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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龙虎斗京华-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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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丁老拳师。
  柳剑吟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条黑影,从太极丁头上飞过,向他猛地扑来,竟然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太极丁倒也奇怪,并不阻拦,却反倒退两步,拈须微笑。
  柳剑吟急地倒退两步,那小孩子已经欺身直进,“云龙三现”,一掌三式,向柳剑吟胸部打来,柳剑吟其时已将左手提至胸前,手心向内,用横劲向上“棚”去,这正是太极拳的“揽雀尾”一式,给他用得非常纯熟。那孩子身手也极为快捷,一击不中,立刻便变招打来,仍是一派攻势手法。柳剑吟展开数年领悟所得,和他周旋,感到非常吃力!
  那两个小孩子对拆了三二十招的光景,丁老拳师才喝道:“好了!好了!鸣儿不要再闹了。”那孩子一停下身形,立刻便拉着柳剑吟的手又跳又叫,乐得直笑道:“这回我可找到伴了!”
  太极丁当下把柳剑吟连声夸赞,说他自己领悟得来的手法。居然能和自己的儿子打成平手,将来一定可以为太极门放一异彩;一面也暗暗为自己的儿子欢喜,觉得他的年纪比柳剑吟还小两岁,虽然一直得着自己真传,也不过同柳剑吟打个平手,但看他出手快捷,变招灵活,也真难为了他。眼见这两个孩子,都是天资聪颖,和武学颇有宿缘,一个是自己的爱子,一个又将是自己的爱徒。武林名家最怕找不到“衣钵传人”,现在自己却有两个质美好学的孩子做自己的传人,这高兴可还得了!
  从此丁老拳师遂正式收柳剑吟为徒,因他比自己的儿子丁剑鸣长两岁,遂教自己的儿子唤他做师兄,不按入门前后为序。太极丁把一生所学,连自己名震武林的三绝技——太极拳、太极剑、金钱镖都悉心地传授了这一子一徒,柳剑吟幼年丧父,太极丁既是恩师,又是父执,师门恩重,心中自是感激得了不得。
  柳剑吟一直追随了太极丁十几年,太极丁也把他当成儿子一样看待。在临死前,太极丁将柳剑吟和丁剑鸣唤到床前吩咐道:“我们这一派太极拳从张三丰传下,就以抑强扶弱为本志,当今满族人据中原,满洲贵族百官,欺压百姓,你们技成之后,可不许睿满洲人做事。在江湖道上行走,也应记着除暴安良的武林明儿对武林同道,不许逞强闹事。剑鸣锋芒太露,我放心不下,剑吟纯朴得多,可得多多招扶你的师弟!”太极丁说完,把腿一伸就死去了。
  太极丁死后,他们两师兄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青小伙子,自然受不了寂寞,便连袂在江湖道上行走。那时正当“太平天国”之后,自明末遗留下来以“反清复明”为志的许多秘密会社,正是盛行。在山东、河北一带拳风尤盛,盛以梅花拳、金钟罩等最为风行。嘉庆时,清政府唯恐拳民作乱,曾下令严禁,但民间私相传授拳术,仍继续不绝,而且在“太平天国”大风暴之后,禁令既松,民间更盛行习武。各家各派,都开堂口、招门徒,柳剑吟、丁剑鸣在江湖道上行走,自然免不了和他们发生关系。于是不久,便闹出一件事来,使他们两师兄弟不欢而散!
  原来太极丁死后,柳剑吟与丁剑鸣二人联袂在江湖道上行走,也很干了一些侠义行为,不能细表。其时,山东、河北两省的武馆会社又以当时河北省会社保定为中心;柳丁二人武艺超卓,慢慢自然成为各派所推崇的人物,在保定城里与形意拳的钟海平,梅花拳的姜翼贤,万胜门的管羽侦等同为各家各派的领导人物。
  最初清政府唯恐拳民作乱,曾下令严禁,犯者处列。其后觉得禁不胜禁,遂改变策略,转而想利用拳民,笼络拳民,或聘各拳家为“国术教练”,或官府绅土不惜“屈尊降贵”与武术界中人往来。(这种形势发展至光绪年间,就成为满清政府利用“义和拳”——亦即梅花拳为排外及政争的工具,以消灭其“反清”的情绪。拳民在中国近代史上,亦曾写过一页重要的历史,即“义和团暴动”,外人则称之为Boxion Rebeion,意即“拳乱”。清代拳民活动之有其历史价值,于此可见。这是闲话,按下不表。
  当柳剑吟、丁剑鸣等在保定成为山东、河北两省的领袖人物时,也正是满清政府改变策略想利用拳民的时候。其时那些自明未遗留下来,以“反清复明”为志的秘密会社,已成半公开性质,但由于没有坚强的组织,没有明确的政纲,没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因之亦不能成其为一种革命的运动,而还是停留在“黑社会”的阶段。在满清政府变压制为笼络,更确切的说是压制与笼络双管齐下时,武林中人就出现了几种不同的人物,一种是甘为满清政府利用的;一种是‘置身事外’,希望保持“清高”的;一种是还坚持原来主张,不与官府来往,反抗满清的。贤愚不肖,各种各式人物都有,这也按下不表。
  柳剑吟、丁剑鸣二人承父师之训,成为山东、河北两省的武林领袖人物,自然不易为清政府所笼络。但两人的作风却大有不同,丁剑鸣以太极派嫡传子弟自居,平素又挟技自傲,不肯下人,和各派名家,相处得不大和睦,例如有一次和形意拳的钟海平就因为各夸师门,较起技来,虽然不分胜负,就由柳剑吟劝止,但也不无小嫌了。而柳剑吟则处处“大智若愚、大勇若法”,谨守着要武林团结的教训,和各派名家相处,总是虚心学他人之长,而自己亦不吝传授他人,因此很得武林中人爱戴。柳剑吟亦曾屡次规劝丁剑鸣,无奈“江山易改,品性难移”,纵许能敛迹口时,不久又是旧习复作。
  一天晚上,丁剑鸣照例在午夜之时起来练习太极行功。其时正是下弦月上,星河黯淡,月色做明。蓦然听得衣襟带风之声,拂耳而过,丁剑鸣是老江湖了,一听便知有夜行人出没,当即将身子一伏,侧首往民房上看去,只见一条人影,疾如闪电地闪入暗处。
  丁剑鸣吃了一惊,心想怎的方交午夜,月色尚明,繁华未歇的时候就有夜行人经过,而且在这保定省会之区,夜行人公开出没,非偷即盗,何况若是普通绿林好汉,自己在保定领袖群雄,他也没有胆量未曾拜门,就敢做案。当下丁剑鸣一是好奇,二是觉得夜行人在他附近出没未先打招呼,有损他的威望。当下立刻展开本门身法,庞大的身躯,竟像燕子掠空似的掠上民房屋檐,脚尖轻点屋面,飞身追踪而上。丁剑鸣的轻功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真似蜻蜒点水,落地无声,那捎片刻工夫,已追到那人身后。
  事情也忒奇怪,那人的轻功,虽然迅疾,初看却似没有丁剑鸣功候,但追到他身后二三丈时,他竟好像背后长有眼睛,知道有人追踪一样,立刻又加快起来,饶是丁剑鸣用足功劲,也总是被他抛在几丈之外。
  两人风驰电掣似的追了一程,不觉已到保定郊外。只见那夜行人,跃进一座好像大户人家的园林,将手一拍。丁剑鸣急地伏在一颗大树枝柯交叉之处,从树叶丛中伸头一望,只见暗处又跳出一个夜行人,两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就直向庭院中的一座小楼跃去。丁剑鸣是老江湖,心知一定是一个人先来“探道”(侦探),然后才等同伴来做案。当下即一长身,直掠出数丈之外,像棉絮一样贴上近楼房的另一颗大树。只听得其中一个夜行人低声说:“那雌儿就在三楼,我刚才吹进‘五鼓返魂香’,想现在已被昏倒了。”
  丁剑鸣勃然大怒,他最痛恨江湖上下三门的采花淫贼,当下即从大树上凌空掠起,像大鸟一样地落在楼房的屋檐上,那两人蓦地一惊,急忙飘身下地,丁剑鸣也跟着落下地来。
  丁剑鸣定睛一看,只见两个夜行人都带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两个夜行人同声喝道:“什么东西?敢来干涉爷们的行动?”丁剑鸣怒喝道:“你们这些小辈,连我丁剑鸣都不知道,看掌。”
  那两个夜行人更不打话,一个亮出一柄长剑,一个亮出一对三尺多长、黑漆漆的判官笔,直攻过来。丁剑鸣立刻展开太极掌法:封闪、擒拿、挨帮、挤靠、闪展、腾挪,安心夺取敌人的兵刃。那两夜行人也好生了得,丁剑鸣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派路道。只见那使剑的时而是嵩阳派的达摩剑法,时而又变为形意派的无极剑法,如惊蛇怒蟒,处处向丁剑鸣要害处吐来!那使判官笔的更是利害,劈、砸,拨、打、压、剪、持、锁,都极沉着迅捷,那对判官笔,倏上倏下,忽左忽右,而且专向人身三十六道大穴打来,丁剑鸣展尽“空手入白刃”的太极掌法,迄自讨不了半点便宜,但却也忒奇怪,丁剑鸣好几次连碰险招,看看就要被剑尖刺着,或被判官笔点中,但两夜行人却又突地闪电似的抽回,变招打出,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在丁剑鸣心里,还以为是自己太极掌法利害,敌人不知虚实,所以不敢把招术用老,以防自己式中变式,招里套招,其实却井非如此,那两夜行人却另有一种心思,不然若论武功技业,丁剑鸣和他们中任何一个一对一亮兵器对打,谅还不至落败。而今以一敌二,又是空手对兵刃,就是有两个丁剑鸣也被剁为肉泥了!
  闲话少提。且说丁剑鸣和这两个夜行人一阵打斗,早惊动了这家人家。当下灯火大明,许多家人都持枪弄杖地出来,但却没有一个敢杀上前来,只是远远地观望,一面口里嚷着“捉贼,捉贼”!但若见身影向自己这一面移动时,又哄的一声散到第二处去。其中有两个像“护院”模样的人比较胆大,一个手持花枪,一个手侍双刀,掩到贼人身后,正待偷袭,却被一个贼人,只一个“回风卷柳扫堂腿”,就把他们扫出两三丈外。来了两个,跌了一双。
  丁剑鸣也不指望这些“护院”之类能济得了什么事,仍是舍死忘生的凭自己一对肉掌,来斗敌人的一柄长剑、两枝判官短笔。说时迟,那时快,又拆了三五十招,那使“笔”的搂膝绕步,“刘海洒金钱”,向后一甩腕子,双笔挟着一股寒风,斜向丁剑鸣的“左肩井穴”打来,丁剑鸣急将腰一扑,掌探中锋,骈指如朝,让过几笔,向敌人的,‘志堂穴“点来,还未点到,背后一股寒风,那柄长剑又堪堪刺到,丁剑鸣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向左旋过,伸掌便贴剑身,让招递掌,向敌人面门打来,使剑的急将身往后仰,一个”倒转阴阳“,将右手剑一沉,化为”黑虎卷尾“招数,径扫下盘,横斩丁剑鸣的双足。丁剑鸣慌忙地躲避时,忽听得那使剑的一声”扯呼“!(逃跑之意。)两人正占上风,却忽地逃跑,将脚一蹬,早跃入园林深处。丁剑鸣不知进退,还待追赶,忽地几点寒星,扑面飞到。丁剑鸣急急一个”燕青十八翻“,用北派”滚地堂“的功夫,贴地直滚出去,饶是滚得这么快,右腿上还是中了一枚暗器,当时只觉麻痒痒的,还不觉怎么,但这须臾稍缓的功夫,两个蒙面夜行人,已逃得不知踪迹了!
  敌人一去,那些家人大嚷一轮追贼之后,一面围上前来,当中走出一个五旬上下的儒冠老者,当着丁剑鸣的面一揖到地,口里说道:“先生大恩,没齿不忘!”丁剑鸣急忙扶起时,那老先生已不由分说,招呼家丁子弟,架着丁剑鸣往里走。了剑呜欲走不能,只得跟他们进去,才一坐定,那些人又捧烟倒茶地殷勤招待,丁剑鸣的性子,原不愿与土绅来往,呷了一口茶后,便待回去,不料一站起身,右腿却酸酸软软的不由自主,一跤跌下。
  丁剑鸣这才记起右腿中了暗器,待被人扶起后,急将手一摸,用手指对着伤口把暗器直搭出来,拿到面前一看,不由得哎的一声叫道:“阿呀!毒蒺藜!”
  那老先生忙凑过身来,殷殷问道:“什么暗器,可有妨碍?”丁剑鸣面色大变,嘶吟着说:“这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毒暗器蒺藜,用苗疆的毒药炼成,毒气见血即钻,除非找到本门解药,否则是救不了,看来我不能生出此门了!”
  那老先生详细审视一下,忽然吩咐一个少年说:“澄儿,到后楼你二姨娘处问她拿出‘白玉生肌拔毒膏’来试试看。”一面对丁剑鸣说道:“老夫少年曾在北京做过小小的京官,结识了一个老太监,承他赠送了半瓶‘白玉生肌拔毒膏’,乃是大内之物,”据说能解百毒,无论蛇虫咬伤,毒药暗器打伤,都可解救。宫中待备来预防使毒药暗器的刺客的。他得‘圣眷’,赐了一瓶,恃分半瓶给我。一直不曾用过,这回正好试试。“了剑鸣见既无法找到它的本门解药,生命危在旦夕,只好任由他试。说也奇怪,将这”白玉生肌拔毒膏“敷上之后,果然清凉沁骨,当下右腿就可转动!
  但遗毒还未拔清,尚须休养数日,丁剑鸣只得在他家住下来。知道那老者叫做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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