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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空剑峰-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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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肯定,那两个人经过花园,手里确实拿着东西。”

  “还有一个人呢?”

  “他没拿什么就走了。”

  “你是否讲讲他的特征?”

  “他用提灯照着我们,光线刺得我们无法看清。我只知道他是个高个子,体格健壮……”

  “你看呢?小姐,他是这长相吗?”法官问苏姗。

  “是……喔,……不是……”苏姗一边说一边使劲儿回忆道,“我,我看他瘦瘦的,中等个子。”

  费叶尔先生笑起来。不同的人经历同一件事,总会有不同的感受和见解,他常遇到这种情况。

  “很好,情况是这样的:客厅里的男人既高又矮,既壮又瘦;此外,你们发现两个男人从客厅里拿了东西,然而客厅里却什么也没丢。”

  正如费叶尔先生自我介绍的,他是个法官,喜欢幽默。在大庭广众之下,从来不让一个能表现自己才学的机会从身边溜走。人们都了解他的这个秉性。现场除了记者,又来了农场主跟他的儿子,花匠跟他的妻子,城堡里的佣人,还有从迪厄埔开车到这儿的两位司机。费叶尔先生继续说道:

  “现在说说第三个人跑哪去了,听听大家的看法能不能统一。蕾梦蒂小姐,您是端着这杆枪从窗口向外射击的吗?”

  “是的,枪声过后,那个人就倒在修道院左边的墓碑旁,草丛差不多把他盖住了。”

  “接着他又爬起来了?”

  “爬起了多半个身子。维克朵马上跑下楼,把住了出入花园的小门。我去寻找他,佣人阿贝耳在楼上盯着呢。”

  阿贝耳当场证实了这点。法官接着说:

  “好吧,照你们的看法,中弹者无法从左边逃跑,那边的门已经被人守住;从右边逃走也不对,他经过草地会被你们看见。因此,从情理上说,眼下那人还没离开这块小小的地方。”

  “我认为是的。”

  “您呢,小姐?”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代理检察长用讥讽的口吻说道:

  “要检查的地方很小,把四小时前干的事重复一遍不就得啦。”

  “但愿我们会有好运气。”

  费叶尔先生走到炉台前,伸手拿起皮革鸭舌帽,细细看了一通,然后叫过警长,走到一边说道:

  “警长,请您马上派人到迪厄埔问问卖帽子的商贩美哥雷,让他赶快回忆回忆,这顶帽子是什么人买的。”

  代理检察长所指的搜查范围,仅限于从草地右侧到左面围墙约一百平方米的地方,安卜吕美西修道院在中世纪享有盛名,它的遗迹就在这里。

  人们在青草丛中发现了被踩踏的痕迹,接着又发现了罪犯的足迹,两处干涸的黑色的血印。到了修道院顶头的门廊,足迹便消失了。松树枝叶遮住的地方,没有任何践踏的足迹。被打伤的人如何从蕾梦蒂、维克朵、阿贝耳眼皮底下逃走呢?佣人和警察用刀砍开几株灌木,朝几块墓碑底下戳了戳,寻查工作就告结束。

  法官让花匠用钥匙打开小教堂的门。小教堂的建筑相当精美,雕琢精湛,经历了多次革命和风霜,仍然完整无损。这座诺曼底哥特式的小教堂,一直被看做是建筑业的精品。门廊上的雕刻非常艺术,人物塑像活龙活现。教堂里面陈设简陋,只有一座用大理石砌成的祭坛,再没有任何装点。即便有办法从外面进去,也无法在此藏身。

  没有检查的只有那道小门了。这是进入修道院参观古迹的唯一入口。门外坑洼的道路,把城堡围墙和一片小树林隔开。林间有几处废弃的采石场。费叶尔先生低头看着地面,发现地上有轮胎压过的痕迹。蕾梦蒂和维克朵回忆到,枪声过后,确实听到过汽车发动的声音。

  法官嘲讽道:

  “是同伙把那家伙救走的?”

  “办不到!”维克朵说,“当时我就在这儿,小姐跟阿贝耳都盯着他呢。”

  “啊,是的,他总该有个呆的地方呀!不是里面就是外面,看来由不得我们决定了!”

  “他在里面。”佣人们肯定地回答。

  法官端了端肩膀,闷闷不乐地返身向城堡走去。调查显得很不顺利。要说是贼子盗窃,却没有丢东西;查找罪犯,又不见踪迹,着实让人不快。

  到了中午,日斯菲尔伯爵请众人共进午餐,席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吃完饭,费叶尔先生回到客厅,继续向佣人们核实情况。忽然,院子里响起一阵马蹄声,片刻,去迪厄埔的警察敲门进来。

  “喂!找到商贩了吗?”法官有点急不可耐,高声问道。

  “有位司机买走过鸭舌帽。”

  “司机!”

  “没错。他开车去的,说是给客人买顶司机戴的黄色鸭舌帽。店里只剩下一顶。

  他没问大小,扔下钱,拿上帽子就匆忙赶路去了。”

  “什么模样的汽车?”

  “四轮小汽车。”

  “哪天的事儿?”

  “哪天?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胡说八道!”

  “是今天早上被人买走的。”

  “可能吗?昨天夜里在花园里拣到的帽子,是早就被人买走的才对。”

  “就是今早。商贩亲口跟我说的。”

  法官低头不语,冥思苦想期望弄清这件事。倏地,他拿定了主意,蹦起来叫道:

  “把上午给我们开车的司机叫来。”

  警长带着随从赶忙跑到接待室去。几分钟后,警长一个人回来了。

  “司机呢?”

  “他叫厨师给他做饭,吃完饭,就……”

  “啊?”

  “走了。”

  “开车走的吗?”

  “不。他说他去乌威尔拜访亲戚,骑着马夫的自行车走的。他的帽子和衣服还在这儿。”

  “可见,他没戴帽子就走啦?”

  “他兜里有顶鸭舌帽,戴上走的。”

  “鸭舌帽?”

  “是的,很像用黄色的皮革做的。”

  “黄色皮革?不会吧,这顶帽子在这儿呀。”

  “没错,法官大人,跟这顶一样。”

  代理检察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真是怪事,太可笑了!冒出两顶鸭舌帽……一顶是真的,一顶是假的。真帽子是我们找到的唯一物证,戴到司机头上去了;假的却在我们手里。喔!这帮家伙,把我们骗得好惨哟!”

  “快追,把他追回来!”费叶尔先生叫道,“盖成雍警长,快叫两个人去,越快越好!”

  “人早没影了。”代理检察长说。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但愿如此。只是,预审法官先生,我想,咱们还是先把力量集中到这里吧。

  我这儿有张纸条,刚从那人的外衣里发现的,你看看。”

  “外衣?”

  “司机的外衣。”

  代理检察长递给费叶尔先生一张叠起来的纸条,他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草字:

  一旦主人遇害,小姐也难逃命。

  人们一阵恐慌。

  “那帮人在威胁我们了,不理会他们就会遭殃。”代理检察长慢吞吞地说道。

  “伯爵先生,”法官接着说,“请您用不着担忧,小姐们也不要害怕。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没用。警察就在这儿,已经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你们的安全由我负责。”

  “还有你们两位先生,”法官对两名记者说道,“我相信你们不会泄露秘密。

  我让你们参加这次调查,是一番好意,可别给我招来麻烦……”

  法官话到半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盯住二人看了看,开口去问其中一个年轻人:

  “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里昂日报》记者。”

  “带证件了吗?”

  “带了。”

  法官检查了记者的证件,没有问题。

  “你呢,先生?”法官又问另一个年轻人。

  “我?”

  “是的,你在哪家当编辑?”

  “啊,法官先生,我同时给几家报刊写稿。”

  “有证件吗?”

  “没有。”

  “喔,是何原因?”

  “我要是只领一家报社的证件,今后只能为一家写稿。”

  “嗯?”

  “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我写好稿子交给一些报刊。有的被发表,有的被退回来,情形不同……”

  “啊,您的大名?身份证。”

  “我叫什么无关重要,我没有身份证。”

  “没有能证明你从事什么职业的东西吗?”

  “没有。”

  “那么,先生,”法官有点生气了,“你心怀不轨,混进来探听司法秘密,并且隐瞒你的姓名和身份!”

  “法官先生,我提醒您,我到场时,您并没有要求我什么,因此找没有必要说明什么。此外,我认为这不是秘密侦查,现场还有不少人……其中或许真有一名罪犯。”

  小伙子很年轻,语调平和,温文尔雅。高高的个子,身穿一件贴身上衣,一条很短的筒裤。他面色红润,像个大姑娘。宽宽的额头,短发,留着参差不齐的金色胡子,眼睛里透射出智慧的光芒。他神态坦然,招人欢喜地笑着,没有一丝挖苦的意思。

  费叶尔先生目光逼人,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两名警察走过来。

  年轻人兴奋地说道:

  “法官先生,您一定怀疑我与罪犯串通一气,如果是真的,我何不效仿自己同伙的做法,趁机溜走呢?”

  “或许你也有这种打算……”

  “简直荒唐,法官先生,您稍加思索就会明白,按照逻辑法则……”

  费叶尔先生盯住他,烦躁地打断他的话:

  “行啦!报上你的名来!”

  “勃脱莱。”

  “职业?”

  “上松一德一萨夷公立中学文法班学生。”

  费叶尔先生一个劲儿盯住他,冷冷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文法班学生!”

  “上松中学,在棚普大街,门牌号码……”

  “好小子,你……”费叶尔先生大叫起来,“你敢取笑我!将你这套把戏给我收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法官光生,您的不安令我惊讶。何必听到我是上松中学的学生,您就大为动怒呢?您或许不喜欢我的胡子,不用担心,那是假的。”

  勃脱莱伸手取下下巴上的环状假胡须。脸顿时变得光溜溜的,露出一副中学生的模样,小伙子更加显得英俊漂亮。他面带稚气地笑着,嘴里露出洁白的牙齿:

  “您现在没有疑问了吧?需要其它证据吗?啊,您瞧,这些是我父亲写给我的信,上面有‘上松中学’寄校学生,勃脱莱先生。”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费叶尔先生对他的一番话毫无兴趣,他狂躁地问道:

  “你干嘛要上这儿来?”

  “喔……我来实习实习。”

  “想实习,就回学校去,回你的学校去。”

  “您不记得了,法官先生,今天是4月23日,是复活节。”

  “你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度假。”

  “你爸爸呢?”

  “他住得很远,在萨洼省的边界上。是他让我到拉茫士海边度过短短的假期。”

  “再配一嘴假胡子?”

  “啊,不是的。这是我的点子。上学时,我和同学经常谈起历险的神秘。我们读侦探小说,作品里常常出现伪装人物,让我们联想起许许多多恐怖的事情。我便想体验一下,所以才戴上了这缕假胡子。为了使人不小瞧我,我就扮做巴黎的一位记者。我游荡了一个礼拜。昨天晚上,幸运地结识了一位从里昂来的记者。今天早上听说安卜吕美西出了凶杀案,他就请我和他一起,租了一辆汽车到这儿来了。”

  勃脱莱的一番话,态度真诚直率,夹有一些天真,让人感到不大魅力。费叶尔先生听完以后,表情虽说仍很严肃,但内心却增加了几分快意。

  他语调温和地说道:

  “这么说,你对加入这次侦查,心满意足啦?”

  “太刺激了!有生以来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这案子太让人兴奋了。”

  “一点不错,这些曲折神秘的情节对你是够刺激的。”

  “多么引人入胜的情节,法官大人!瞧见一件件出乎意外的事冷不丁蹦出来,彼此交错,互相抵触,然后渐渐露出可能包含的真相,这时我便热血沸腾,坐立不安。”

  “可能露出的真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年轻人!或许秘密就在你手里?”

  “啊,没有的事。”勃脱莱赶忙嘻笑着答道,“那是……关于一些情况,我感到是不是应该讲点看法;而另一些都是明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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