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 作者:莲涧.蓮澗(晋江2012-07-06完结)-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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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世间没了她，自己当真就活不下去了吗？无双对琴垂泪，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说过，品艳会花魁，亲口将祁哥哥的怨念告诉她以后便此生无憾了吗？活着……为世人所不齿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舅舅抽空也去青楼看看琴娘，以往这条线都是你跟的，别一有了心上人就连正经事儿也不做了。”永安王尹子谦不满地抱怨道。
“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不也是你跟的吗？”尹千秋不以为意。“琴娘那边若真有进展，自然会来找我。”
“哼……这几日你躲在府里不问世事，琴娘无法才找上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来此？”
“哦～？”
琴娘10岁便归入水月宫，近20年来宫中地位虽说已然不低，但仍未弄清他们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她也不敢完全肯定，但近来水月宫行事确有古怪，宫主背后有其他掌权谋士一事也已基本肯定。”
“嗯……如此说来，就算不完全如你我期待那般，到也确实有机可乘？”
林子君蹲在廊下，仰头看着廊沿边正在滴水的冰凌，直到脖颈发酸。这是她到侯府的第5天，尹千秋的病已无大碍，却还不肯放她回家。
哎……好想小臻，想红玉，想府里重口味的西南菜……
“怎么躲在这儿？”
林子君回头，见尹子谦背光立在身后，太阳晃得她眼花。
“舅舅让我来寻你。”子君拉着她的手站起，蹲太久，脚都动不利索了。
“你们聊完了？”
“嗯……其实你不用回避，如今我们也没什么事是你不能知道的了。”
“还是少知道些好～”
“子君……”刚往院内走了两步，又被尹子谦叫住。
“舅舅那边……我知你性情，既然开始，就不会负了他，但……”
“但？”
“这话原不该我说，但舅舅眼里绝容不下旁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子君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尹子谦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舅舅十二岁那年，只因我母亲在朝堂受辱，他便带领家奴追出京城百里，纵火烧了四品知州下落的客栈。不但关门放火，还在巷口设下阻碍，官府救援不及，店里50余人无一生还。20岁那年，他帐中副官投敌，被抓回来后好吃好喝关了一个月，然后他……”
“……他怎样？”
“……他才把人绑到刑场当众凌迟，亲手割了一千刀，足足一个时辰，手脚都只剩白骨，内脏流了一地，又挂起来暴晒了半个时辰才断气……那年我才11岁，若说此生有什么后悔的事，大概就是那年随他从军历练，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情形……子君，舅舅不是一般男人，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像对你一般上心，可你若真伤了他的心……”
“够了……”林子君听得背脊发凉。
“林老板，哎呀可找着您了，侯爷打发人到处都寻不着您，这会儿正发脾气呢～！”余管家见到她与尹子谦一起，心下稍安，一会儿就说人给永安王爷拖住了，也能少挨些板子。
“告诉他我一会儿就过去，我与王爷还有话没说完。”林子君头也不回，这些天她把尹千秋哄得心花怒放，原本怨念她的下人也开始有好脸色看了。
“这怎么成呢？您还是先过去，王爷这边儿……”
“照我说的做。”余管家此时见林子君浑身透着寒气，连口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冷，心下纳闷，这小娘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气势？也不敢多待，只得退出远远去等，她可不敢先去回侯爷，不被打死才怪呢～！
“子谦你答应我，不要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若是他真要动我身边的人……我来招架，你不插手，我还有些胜算，若是连你都……”
“子君……只怕你还是看轻了舅舅，就算我不插手，你也不见得招架得住。”见林子君不语，自己也不便再多说。
“去吧，再晚今儿就够你招架的了。”
进到主院，果然远远地就听到骂声一片。
“别摔了，我回来了，不过跟子谦多聊了两句你就砸了这么些东西，真不好养活～”林子君调整好表情才进门。“先出去吧，一会儿再来收拾。”下人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走了。
“谁让你养活了？就算以后你不做事，定远侯府也养得起你。”之前怕她是私溜回家，现在见人已回来，又听说是子谦尹千秋也就不生气了。
“过来，喂我喝药。”
余管家为难地看着红玉，这丫头，年纪不大身手却不差，定远侯府的内侍也不是吃白饭的，10个人打一个还被她闯到了内院。侯爷刚发完火，要是这会儿再放了她进去自己这条老命只怕也要交代了。
“外面出什么事儿了？”林子君听得有打斗声，便要起身去看。
“别管他们……”尹千秋温香暖玉在怀，怎舍得放手？
“哎呀你放开我，我听到红玉的声音了。”
“哎……”尹千秋头疼地随她去了院中，看来他常年不在京中，这批奴才越发缺管教了。
“都给我住手！！！余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回侯爷，这丫头说自己是林老板的家仆，过来找林老板有急事，小的说林老板正忙着她就硬闯……”
“小姐，若不是事出紧急，红玉也不敢擅闯侯府，还请小姐恕罪……”
“你先起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千万不要是小臻……
“小姐，无双公子割腕自尽了……”
让步
林子君赶到青楼时，阮青已经哭得晕了过去。无双房门口挤满了人，屋内，叶臻已帮他止了血，还好小厮忘了东西在他房里，回来取的时候发现，现在命是救回来了。
“小姐，青老板醒了，说想见您。”
“别起来了，就坐床上说。”林子君也有话想问阮青，她和尹千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双之前虽有怨念，但也没有迹象表明真就会走到这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天天跟他一块儿，连你都没看出来吗？”
“妹妹你有所不知……自从你跟定远侯……大抵就是他生日过后不久，来楼里的客人对无双可就变了。无双面子薄，自是不会跟我细说，可小厮是亲眼见着过的。那话说的……换了别的小倌笑笑也就过了，可无双是什么身价？之前被你捧上了天，哪受得了这等闲话？何况还有动手的……”
阮青说的这些，林子君不是没想到过，所以她也嘱咐了阮青，对外依然说无双是她的人，楼里的供给无双依然是超规格的高。以她林子君在京城的声名，除非她公开与无双断绝关系，否则没人敢冒险轻薄，若阮青所言属实，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怎么样？救回来没有？”知道林子君不会再回他的侯爷府，尹千秋干脆移驾林府等她。
“救回来你很失望？”林子君也不看她，径直坐到书桌前看帐。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死要活的与我何干？”
“若不是你的人故意轻薄，他会要死要活？”
“……既是做这一行，被人轻薄也是在所难免。”尹千秋也不否认，只恨无双命硬，听说血流了一地，居然还是没死成。
“有道理。不过等他醒了我便会收他进府，不让他做这一行了。”林子君语气一直淡淡的。可听到尹千秋耳中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你再说一次。”
林子君抬头望向尹千秋，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逼我的，千秋，原本我只是欠他哥哥，现在我欠他，因为你，所以我欠无双一个交代……”
“好……既然他自己死不了，那我就帮帮他，让他永远都醒不来……”
“那我会念他一辈子，你信不信？我跟你上床的时候，你生孩子的时候，甚至在你下葬的时候我都会想，曾经有个叫无双的小倌……”
“住口！！！”尹千秋一把拉起林子君，
“你敢娶他，你敢娶他我便连你也一起杀掉！！别以为我舍不得……”
林子君的胳膊被捏得生疼，表情和语气却还是淡淡的：“你当然舍得，反正你心里根本也没有我，你只在乎你自己，我也在乎你，可是你却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在乎的人。”
“就是不许你在乎他！！！”尹千秋觉得自已已经彻底被激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青楼去杀了无双。
“你回去吧，明日我就会把无双接到家里休养，你我不单是有婚约，还有天下大计，回去跟子谦商量一下，若是她不介意，你再来杀我也不迟。”
尹千秋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定远侯府的，在房里呆立了半天才醒过来，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手上只剩当初林子君送的那把重剑。
她要收了无双，从前她就喜欢他，现在她还打算收他做侍宠……那自己又算什么？他堂堂定远侯怎能与青楼小倌共事一妻？
重剑一挥，书桌应声而裂。她说的对，他就是不在乎她，不如干脆杀了她，让他们去地府做夫妻。
不，一想到她和无双一起他便如万蚁噬骨般痛苦，他不在乎她，不在乎怎会记得她的一言一笑？不在乎怎会一抱到怀里就松不了手？不在乎怎会在雪地里一站就是整整一夜？不在乎怎么一听到她与无双就嫉妒得发疯……她怎么可以……怎么能说他不在乎她？
“你还真是……”尹子谦摇了摇头，子君的胆大包天她早就见识过，原以为听了她那番话她会有所收敛，就算要做也应该在暗地里做，但没想到，几乎是隔天，京城里就传出她要收无双做侍宠的消息。
“别人不知道，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你对无双并无真心，虽说对舅舅也不过如此，可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小倌，至于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逼我，我不能次次都让他赢。”林子君并不否认，自己对无双是愧疚，相处久了也多少有些类似友情的东西，但真要说起来，无双在她心里只怕连尹千秋还不如，但她就是无法接受尹千秋的得寸进尺。她已经让步了，已经答应今后专宠他一人，为何他还是不肯放过无双？
“那舅舅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
林子君郁闷地低下头，这才是现实的问题，狠话谁不会说？说完以后还不是实力决定一切？之前她认准了尹千秋舍不得杀她才说了那番话。可人总是会变的，现在舍不得，说不定三个月以后就舍得了。
“他现在怎么样？”无双第二天就搬进了林府，第三天她和阮青林管家商量成亲事宜，直到晚上尹子谦来见，这两天她没连门都没出，自然也没见过尹千秋。
“听说在府里醉得不行。连我都不敢去见他，你自求多福吧～”尹子谦倒不担心她真的会放弃尹千秋，这笔买卖她太划算，她好奇的是林子君到底有多大魅力，舅舅的底线又在哪里。无双的事是舅舅自己招惹的，当然林子君的反应也出乎所有人意料，更难对付的事情还在后面，据她推测，相国并不真想让子君娶舅舅，要联姻，他手上也有不错的人选。
送走了尹子谦，子君就动身到了定远侯府。余管家对这位小姐真是又爱又恨，事儿都是这丫头惹出来的，偏偏也只有她才有可能让侯爷熄火。
打开门，林子君就被满屋的酒气熏得倒退了两步，还好屋里没点灯，这么重的酒气真点上了怕是要自燃的……
内外室皆是一片狼藉，到处是散落的兵书，瓷器和木块。一只空酒坛子滚到脚边，顺着来路看去，月光下尹千秋正一动不动地靠着书桌腿，一手重剑，一手酒坛，也不知睡着了还是喝晕了。林子君不禁赞叹，这男人内在是逊了点，外在却是真没话说，哪怕是现在满脸颓废席地而坐，也还是说不出的性感。
走到跟前蹲下，刚伸手想要撩开他的头发，便觉肩上一沉，尹千秋一直未曾离手的重剑飞快地逼上她的侧颈，若不是剑刃早已钝锈，只怕此时已经见血。
“这玩意儿杀不了我。”缓缓推开重剑，手还这么稳，看来没有酒精中毒的危险。
“你还来做什么？”尹千秋根本不看她。
“来送喜帖啊～”林子君从袖中抽出红色拜帖搁到裂成两半的书桌上。“横竖是喝，你一个人在家喝还不如去我那里喝～”
见尹千秋不说话，又蹲下来，拨开掉落在他脸上的刘海，轻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娶无双？”
“……”
“无双很可怜的，以前在江盐城的时候他就因为出身不好老被周家人欺负。除了周祁，谁都看不起一个侍宠的孩子。”
“……”
“我和周祁定亲不过是为了拖住周家，后来周祁被我师傅下毒害死了，我离开江盐，周家也败了，无双这才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