头发射铁矛竟不出声么?”
南斧夏侯山不答,却向陶澄道:“胜负乃兵家常事,陶少侠且退回去敷治伤势……”
他说的那么坦诚,教人听了,深信这位名震一时的老缥师的话,丝毫没有替人掩饰遮羞的成份,而是他自己本人确信“胜负乃兵家常事”这句话。
陶澄心中的难过登时减了一半,退将回去。李琼最先迎上来,道:“啊,险些骇死我了……陶师兄你觉得痛么?”
施雪影、陆云、赵远秋等人也围拢过来,人多手快,一会工夫便替他上了最好的金创药,由陶澄自己用一条汗巾掩住面颊伤处。
陶澄深深叹口气,这时才回答李琼的话,道:“这一点点小伤当然不痛,但心里却痛得难受……”
李琼忽然流下眼泪,她一方面是为了陶澄说得凄凉沉痛而十分难过,另一方面却忽然因而想起王坤,当日王坤被他们几个人追上,被赵远秋、陆云两人按在地上,陶澄打了他两个耳光。
他们走开之后,王坤仍然躺在尘埃中,面上流露出一副说不出的表情。那时她的妹妹李瑛曾经询问她为何王坤不起身,她告诉妹妹说,王坤心里难受得忘了起身……
这幅景象像闪电般掣过她心头,使她忽然泛起一股幽怨,加上陶澄的沉痛凄凉,于是她不知不觉垂下两行珠泪。
施雪影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柔声道:“琼妹别这样,这点子事可算不了什么……”
但这些年青人都没有一点笑她的意思,赵远秋故意道:“雪影你的金创药灵不灵,陶师兄不会在面上留下疤痕吧!”
施雪影道:“大概不会有疤痕吧?”旁边的陶澄已苍凉地道:“留下刀痕更好,教我以后练功时永不疏懒,而且也别忘了这一刀之仇……”
这时南斧夏侯山也退了回来,百兽神君祈宁仍然站在双方之间,手中还捏着陶澄那支金枪。
飞蛇倪盾大声道:“今日东方老局主会同众位到白水堡来,适巧杨堡主外出,不知倪某是否担当得起……”
东方乐水朗声道:“杨迅昨日尚在此地,怎的今日便不在?老夫此来,非见杨堡主不可……”
倪盾冷笑道:“杨堡主可还没把金陵镖局放在眼中,但他的确在昨日傍晚离开,因为……”他故意歇了一下,加倍小心地注视着对方众人的表情,继续道:“因为堡主爱女忽然失踪,故此杨堡主非出去不可……”
东方乐水等人无不露出惊讶奇诧之色,东方老局主先不答理倪盾,回身和众人低声交谈。
这种情形落在倪盾眼中,也自眉头大皱,低声对尹尉等人道:“糟透了,难道不是王坤所为?抑或王坤根本不是他们一路人叩
对面众人交谈之后,东方老局主才向倪盾道:
“既然杨堡主遭遇这不幸之事,老夫不便乘人之危,只好等他回来,只不知贵堡对此事可曾已有线索?”
以东方乐水这等身份的人,本来不会询问对方关于杨小璇失踪的线索这个问题。可是因为陶澄听到杨小璇居然失踪,忽然忍住伤痛和羞愧,上前请东方乐水询问对方,因此东方乐水才会在最后搭上这个问题。
飞蛇倪盾闻言暗喜,忖道:
“这班人自命侠义,必定有心帮助找回杨姑娘,然后才找堡主算帐。像他们这些帮手,真是求之不得……”
当下立刻爽快地道:“既然诸位非见到杨堡主不可,那么只好略为等待。在下敢担保杨堡主决不是畏事之人,会因诸位人多而不敢露面……在下如不把杨姑娘失踪事说得详细些,只恐诸位会发生误会……”
他顿一下,旁边的百兽神君祈宁冷冷道:“副堡主快点说,说完之后,可要轮到老夫了……”
倪盾忙道:“以本堡所得到的线索,杨姑娘的失踪,有两拨人可疑。第一路是红船主人端木公子,他率了数人来本堡求取一面古琴,声明如果杨堡主允许赠予的话,便肯为本堡做任何事。但杨堡主因那面古琴是杨姑娘心爱之物,故此拒绝了。昨日傍晚时分,杨姑娘连人带琴一齐失踪……
另一个可疑之人,便是本堡有个姓王名坤的人……”
此言一出,李琼为之娇躯一震,这时她和另外几位少侠们都明白倪盾提及的古琴,竟是那鸣琴瀑瀑内山洞怪老人的那面古琴。他们本以为王坤已死洞中,谁知他不但没死,还把古琴带回白水堡,献给杨小璇。
陶澄厉声道:“那厮居然没死么?杨姑娘如此钟爱那张古琴,莫非是因赠琴之人而使然么?”
飞蛇倪盾噫了一声,道:“奇怪,你们倒晓得了!不错,杨姑娘和这厮大概有点感情,相信王坤定因身份悬殊,故此设法把杨姑娘拐走……”
“拐走……哈……哈……”陶澄仰天大笑,他也不知何以忍耐不住,笑声一歇,便讥嘲道:“久闻杨姑娘不但姿容无双,那一身文才武功,也是举世罕俦,她能被人拐跑么?”
东方乐水实在忍不住,霜眉一皱,低声但有力地道:“陶少侠不可涉及人家姑娘私德……”
陶澄登时一阵赧然,低声道:“老局主说得是,小可失礼放肆,惭愧无地……”
东方乐水那么老的江湖,此时却咿唔以应,大为失态,一似在心中究思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
对面的百兽神君祈宁突然狞声长啸一声,道:“各位武林高人既然来到白水堡,适巧老夫也在此地,看来老夫虽想袖手不理,这块老面皮却没处放……”
这边群侠都等东方乐水答话,虽知这位老局主仍在寻思,竟没做声。
祈宁桀桀怪笑道:“老夫久已不曾动手,这次架梁却也颇够份量,值得破例出手。诸位!”他停了一下,然后又沉重地道:“诸位如不能把老夫赶走,别想见到杨迅!”
东方乐水矍然一震,道:“哦,他要架梁……”又似自语,又像跟旁边的人说。
南斧夏侯山和他交情不比泛泛,因此才肯再度现迹于江湖。此刻见他心神不定,暗中大奇。只因这位东方乐水平生智过于勇,应付任何大事,从未曾有过失态。今日居然这般模样,足见他心中定有极为疑难不决的事扰乱了心神。
当下缓步走出寻丈,缓缓道:“百兽神君为友热心,诚然可佩,但今日之事,关系甚大,尊驾可以留在白水堡中,等杨迅归来,然后帮拳助阵,我决无话可说!”
百兽神君祈宁见他慢吞吞的,似有退让之意,不由得嚣张起来,狂笑一声,问道:“假如硬要架呢?”
夏候山突然瞑目大叱道:“那就莫怪我等不再留情——”
这位貌不惊人的老缥头突然发威,须发猖立,环眼圆睁,气派威猛异常,把白水堡方面的人,骇了一跳。
百兽神君祈宁桀桀大笑道:“这才像个名震南七省的大镖头!”然后道:“施海,你刚才要用三支破云箭,对付老夫金拂,但那天山金拂乃是兽类,与你较量,不免降低你身份。
老夫如向你挑战,凭着手中一支虎尾鞭,一面铜钹,要接你三支破云箭!”
百步穿杨施海朗声道:“神君瞧得起老朽的朽弓破箭,老朽不胜荣幸——”
东方乐水双目射出光芒,迅速地接口道:
“百兽神君威名久着武林,今日既想试施兄破云箭的威力,自是武林罕见的盛事。好在神君的钢钹乃是防御镖器的上佳兵器,这一场想来双方都没甚便宜可捡,两位就请动手,老夫等自当拭目以待两位各施绝技!”
南斧夏侯山微微一笑,退将回来,心想东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