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鬼天后-第9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我和阿神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从G大出来之后,直接驱车前往清水涧。
我对那个地方,曾有过非常愉快的回忆。
小时候,每年暑假,我妈都会从百忙之中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陪着我和老爸一起去那里避暑。虽然这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旅行,但却有着最简单纯粹的快乐。
而现在,就连这样的地方,都已经被恶灵的气息所污染了吗?
阿神虽已经康复,但身体还有些发虚,山路走得久了,难免有些体力不支,渐渐落在了后面。
我在一块大石头前面停下脚步,等着它赶上来。
从我所处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清水涧。
那是一条小小的溪流,在正午的太阳光下潺潺流动着,小片小片的波浪被太阳光照得闪闪发光,耀眼得像钻石一样。
不是周末,除了零星的几个外地来的游客,山上并没有什么人。
阿神气喘吁吁地爬到了我的身边,我待它歇息了片刻,接着就继续朝上走去。
……
万采灵说的那间旅馆并不难找,我没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了大门前。
那是一栋设计还算讨巧的小型建筑物。一楼是登记处,里面的墙壁上贴着褐色的木头,厅堂里摆着几张半旧的桌椅。
旅馆的房间在二楼。若想上去,须得先从大厅里走出来,绕到侧面,沿着一条又直又长的木楼梯走上去。楼上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边是房门,另一边则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栏杆。
这样的设计虽然挺有味道,但楼梯在室外,总归不太安全——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趁着没人注意上到二楼,会不会有危险,真没人说得清楚。
我在一楼大厅里找到了旅馆的老板。说起那天的事情来,他印象还很深刻。
“是啊,那个瘦瘦的女孩和一个男孩子——我猜应该是她男朋友吧——住了一间房,另一个女孩住在他们隔壁。第二天一大早,那个瘦女孩先是跑来找服务员要钥匙开门,然后又跟在我后面一个劲儿的让我想清楚有没有见过她的朋友。说实话,周末旅馆那么多人出入,我哪里能记得清楚?”
他皱了眉,好像这件事也令他很苦恼。毕竟,有人在他的旅馆消失,倘若传出去,绝对不是一个正面的宣传。
我心知在他这里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资料,于是道:“那么,当天那个女孩住哪间房您还有记录吧?我想要那一间,可以吗?”
姓张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也对,虽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尤小枫是在那间房里出了事,但明摆着绝对有关联。一般的人忌讳这个,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还主动要求住进去?
我冲他笑了一下,道:“您别误会,我只是听说从那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风景特别好,所以想试一试。”
这番说辞,我没指望他能相信,事实上,他也没必要相信。只要我房钱照付不找麻烦,他根本管不着我究竟要做些什么。我这样说,只不过是给我们彼此找了个台阶。
张老板也就借坡下驴,打着哈哈道:“行啊,没问题。这位小姐你可真有品位,那间房的景色,真是绝了”
我不禁暗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间小旅馆是依山而建的,窗户外面早已经被山体挡了个严严实实。景色?景在何处?
我牵着阿神,沿着那条踩上去咚咚作响的楼梯上到了二楼。
正数第二间,就是尤小枫曾经住过的房间。
她究竟去了哪里,现在是生是死?
又或者,其实她仍在里面,从未曾离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用力,推开了房间的门。
一股酸腐的气味,迎面而来。
卷二 槐树之祸 第十九话水之殇(三)
第十九话水之殇(三)
我和阿神无言地对视了一眼。
此时是正午,阳光十分耀眼。按照常理,倘有任何一个恶灵胆敢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必定避无可避,最后的结果,除了被阳光灼得灰飞烟灭,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
可是,这股酸腐的味道,明明白白是阴魂的特有标志。
房间里拉着窗帘,从外面看除了光线阴暗一点,并没有任何不妥。
这令人作呕的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要进去吗?”阿神有些迟疑,仰起头来对我道。
我苦笑着咧了一下嘴。
已经站在这里了,我还有别的路可选择吗?
我冲阿神偏了一下头,示意它进去,自己也缓慢地迈开步子,走进房间,转身合上了门。门外的一切喧嚣顿时被隔离开来,霎时间,屋内变得极其安静。
阿神取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叼出一根写着镇魂符的蜡烛来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来将它点燃,搁在靠窗一张黑色的书桌上。
白色的轻烟袅袅升起,逐渐融进了空气中。
这房间很小,最多只有十平米,而且家什器具也并不算多,站在屋子中央,室内的边边角角都尽收眼底。
我烦恼地抓了抓头发,真的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啊
阿神已经开始四处嗅闻,从墙角一直搜寻到窗边,这时趴在了地上,看样子是准备要钻进床底下看一看。
“你小心点,别直愣愣地往里冲”我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阿神露了个脑袋出来,一脸不屑地道:“古安妮,我出了名的心思缜密,你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脑残,那是对我的侮辱,你明白吗?”
我懒得和它计较,走到放在门口的一个塑料架旁,将上面的牙具、脸盆一一拿起来看了看,仍是没有什么线索。
真是烦死人了,我明明就是个捉鬼师,却弄得像侦探在查案一样。 在这种时刻,我是真的很愿意承认自己脑袋不够用的好吗?
阿神从床底下钻了出来,走到我面前冲我摇摇头。
看来,它也没发现。
我伸手从它都头顶拈下来一小片蜘蛛网,颓然叹了口气。
现在,只剩下那个衣柜了。
那是只旧式的柜子,像个又高又呆的傻瓜一样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靠床的角落。两扇门并没能完全和上,露出一条小缝,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牵着阿神慢慢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左边的那扇门。
一阵浓郁的腐臭味立即扑了过来,那味道简直像是世界上最污糟的厕所一般,实在太恶心了
我赶紧朝旁边闪了闪,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阿神倒是十分淡定,我实在怀疑它一场大病之后是不是嗅觉出了问题,如此巨大的恶臭味,它却像闻不见一样,径直将脑袋探进了衣柜深处。
“哎,当心那味道毒死你呀”我瓮声瓮气地冲它喊道。
阿神丝毫不为所动,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一遍,扭头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对我道:“古安妮,过来看。”
神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刚想朝后退,就被阿神狠狠瞪了一眼,再无法可想,只得抱着“死就死吧”的心情,也把头伸进衣柜。
唔……我不得不说,这里面的气味,还真……复杂。木头、樟脑丸、恶灵的腐臭……众多种味道夹杂在一起,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腥味。
衣柜里没有挂任何衣服,除了零星摆放的两个衣架,基本上空空如也。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疑惑地瞅了阿神一眼。
“下面那层,看清楚些。”它也不多话,鼻孔朝天十分骄傲地吐出这一句。
我矮下身子,双手撑在地上朝靠近地面的夹层里看过去。
一条黑绿色的带状物,静静地躺在木板之上。
“这什么玩意?”我正要去拿,被阿神一爪子磕飞了手。
“不要碰。”它严肃地道,“那是一条水草。”
…
我的手已经即将要摸到那东西了,被阿神这一喊,吓得一个哆嗦,立即缩了回来。
水草?
几个月前,费尔南多遇袭那次,餐厅厨房的天花板上也挂着一条被拦腰截断的水草。事后证明,他确实是被那水草穿过身体受了重伤。
难道这次又是这东西作怪?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支笔,将那一条水草从衣柜里划拉出来,弄到了地上。
从外形上看,我面前的这条水草,和费尔南多遇袭那次我们见到的那条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经过了两三天后,它上面的水分已经几乎流失殆尽,看上去有点干,毫无生气。
那浓郁的酸腐味,正是水草所散发出来的。
“看这情形,如果尤小枫真是被水草所伤,那么操控它的恶灵,与伤害肥腩多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
阿神显然跟我想到了一起,盯着那水草看了半天,沉声对我道。
我有些犹豫地道:“可是……上次我们是在通平河找到费尔南多的,当时我们都推测,那恶灵一定长期在河边活动,怎么会跑来了清水涧?”
“智障”它毫不客气地斥道,“谁规定了阴魂不能到处跑?他们只用飘两下,就可以去任何地方,连点脚力都费不着,别忘了,清水涧也是一条河啧,古安妮,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
我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它的鼻子吼道:“臭狗,我今天一直都让着你,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
“如果你有办法让自己聪明一点,我也懒得动嘴皮。”它毫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我……”
“干嘛,你这就词穷了?看来,馥雪的三天密集特训只锻炼到了你的四肢,并没有触及到你那迟钝的灵魂嘛”它不依不饶,面不改色地喷出这一句,走到门边,“开门,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我一腔愤懑之气不得发泄,只能尽情放大自己的动作,摔摔打打地收拾好阿神扔在地上的包袱,没忘记熄灭还在桌上燃烧的蜡烛,“咚咚咚”地用力跺着地板走到门边,使劲打开门走出去。
阿神跟在我后面道:“你知道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儿吧?我们去……”
“别跟我说话”我回头就是一通吼,“你再出声我就毒哑你,然后再拔光你的毛,让你金毛变拉布拉多”
……
我一鼓作气地沿着山路朝清水涧的方向跑去。
阿神在我身后跟得很辛苦,隔着好几米远,我都能听到它呼哧呼哧大口喘气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从前我们出去斩鬼除妖,哪一次不是我跟在它背后跑?我累得都快虚脱了,它却神色如常,连口粗气都不喘,我甚至还要求过它驮着我前进。
如今,我不得不面对的是,阿神,真的老了。
虽然它的身体已经恢复,腿脚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灵便,矫健的身姿、活力四射的奔跑,从今往后,或许就永远和它告别了。这真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一种悲哀。
我停了下来,没有转过身,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阿神追上来。
它喘着粗气奔到我身边,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是想说……你要不要……要不要把尉迟槿喊来帮帮忙?”
我摸了摸它头顶的软毛,摇头道:“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贸贸然叫他过来实在没必要。你也知道,他住在拢翠山,和这里根本是两个方向,万一他脑神经搭错线走路过来,等他到达这里,恐怕天都黑了。我们俩先去清水涧看看,有你在我身边,没事的。”
阿神用一种莫名惊诧的眼神望着我,抖抖索索地道:“古……古安妮,你吃错药了?”
我不答它的话,握住它拖在身后的拉绳,放慢脚步,并排着和它朝山下走去。
…
这时候中午刚过,清水涧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河边有很多的鹅卵石,小时候我经常捡起那些形状又扁又圆滑的石头扔进河里打水漂,也曾经光着脚踩进清凉干净的水里,水草从脚趾缝漫出来的时候,还高兴得又跳又叫。
现在,一想到这条山涧可能已经被恶灵占据,水草都成为杀人的武器,我就止不住地恶心,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它一眼。
阿神挣开我的手走到河边,埋下头去嗅闻水流的气味。
我知道它这么做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水虽然不算湍急,但终究是流动的,即使恶灵曾在这里驻足停留,那气味也早被上游流下来的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可能留下哪怕一丁点线索。
我绕到岸边的草丛里,拨弄了两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连一点收获也没有,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