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特工-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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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帕特里克·都布森将在家里呆上几天。他在花园里修剪紫藤时从梯子上摔下来,腕关节骨折了。莉兹决定她和佩吉将登门拜访而不是等他回来上班后再找他。根据她的经验,到一个人的家里去,你会不经意地发现很多借以了解此人的线索。她希望这次不会白白浪费时间。
在行车途中,佩吉和莉兹几乎迷了路,她们发现那些迷宫一样的大街小道好像总是没完没了,车道两旁林立着硕大的郊区住宅,每家都有枝繁叶茂的大花园。
终于,她们到了都布森的住所,一幢三十年代仿都铎式建筑的棕色砖屋,白灰泥山墙和梁柱。佩吉说:“没想到军情五处收入这么高。”和佩吉在一起,有时很难判断她是出于单纯还是嘲讽,不过这一次肯定是挖苦。
莉兹大笑。“我想你将发现,”她说,“都布森家里一直存在着另一个资金来源。”
帕特里克·都布森甚至还不到四十岁,奇怪的是,家中的风格倒似乎符合中年人的品位。被都布森堂而皇之地称为会客厅的地方显得很拘谨,对一个年纪不大的军情五处官员来说似乎完全不相宜。客厅里的护墙板是橡木的,还有一个仿伊丽莎白风格的大壁炉,镶着铅框的窗户。莉兹和佩吉坐的沙发上罩着印花棉布,非常柔软,红木椅子,深灰绿色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家人的肖像画和十九世纪殖民地风光水彩画——殖民统治时期德里的一队大象,还有一幅古老的北京皇城的手绘地图。
“多漂亮的房间啊,”佩吉·金索文艳羡地说。
那种东西你也喜欢,莉兹挖苦地想。
都布森对佩吉的称赞表示感谢,解释道:“这是我岳父母的房子。我岳父曾经在殖民地服过役。我妻子在她父母去世后继承了房产。”
原来如此,莉兹想。关于他岳父,她从档案上了解了一些。他曾经是乌干达某地区的官员。感谢上帝,她心中暗想,我们不需要调查他的财富来源了。在华盛顿,一名中情局特工曾经宣称他的妻子很富有,以此解释他的生活方式,结果却发现为他买单的是克格勃。但是她不认为她们是来调查帕特里克·都布森的这类情况的。
都布森利落地坐在她们对面的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身板笔直。他个头矮小、圆脸、金色的头发一律向后梳着,身穿蓝色运动夹克、灰色法兰绒长裤,领带看起来像大学统一订制的那一种,他是优雅的典范。但是刻板。
莉兹决定她最好开门见山,以免陷入都布森对其往昔生活的夸夸其谈之中。“这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帕特里克。”她说得很轻松,努力显得比较随意。
他的个人简历记录的那些仅有的事实,她们已经翻阅了——在南伦敦度过的童年,他的教育背景(获得进入达维奇的阿林恩学校该校在三十年前成为伦敦第一家男女生兼收的学校,招收四到十八岁学生。的奖学金),在牛津大学读书的情况,紧接着就进了军情五处。刚开始都布森只给出一些简短的回答,但是,慢慢地他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尤其当她们谈到他目前在处长办公室的工作时。他说得眉飞色舞,解释他对于全处上下一切行动如何了如指掌,以致有五分多钟莉兹一个问题都没有办法问。
她刚想打断他的话,敲门声为她代劳了。一个女人手捧托盘走了进来——一壶咖啡,杯子,碟子,还有一盘点心。她穿着高跟鞋,印花的外衣,好像要去参加一个时尚的午餐会。
“啊,特瑞莎。这两位就是我对你说过的同事。”
她礼貌地点点头,端着托盘走上前来。都布森做了介绍,但显然他妻子不想继续留在这儿。“我不打扰了,”她挤出了一点笑容,眼睛只是看着她丈夫。“我这就去教堂赶在妇女协会午餐前把那些花安排好。”
“当然了,亲爱的。呆会儿见。”
莉兹端着咖啡又坐了回去,有点受挫的感觉。如果她不控制一下,她感觉不久就会迷失于这个风平浪静的郊区世界里。“我想是不是可以谈谈你在牛津大学的情况,”她说。“我推想你在读本科时非常信奉宗教。”
她第一次感到都布森受到了触动。“这只是以其他学生的标准来看,”他辩解道。“我每周都去教堂。现在还是——我是说去教堂。我妻子也去。我感觉这没什么奇怪的。你说呢?”
莉兹淡淡地说:“当然不奇怪。我表兄就是一个教堂执事,他的一个女儿也正有望被授予圣职。”准确地说,她的一个表姐的丈夫曾是个执事,而他们女儿的那个心愿在她成功找到了男朋友之后就被抛到了脑后。但是莉兹不打算把这些告诉都布森。
他稍稍放松了一些。“我想你们见过彭布罗克学院的牧师了。我最初申请时,他说已经有人询问过我的情况了。近来他好吗?”
“他很好。至少在我看来他似乎很不错。”不管希克森对他的这位前学生多么尖酸刻薄,莉兹还是乐于承认见过他。
“他没喝醉吗?”
莉兹不动声色地看着都布森:“我们谈话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那是个变化,”都布森说,他的信心又回来了。他还没有碰过他的咖啡。
莉兹很策略地微微一笑:“他说你在牛津读书时是个年轻的保守派。”
“那时我确有这方面的兴趣,”都布森耸耸肩说道。“可别告诉我那也不正常?”他第一次语带机锋。
莉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也许不正常的是我吧。”她半是知心似的说,“我在读大学时有点左。让我吃惊的是我通过了审查。”她笑了起来。“那不是六十年代,这一点我知道,但那还是一个政治色彩浓厚的时期。说到巴勒斯坦人,每个人都激情高涨。”她顿了一下。“当然,还有爱尔兰。”
但是都布森没有上钩。“当时我最大的问题是房租涨价。”他冷冷地说。
“我能理解。”
佩吉一丝不苟地做记录,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此时她第一次抬起头来。“不过,你有着爱尔兰血统,不是吗?”她机灵地问。
都布森冷冷地盯着她,“我想我有一个祖母是爱尔兰人。”他慢慢地说。
“她是移民过来的吗?”
“移民?多么庄严的字眼——我猜她会说她是为了工作到这儿来的。经过是这样的,”说着话,他把身体往后移了移,“她在高尔韦一个爱尔兰籍英国人家里‘帮佣’。那家人回到伦敦时,她也一起来了。她遇上了我祖父,然后就嫁给了他。”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他是英国人,在南伦敦拥有几家汽车修理厂。”莉兹断定这句话是为了不让她们误认为他祖父也为人“帮佣”。
“她的经历一定非常丰富,”佩吉脱口而出。莉兹开始欣赏起佩吉从别人嘴里套话的技巧。她倚在沙发上,作壁上观。“你熟悉你的祖母吗?”佩吉问道。
“一点点,”他不太情愿地说。“我还是个孩子时她就去世了。”
“她对爱尔兰一定念念不忘,”佩吉同情地说。“她回去过吗?”
“我想她有时候回去。”他的犹豫几乎难以察觉。莉兹猜想他正在推测她们已经知道了哪些以及她们能查出什么。他一定想不到,莉兹想,就在前一天,佩吉自豪地给她看了一张都布森母亲家的族谱。那张图简直错综复杂,分支多得就像智利南美杉英文是monkey puzzle,字面意义是“猴子的困惑”,指其枝桠繁茂状。的枝桠。也就在那个时候,莉兹建议佩吉问一些有关他家族的问题。
“事实上,”都布森承认,“我跟她回去过一次,去了康纳马拉爱尔兰地名。。她就是那儿人。”
“她的家人还在那儿?”莉兹尽量显得很随便地问道,以免引起他自我保护性的反应。
都布森耸耸肩。“我想是吧。那是个典型的爱尔兰家族——我祖母还有六个兄弟姐妹。”
佩吉突然插了一句:“你祖母的娘家姓奥黑尔,不是吗?”
都布森刚要点头却突然停住了,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佩吉没答理他,看着她的记录本继续说:“她大哥名叫肖恩,是吗?”她并没有等他回答。“战前,他北迁到了伦敦德里爱尔兰地名,1984年易名为“德里”。——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他比她大很多。他有两个儿子,老大叫基伦,基伦自己有一个儿子——帕特里克。与你同名。他曾是——当然现在也是——你的远房表兄。”
都布森一声不吭直到佩吉说完。他没有理会佩吉,却盯着莉兹。她说不清他的目光中是害怕还是生气。“还有呢?”他不置可否地问。
“哦,”莉兹以一种就事论事的口吻说,“你的远房表兄曾受过监禁,在梅兹监狱度过了十二个月。申请进入军情五处的人,如果其亲属曾经被判刑,在某一皇家监狱度过一段时间,或者曾被指控参与颠覆活动,按照规定都必须申报。但是帕特里克·奥黑尔不在你的表格上。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表面看来,都布森表现得非常镇静。“这有意义吗?”他平静地问。
“我们必须全面了解。”她坚定地说。
都布森看上去被激怒了。“我对我的这位表兄一无所知。我怎么写?天知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只有五岁。”
“当然,”莉兹说,很快转入了另一个话题。这让佩吉大为迷惑。
“你怎么想?”开上M3公路的时候,莉兹问道。佩吉喜欢“奥迪”的舒适,但莉兹精力旺盛的驾车方式却让她有点紧张。
“我不信他不知道他表兄的事。”
“为什么?”
佩吉思考着。都布森不喜欢任何有关他母亲爱尔兰族系的问题。起先佩吉只把它理解为势利——或许,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萨里历史上英格兰东南部的一个地区。的高背圈椅的人,高尔韦的养猪场可不太符合他的身份。然而,尽管很不情愿,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背景,但同时他又断然否认对他的爱尔兰共和军亲戚有任何了解。
而莉兹突然退缩了,为什么?佩吉试探性地问:“他不了解他的远房表兄,难道你不惊讶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确实相当远。”说话时,莉兹的眼睛紧盯着公路。
“是吗?”佩吉真的很吃惊,因为她自己的家族就很大,但是她却很熟悉——太熟悉了,她常常想,长途奔波参加一个又一个婚礼,或者洗礼,亦或是家族聚会。“我以为谁都会认识自己的远房表亲。”
“未必,”莉兹争辩道。“不管怎样,他们最感兴趣的是申请表上的直系亲属。就算他认识他的远房表兄,也不是非填不可。”
“这不重要,”佩吉有点固执地说。“我还是认为谈及真相时他非常吝惜他的口舌。”
莉兹笑了,检查了一下后视镜。“事实上,我也这么想。”
“真的吗?”佩吉吃了一惊,也许莉兹此前一直扮演着魔鬼的辩护人。
“我压根儿就不认为他讲了真话,”莉兹说,此刻她已经上了M4公路,迅速插上了快车道。“但是这和他的族谱无关。”
“那是什么?”
“都布森说他表兄被拘押时他只有五岁。”
换车道时她没有继续往下讲,而佩吉心算了一下。帕特里克·都布森生于1968年;他的同名表兄1973年被收押。“可是,那时都布森确实只有五岁。”佩吉说,接着,她屏住呼吸,为的是在莉兹加速绕过一辆巨型载重货车时不至于吓得喘粗气。
“这一点没问题,”莉兹很干脆。“但是拘押期是四年。那么都布森如何得知他表兄是在哪一年被关进梅兹监狱的?我没告诉他,你也没讲,然而你想想他精确的用词。他没有说‘当这个我从不认识的人被关进去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他说得很具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她迅速侧过脸对佩吉一笑。“所以,不,我也不信他。但我们不知道的是他是故意撒谎还是仅仅因为碍于对先辈的感情。”
二十六
对于那个英国人警告他的身份已暴露一事,拉什德一无所知,而巴什尔自己心中的惊恐也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虽然他已经对拉什德和另一个同伙强调过不允许和任何人联系。
拉什德惦念着他妹妹雅斯蜜娜,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服从这个命令。他妹妹十六岁了,而且很容易受伤害。在过去的两年里,随着他自己越来越深地卷入组织,他同时在努力地看护着妹妹。她进入了青春期,他为此担心;她开始和男孩子交朋友,尤其是和英国男孩交朋友,他就愈加担心了——拉什德知道,雅斯蜜娜是个漂亮女孩,即便是他父母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敬重他——比她长三岁的哥哥,但他却发现很难影响她。她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