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假发-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事情弄的有条理似的,‘我这位朋友是缪尔·博士,他是公爵的图书管理员,我叫
布朗。’
“‘但是,’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他就是公爵,那他为什么要那样诅咒
自己的家族呢?’
“‘他似乎真认为,’布朗神父说道,‘他们给他留下了祸害。’然后他补充
道,但却是有点不相干的,‘那就是为什么他戴假发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我才渐渐明白他的话的意思。‘你不是指的那个有关神奇的耳朵
的故事吧?’我问道,‘我早已听说过那个故事,这是当然的,不过那肯定是被人
们以讹传讹,给吹神了。事实肯定要简单得多。我有时候想那或许是某些伤残肢体
的故事的胡乱翻版吧。十六世纪时经常都有一些囚犯被砍掉耳朵的。’
“‘我想不是那么回事,’神父沉思着说道,‘一个家族频繁出现身体畸形的
情况——比如一只耳朵比另一只耳朵大,那肯定是某种普遍的科学或者自然规律作
用的结果。’
“大个子图书管理员一直把他那个大而秃的眉头埋在那双红色的大手里,就好
像一个人想要想出自己该干点什么似的。‘不,’他嘟哝道,‘你们误解他了。要
知道,我是没有理由要为他辩护的,或者说对他保待忠心的。正如对其他人一样,
他一直对我很暴虐。不要因为你看见他居然坐在这种地方就想当然地认为他不是世
界上最该诅咒的公爵了。如果说还有那种为要取回一码远的一个火柴盒而不惜召回
三英里外的人的话,那么,他至少就是那种为要敲一下离他不到一码的钟,而不惜
叫人把一英里外的敲钟人召回来,而不愿自己费点举手之劳的人了。他走路时一定
要男仆专门给他拿拐杖,看戏时,他也要贴身仆人给他拿着望远镜的——’
“‘但是他不要仆人给他刷衣服,’神父冷冷地插话道,‘因为仆人会想要也
给他刷刷假发的。’
“图书管理员转过脸去对着神父,似乎已忘记了我的存在。他非常激动,我想
酒精也让他兴奋起来了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布朗神父,’他说
道,‘但是你确实说对了。他什么事都让人们给他做,就是不让你给他穿衣服。而
即使是他自己穿衣服,他也坚持要孤独地进行,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那样孤独一样。
而每每这时候,他总要把仆人都赶出去,不准任何人呆在他的更衣室附近。’
“‘他看起来倒是个自得其乐的老人。’我说道。
“‘不,’谬尔博士非常干脆地说道,‘我刚才说你们对他不公平也就是指的
这个。先生们,公爵确实感受到了他刚才所说的祸害所带给他的痛苦。他,因为羞
愧和恐惧,确实在那假发下面藏着他认为人们一旦看见就会震惊的东西。我知道一
定是这样的。而且我知道那不是什么正常的伤残,就像囚犯被伤残掉肢体一样,而
且也不是什么遗传的失调。我知道事实比那更槽,因为一位当事人曾确切地告诉我,
有个比我更强壮的人曾想要揭露他的隐私,但是后来还是给吓跑了。’
“我张开嘴正要说话,缪尔博士又继续说了,好像己忘记了我的存在,‘我毫
不介意告诉你这些,神父。因为这与其说是出卖他,还不如说是为他辩护呢。你难
道没有听说,曾有一段时期,他差点丢掉所有的财产?’
“神父摇摇头,于是图书管理员便接着讲那个故事,他从他的前任图书管理员
…也就是他的那位保护人兼导师的——那里了解了这一切,他显然以为那是可信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不过是一个富豪家族的财富衰落的平常故事——以及一个家族
的律师的故事。但是这位律师非常善于诚恳地欺骗,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他没有
挪用公爵出于停任而让他管理的那部分资金,而是利用公爵的粗心不知不觉地使那
个家族陷入一场财政困境,因为这样公爵就可能让他来负责掌管那些所有的财产。
“那个律师的名字叫艾萨克·格林。但是公爵总叫他艾里沙,或许是考虑到他
的头已经很秃的缘故吧,尽管他显然还不到三十岁。格林此前曾一路爬升,但却有
着肮脏的开始。他起初是密探或告密者,后来成了放债的,但正如我所说,作了艾
克斯摩尔家族的律师之后,他变得狡猾起来,处处表现得老实巴交的样子,直到他
作好了准备给它致命的一击。那是在一次晚宴上,老图书管理员说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些灯罩和细颈水瓶的模样。律师神色泰然地笑着,他向公爵提出了和他平分那些
财产的要求。此事的结局当然不容忽视,因为公爵闷声不响地突然抓起一个水瓶往
那个律师的秃头上砸了过去,那速度之快,就像那天我在果园里见他砸烂那个酒杯
一样。这一砸便在律师的头顶上留下了一个血红的三角形伤疤,他眨了眨眼睛,然
而他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
“他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回击了公爵。 ‘我很高兴,’他说道,
‘因为现在我就能拿走全部的财产了。法律会把它判给我的。’
“艾克斯摩尔公爵看起来面如死灰般惨白, 但是他的眼睛仍然放射着怒火。
‘法律会把它判给你?’他说,‘但是你拿不到的……为什么拿不到呢?为什么呢?
因为那将意味着我的完蛋!要是凭你那点本事都拿得到我的财产,我会把我的假发
取下来……哈哈,你这拔光了毛的鸡!随便什么人都能看见你的秃头,但是没有人
会活着看到我的秃头。’
“是啊,也许人们会说:我又没有亲眼看见,那还不是由你说了谁能把你怎么
样。但是谬尔发誓说,事实确实是正如他所说的,那位律师摇晃了几下,攥紧了拳
头,然后就径直跑出去了,此后再也没有人在当地看见他的身影了。从那以后,艾
克斯库尔公爵依然令人畏惧,不过与其说那是因为他是领主和地方长官,倒不如说
是因为他如今又是一个杰出的搏击家了。
“现在,谬尔博士以他那激昂的戏剧性的动作继续着他的故事。但我觉得他的
激情多少带着点偏袒性。我想,这所有的一切也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年老的好吹牛皮
的人肆无忌惮的编造罢了。但是在我结束我的发现的上部分时,我想还是多亏了谬
尔博士提供的证据,我先前所了解到的两件事情才得到了证实。我从村子里一位年
老的药剂师那里了解到,曾经有位穿着晚礼服,自称叫格林的秃头小伙子,有天晚
上找到他,给他前额上的一块三角形的伤疤敷了药。另外一件事情是我从法律记载
和旧报纸上了解到的,说是曾有个叫格林的扬言要起诉艾克斯摩尔公爵。”
鲁特先生,就是《每日革新报》的那位编辑,在上述稿件的上端写了一些很不
协凋的话,而在稿件的侧面也作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然后他以那种同样洪亮然
而单调的语气冲着芭塔小姐喊道,“请给芬恩先生打一封信。”
“芬恩你好,——你的副本很好,但是我不得不给它加点小标题。同时我们的
读者是永远不会容忍故事里有个罗马天主教神父的。你必须留意周围人的感受。我
已将他改成了唯灵论者布朗先生。你的
爱德华·鲁特”
一两天之后,那位灵敏、活跃而审慎的编辑又坐在办公桌前,眼睛似乎睁得越
来越大,看着芬恩先生有关上流社会秘闻的第二部分。这部分是这么写的:
“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我完全可以坦白告诉你们这个秘密和我当初想发
现的非常的不同,因而会让公众大吃一惊的。我敢毫不虚伪地说,我接下来将要叙
述的东西将很快传遍整个欧洲,当然还有美洲和美国东部的十三州。但是我马上要
讲的内容,全部都是我离开那片小苹果树林里那张小木桌之前听到的。
“我得把这一切归功于小个子的布朗神父,他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大个子图
书管理员已经离开,或许是因为他那冗长的叙述,也或许是因为忧虑他那神秘的主
人加此迅速地消失,总之,他是急冲冲地沿着苹果树林里公爵所去的路上去了。布
朗神父拉起地上的一棵柠檬,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看着它。
“‘柠檬的颜色多可爱啊!’他说道,‘对于公爵的假发而言,我只有一点不
喜欢的地方,那就是它的颜色。’
“‘我想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我答道。
“‘我敢说他有很好的理由要杷他的耳朵盖住,就像希腊神话里的迈达斯国王
一样。’神父说道,带着一种欢快的直言不讳的口吻,但是在这种场合不知怎么的
总让人觉得有点轻率。‘我能理解为什么他用假发而不用黄铜或者皮革的饰品遮住
耳朵,因为那更为美观。但是如果他想那样用头发来遮盖,那又为什么不把它做的
更像头发呢?这世界上绝没有那种颜色的头发。那看起来真像是穿过树林子的晚霞。
为什么他不把他那家庭的祸害掩盖得深一些,加呆他真是为它感到那么羞愧的话?
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他并不感到羞愧。他是为它感到骄傲。’
“‘为丑陋的假发感到骄傲一真是一个丑陋的故事啊。’我说道。
“‘想一想你自己究竟是怎么看这类事情的,’这位奇怪的神父说道,‘我并
不是暗示说你比我们其他人更势利更病态,但是,难道你没有隐约觉得加果一个古
老家族真能耀武扬威带来祸害,不也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换了你来,你会感到
羞愧吗?或者,加果魔鬼格拉斯的继承人把你称作朋友,加果尊贵的拜伦家族只对
你一个人讲述了他们的罪恶的冒险历程,难道你不感到一点点的骄傲?不要大过于
要求邢些贵族,加果他们的脑袋和我们的一祥脆弱,加呆他们对于自己的悲哀采取
媚上欺下的态度。’
“‘啊!’我叫起来,‘真是那么回事啊。我母亲的娘家曾有个女妖,啊,我
现在想起她了,在多少寒冷的夜晚,她给我慰藉。’
“‘再想一想,’神父继续说道,‘想想当你提到他的那些祖辈的时候,从他
那薄嘴唇间喷溅出的血和毒药的涎流吧。如果他不是出于骄傲,那他为什么见到谁
都把他那感受表现出来呢?他没有掩饰他的假发,没有掩饰他的地位,没有掩饰他
的家族的祸害,没有掩饰邢些家族所犯下的罪行——但是——’
“小个子神父突然改变了语气,攥紧了拳头,他的眼睛变得又圆又亮,像是刚
睡醒的猫头鹰的眼睛一样,他这一切改变得加此突然,就像是桌子上突然发生了一
次小型爆炸一样。
“‘但是,’他说道,结束着他的谈话,‘但是他的确掩盖了他的梳妆打扮。’
“正在这时,公爵又悄悄地出现在那些闪烁着青翠色微光的苹果树林里,他步
履轻盈,头上闪着落日的光芒,在他的图书管理员的陪同下,拐过屋角过来了。这
多少结束了我那充满幻想的神经的兴奋了。在公爵还末走到他的听力所及的范围时,
布朗神父又相当泰然地补充了一句,‘他那紫包假发究竟掩盖着什么秘密,他又为
什么要掩盖它呢?因为那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秘密。’
“公爵拐过弯,重新回到桌子边上的位置上来,带着一副尊贵的神情。图书管
理员尴尬地站在旁边,像头巨熊似的。公爵说话时一脸严肃。‘布朗神父,’他说
道,‘缪尔博士告诉我说你来这儿是有一事相求的。虽然我已不再信奉我祖辈们的
宗教,但是看在他们的份上,以及我们以前相遇过的那些日子的份上,我非常愿意
听你说说有什么请求。但是我想你宁可单独跟我讲?’
“出于对布朗神父的请求的强烈好奇,我禁不住站了起来,但是我的记者的习
惯让我站在那儿沉默着以观事态的发展。我这样僵持的瞬间,神父已表示了不赞同。
‘如果,’他说道,‘你的宽宏大量真允许我提个请求的话,或者加呆我保留向你
提建议的权利的话,我想让尽可能多的人在场。在这个国家,我至少可以找到数以
百计的甚至和我志同道合的人,而这些人都困惑于你的神秘,而这种神秘正是我要
请求你揭开的东西。我真希望我能让全德文郡的人都来这儿看你那样做。’
“‘看我做什么?’公爵问道,皱起了眉头。
“‘看你杷那假发揭下来。’神父答道。
“‘公爵的脸一动也不动,只是两眼呆滞地瞪着神父,那是我在人脸上所见过
的最为恐怖的表情。我能看见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巨腿颤抖着,犹加水地里某些植物
的茎杆摇曳的倒影一般,我禁不住产生这种幻觉:我们周围的那些树林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