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魂记-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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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神偷把衣服结束一下,免得自己施展缩骨功夫时,被衣服绊碍手脚,但听他身上一片轻响过处,本来瘦小的身形,已缩得像个七八岁小的孩子大小。
他毫不困难地钻人洞中,爬了三丈,心知已在温柔乡内的第一进院落中。他听王坤说过彭真是在最末一进,因此不上去查看,继续向内爬去。
那张建筑蓝图上绘得明明白白,在这温柔乡内每一堵墙壁,都有复道,应先青乃是积年老偷,天下第一,自然知道在这些墙壁内复道中,日夕都有杨迅的心腹在巡视,故此他一直到了最内的一进,这才冒险钻出水堡。
他的脸色已变得十分青白,鼻子高得惊人,下巴向外突出,形状十分奇特,教人看上一眼以后,一世也忘不了,他轻手轻脚地走人一个宽敞的房间中,蓦然骇了一跳,原来房间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人。他一面运功待敌,一面定睛而看,忽又吃一惊,原来地上到处都躺着赤身裸体的美女,灯光十分柔和,荡漾着一片绮旎香艳的气氛。
第十五章 摇身能变
满室春光,方一人眼,已教这位老神偷面红耳赤。暗自呸了一口,然后再看那数十人影。这刻纵使是白水堡的人出现,他也不须十分畏惧,大不了走为上着,不似其他的人,在这温柔乡中,插翅难飞。
定神一看,哪有什么敌人?敢情这个宽敞的房间中,四壁均嵌着明镜,连天花板也尽是巨大的镜于。他在门口一现身,四方八面都出现他自己的影子。
室内灯光柔和,地上铺着一层厚达寸许的氍毡,踏在上面,使人涌起腻腻的感觉。
老神偷应先青这时也看清那许多裸体女郎,其实只有一个,这个女子肤若凝脂,身材丰满,虽然闭目酣睡,但艳丽的容颜上,孕着一个令人神荡魂飞的春意。
应先青听过王坤述说进人温柔乡的经过,心想这个妖艳逾于寻常的裸女,必定就是“牡丹”。想了一想,便退出此室,返身向外奔去。他的行动疾苦飘风,适才整座温柔乡中的女孩子们,都酣睡未醒。应先青一去一回,竟没有一人发觉。但应先青也没有见到彭真的下落。
他可不甘就此退出温柔乡,便走人那个尽是明镜的房间内,用脚尖轻踢牡丹。
她打个呵欠,伸臂张腿,妙相毕呈,真个妖艳到极点。
应先青大大骇然,心想自己平生不知见过多少场面,但都没有一次会像如今这般怦然心动。
须知他自幼便修习上乘内功,至今犹是童身,是以像内家中缩骨之类的奇功,在他易如反掌,假如他一旦受不起诱惑,陷身在这温柔乡中。别说他试过那艳绝一时得天独厚的牡丹的奇趣之后,舍不得离开这温柔乡,纵然他想出去,却因童身已失,无法缩骨,也非被困不可。
牡丹微嘤一声,香梦初回,媚眸乍启,忽见一个相貌阴毒的人站在她身前,不觉为之一怔。
应先青按捺住心神,缓声低问道:“牡丹,彭真哪儿去了?”
牡丹呆呆地瞧着他,直到这个外貌惊人的怪客眸子中露出温柔的光芒,这才嫣然一笑,腻声问道:“你是谁?你不会伤害我吧?”
应先青不知怎的,心头在发软,应道:“你别管我是谁,我不伤害你就是——”
她欣喜地跳起来,抱住应先青,那滑腻腻像蛇一般的胭体,直在应先青怀中扭动。
四方八面都出现这对人扭抱在一起的影子,把个天府神愉应先青刺激得心荡神摇,几乎忘掉身在何处。
这个房间内主要是荡漾着一种朦胧神秘和极为绮旎动人的气氛。
那个妖艳的女人已替应先青解开上身的衣服。应先青已忘其所以地狂吻着这个人间少见的尤……
牡丹凭她的经验,已知道这条人网之鱼,无法逃掉,而且浮起满意的笑容,腻声道:
“你呀……又可爱又可怜,……杨堡主很难惹,对么?但他对你真不错,教你来这里享受一段人间最快乐的时间……
应青先突然停止了丑恶的动作,转眼向壁间望去,镜于中把那张阴毒的脸庞反映得十分清晰。
他突然用快极的速度,把自己的长衣脱掉。牡丹睹状,不禁娇笑一声,应先青一指点在她胸脯上。她格格一笑,道:“我怕痒呢………”一面想抬臂作态,哪知全身都没有丝毫力量,根本动弹不得。
应先青把长衣遮盖在她身上,把她平放在地上。
牡丹张口要嚷,应先青的手掌奇快地掩住她的小嘴,但一言不发,一味凝目瞧着她。
片刻间,她惊惺地探索着对方的眼色,她发现那对眼光中,已没有了温柔的光芒。
应先青低声严厉地道:“对你而言,每一个男人都是可爱的吧?我这副样子,你也说是可爱,世上还有不可爱的么?”
他歇一下,空气变得十分沉重,牡丹的目光露出更多惊慌之意。
“现在你好生回答我的话,不得装模作样,提防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把你的鼻子割掉——”
应先青口中说得惊心动魄,但在他深心之中,却泛起一阵惭愧。这刻他才发觉他的义弟欧剑川(王坤),虽然是福缘深厚,得到一代怪杰狄梦松助长功力,但若不是他具有坚定沉毅的根骨,像那等极高深的功力,人家狄梦松根本不会挑到他。他在温柔乡中出人自如,而自己枉自一大把年纪,却居然差点失足,其中微妙之处,可想而知。
最令他惭愧的是他必须用极恶毒的话来吓住牡丹,等如说,牡丹如果继续向他施展诱惑的话,他已毫无信心可以忍受得住
他把手掌移开,问道:“彭真哪儿去了?”
牡丹道:“不知道,自从两个月前,一个年青小伙于进来之后,第二天彭真便被杨堡主带出去!”
“是杨迅自己进来把人带走的?”
“是的,杨堡主,别的人不敢进来……不过现在连你老在内,一共是三个人了……”
“哦,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忍得住你的撩拨么?”应先青说时,心中惭愧之感登时消灭,微微升起一阵傲意。暗想到底自己功力深厚,不凡凡响。
“自从那次之后,彭真便一直没有再来过……”
应先青暗叫一声糟糕,心想那天罡手杨迅果然厉害,及时把彭真处死,断绝祸根。不过这么一来,天府神偷应先青这个老江湖,可就料到金陵镖局那件案于,八成是白水堡所为,但现在人证已经消灭,这个案子便就永远无法侦破。
牡丹忽然道:“你老是杨堡主的对头么?你老进来时,难道没人知道?”
应先青脸色一沉,其寒如冰,道:“你问这作什?”
牡丹惊道:“你老别动怒,我……我不说话就是!”
应先青冷冷道:“不说话也不行,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决不能放过你——”
她连连点头,妖媚的眼睛中,流露出哀求之色。应先青陡然心软,忙忙装作仰头寻思,避开她的目光。
“彭真在这里的时间甚久,你必定知道他为何被囚禁此地,即速据实供出——”
牡丹道:“我还以为什么问题呢?这件事他已对我说过几次,他说他本是冀鲁夺命银蝉方秉的人,半年前投奔杨堡主,杨堡主命他去劫金陵镖局的镖银。他说那次连杨堡主自己也出动,连他一共四个人。当时由他出面拦劫,十分顺手。回来之后,杨堡主大大夸奖他的机智和手段,便让他在这温柔乡享福,过一段时间后才让他出去,以免泄漏了秘密……”
天府神偷应先青喜道:“你没有隐瞒,我也不难为你,还要……”说到这里,突然停口寻思。
他本想告诉牡丹说,还要把她救出去,自后可以做金陵缥局的人证。但墓地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的话,那够份量做这种惊动江南武林的大事的证人。凭她一面之词,杨迅尽可发绿林箭,邀请南北同道为他撑腰,故此纵然把她救出温柔乡,实在也没用处。
再说这座温柔乡实在不亚铜墙铁壁的监牢,他要救出这个女人,委实不是容易的事……
而他假如说出救她的话后,无论如何也得兑现。
牡丹甚为聪明,见他一顿,立刻问道:“你老可是要说,把我救出此地么?”
两颗泪珠从她那对媚眼中滚出来,应先青的目光和她的眼睛一触,忽地一怔,忖道:
“仅仅在这一刹那间,这个烟视媚行,人尽可夫的女人,为何便变得如此可怜和纯洁?”
牡丹已抽抽咽咽地道:“你老千万可怜可怜我这个苦命女子,……我其实不愿这样的啊!但我没有办法……天啊,哪怕让我出去,看一看外面的阳光、树木和田野,我死了也甘心情愿……”
“你在这里不是十分舒服么?任什么事都不必操心,还有许多享受……”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不愿说话么?”应先青心中阵阵发软,他无端端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女人救出去。
“外面的世界很苦呢,尤其你一个女人,长得又漂亮……”
她软弱地道:“我不要漂亮,就是漂亮,我才会弄到这个地方来。以前我虽然是一个歌姬,也没有什么自由,但总比现在好上千百倍……”
应先青忽然冷冰地道:“称胡说八道,既然你不是愿意,为何见到男人都露出那副样子?”
“我不是胡说。”她睁开眼睛,不服气地反驳道:“我亲眼见过好几个不听杨堡主的话的女人,就在外面的市道上,被他活活鞭死……”
她露出悸惧犹存的神色,应先青一见便信了,因此倍觉这个女人的可怜。
他心念一转,便道:“好吧,我设法救你出去便是,但一时之间却没有好法子,你且耐心等候,不要泄漏风声,我一定为你设法便是。”
牡丹轻轻叹口气,她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怪客,应先青伸掌一拍,解开她的穴道,左手取起她身上那件长衣,疾然飘出门外,连一眼也不敢再望见那个裸体的女人。
他以奇快绝伦的速度,钻入水渠之内,自信纵然刚才他在室内和牡丹说话时,被白水堡之人发觉,但他行动极快,料他们从复壁中追查时,一定来不及查见他从水渠内逃走。
王坤翌日起身盥洗之后,自觉精神十分充沛,他一醒来,便老是想起杨小璇。总管郝衡走进来,笑道:“王坤你这一趟辛苦了,堡主的意思,让你休息两三日,我特来关照你一声,这三日你不必如往常般到堡主处报到,可以随意玩玩,轻松一下。不过不可离堡太久,晚上更不能外宿,以免有事时,找不到你。这几天事情较多,今晨又有三拨人踏入本堡所辖的地面,他们的来意表面上是冲着雪人,但我们却不能大意……”
王坤先道谢了这三天的假期,心中暗想白水堡所辖的地面极为辽广,数百里以内,黑道中人如有所图,均须先向白水堡打个招呼,那三拨人不知是哪一路的人马,能够令杨迅如此注意。平时总有些武林人经过白水堡地面,这三拨人也可能是路过,但杨迅却小心翼翼地查清楚他们的动向,是以足见这些人来头不小。
郝衡又道:“我也省得你追问了,这三拨人一是岭南以大力神拳驰名武林的何家,共是四人。一拨是一个退隐十年之久的老镖头钱矛飞斧夏侯山和一个弟子田鼎。另一拨便是那红船主人端木公子的手下潜龙秦水心和火山豹子姜阳……”
王坤听到这里,已忍不住问道:“总管,那夏侯山是什么来历,值得本堡重视?”其实他却是明知故问。
“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夏侯山,正是本堡昔年建立之时,列为第一个大对头。他虽然在十年前方始正式退出江湖,但事实上在此之前,早已不大管事。这夏侯山以三支铁矛,一支大斧,崛起于镖行中,名声之盛,比现在的金陵镖局老局主东方乐水还要响亮。不论黑白两道,都公推他南七路总镖头,和北方有名的老镖客万里关山姬雨亭,并称南斧北戟!”
王坤道:“原来这人来头真不小,他已退隐了十年之久,此番又出现于江湖,不消说是静极思动,这人必须严加防范才好。”
恶屠夫郝街道:“那还用说,这些家伙和东方乐水都是极好的朋友。”——说到这里,突然住口不说下去,匆匆转身出门,一面道:“你如果有兴致,可以去找副总管问问,他还有一个十分骇人听闻的消息呢!”王坤听了,好奇心大起,便也出房去找副总管铁算盘尹尉。
他一踏出房门,立刻就变回昔日的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坤。一些人和他打招呼,他答话和回礼之时,连一丝笑容也没有。
刚刚走到议事大厅前,即是那座三层高楼之前,忽见天罡手杨迅和杨小璇一道从厅中出来,看样子他们父女乃是要回到楼上去。王坤远远一见杨小璇,心中登时涌起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