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乱-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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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之咬牙切齿,就要吩咐家族子弟们驾船撞向前方拦路的舰船,忽然,当头那几艘舰船上飘扬的旗帜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时间沈逸之的心有若电击,怦怦乱跳个不停。“三儿!三儿!快看看那船上挂的可是金龙旗!”
素以眼力好著称的沈三儿运足目力看去,“是啊,二叔,是黄底金线绣的龙旗!”
沈逸之大喜过望,他高声叫道:“有救了!咱们有救了!三儿,快,快叫他们减速!”
沈三儿虽然不明就里,但他还是飞快地跑去传达沈逸之的号令。
两艘羯荼战船也发现了冀州远洋舰队,但由于他们看到的只是冀州舰队的商船和粮船,羯荼人在这些船上看不到任何威胁。此时在所有的羯荼将士眼中,这庞大的商队就是无数的钱财。羯荼人欣喜若狂,沈逸之那三百吨级的商船在他们眼中已不重要,两艘同是三百吨级的羯荼战船扯足了风帆向冀州远洋舰队驶来。
魏征在逐渐接近的商船上看到了红白相间的大唐旗帜,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阻击羯荼战船的命令。
羯荼人的欣喜没有保持多久,随着远洋舰队的战船从舰队中驶出,羯荼人方才霍然发现,对方并不是那些老实的商船,对方拥有比自己不知强大多少的武力!
羯荼战船指挥官当机立断,立即命令战舰掉头逃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镇远号上旗手打出的旗语已将魏征的进攻命令传达!
四艘冀州战船让过迎面而来的大唐商船,全速驶向正在掉头中的羯荼战船。
大型舰只掉头实在缓慢,羯荼战船刚把头掉过,冀州战船就已经来到其身后。慌乱之中,羯荼人开始用强弓攻击紧咬着自己的敌舰。
“夺!”一支羽箭从雷动耳边擦过,钉在了他身后的舱板上。雷动摸了摸耳垂,火辣辣的。
“妈的!”雷动勃然大怒,“来人,传令下去!命床弩齐射,着盾牌手掩护!”
床弩有别于冀州在军演中展示的车弩。床弩比车弩笨重,体积相对更大一些,但其威力也比车弩大,有效射程比车弩多出二十步,高达四百步(600米)。
床弩在昨日登陆时就已安置好,雷动的旗舰“迅雷”号船头、船尾就各装有三台。此时三台床弩齐发,二十七支十尺长的铁羽箭破空而去,铁箭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啸声让人心悸,落在后面的那艘羯荼战船已被铁羽箭锁定!
羯荼战船上的羯荼士兵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利器?无数羯荼士兵手中的盾牌被铁羽箭洞穿,而那些手臂粗的铁箭余势不歇,在将他们的头颅射碎之后又穿透后面士兵的身体,将他们牢牢钉在舱板上!……这铁羽长箭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
二十七支铁箭至少射杀了五、六十名羯荼士兵!
在遭受几轮射击之后,幸存的羯荼士兵全都吓得趴伏在了甲板上。他们没有躲进船舱,因为他们发现有不少铁箭甚至穿透了舱板将里面的士兵射杀。
这艘羯荼战船已经停了下来,船上的羯荼士兵完全放弃了抵抗。雷动从船楼上快步来到甲板,他边走边吩咐亲卫:“传令泰和号、击鹰号继续追击前方逃逸的敌舰!”来到舰首,雷动撤出横刀,“靠上前去!登舰时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
两个时辰后,另一艘羯荼战船逃逸。那艘羯荼战船本驶在投降的战船之后,但两船在掉头逃跑时,远远落后的一艘反而变为了遥遥领先。而泰和号与击鹰号受到命令约束不敢追击太远,因此在眼看短程追击敌舰无望后,泰和号与击鹰号无功而返。
四艘冀州战船押送着羯荼战船返回舰阵,而沈逸之的商船则在舰队通讯艇的引领下缓缓向镇远号靠拢。沈逸之在商船甲板上仰望着冀州战舰,心中不由感慨万分。此次是他、也是沈氏家族第一次进行海外贸易,全族人都指望这船货物能在波斯卖个好价钱,使得濒危的家族起死回生。“好险!幸亏在此遇上了冀州军队。”沈逸之想象着被羯荼人将货物截留的后果,背心再一次被汗水湿透。
三百吨级的商船与千吨级的战舰相比实在显得太过渺小,双方甲板的落差就有一丈,当下魏征命令士兵放下绳梯将沈逸之领上了镇远号。
一见之下,“逸之!”魏征惊喜交加,“怎会是你?”
见到魏征,同是惊喜交加的沈逸之已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 冀州风云 之 较量 第八章 经济侵略(8)
“逸之,你怎会离乡背井来到这万里之外?”魏征激动之中上前把住沈逸之的肩膀。
沈逸之鼻子一酸,眼睛一红,差点就要流出泪来。“魏大哥,唉!……一言难尽啊!”
魏征并没注意到沈逸之的失常,他只把这当作了人在他乡骤遇故交的正常表现。“逸之,来,咱们进舱坐下再谈!”
一旁薛道衡走上前来:“魏大人,离乡万里能得遇故交,此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啊!”言罢薛道衡向着沈逸之拱手一礼,“这位兄弟,贵姓啊?”
不待沈逸之答话,魏征高兴的说道:“薛公,逸之乃我挚交,他是柳州沈家人,世代经商。”沈逸之连忙向着薛道衡深深施了一礼。
沈逸之对薛道衡如此恭敬自有他的道理。沈逸之在商人世家长大,从魏征对薛道衡的态度,他如何看不出面前这位貌似落拓的书生地位颇高?为了自己一船货物的安全,沈逸之一定要与这位冀州舰队的高层人物结交。
“逸之?嗯,不错,好名字……”听到沈逸之乃是商人,薛道衡随口敷衍着,一片心思却飞到了老沈的商船上。“不知道那沈逸之的船上可有美酒?老夫怕有四日没有沾过酒了吧?”心思一动,薛道衡一把将身后的程咬金拉到面前。“逸之,”薛道衡亲切叫道:“这位是此次护航的大将军,程咬金程将军!”
这可是手握兵权之人,沈逸之更要结交,他连忙恭敬见礼。此时就听薛道衡似在自言自语:“今日魏大人他乡遇到故知,老夫与咬金也结识了一个好朋友,真是一大乐事啊,只可惜…。。。无酒助兴,唉!”
不出薛师所料,几日没闻到酒味的程咬金乍听个“酒”字,眼睛顿时一亮。不过狂徒也不笨,他知道薛夫子是把自己当枪使。可是,酒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狂徒此时心甘情愿被其利用。
只听得程咬金厚颜问道:“沈先生,你那船上可有酒?”
自薛道衡之言一出,沈逸之就已经明了其意,此时又有程将军发话,沈逸之怎会放过这个与众人结交的机会?
沈逸之连忙答道:“有酒!将军只管遣人至船上取来便是!”
不但薛道衡与程咬金大喜,就连旁边的几位民部、政务部官员听闻之下脸上亦露出喜色。
不一会儿,几名士兵抬来两大坛酒,总怕不有一百来斤。一见到酒坛,薛道衡的眼睛就欢喜地眯成了一条缝,而程咬金则不停地咂吧着嘴,明显一副饥渴表情。
众人自是取酒畅饮,薛道衡在痛饮之时更是将两个随身的俄式酒壶灌满。此时淡马锡已在远洋军控制之中,而因其地是马来半岛之外的孤岛,远洋军又将岛上的所有船只扣押,羯荼国至今也不没有得到此地区被占领的消息。就算那艘逃脱的羯荼战船将消息传回,待得羯荼国派兵过来,至少也是在七、八天之后了。因此魏征并没有阻止众人狂喝滥饮,毕竟几日后说不定就是一场大战,就让他们轻松一下罢!
基于此念,魏征就待出资将沈逸之船上携带的所有美酒买下,分发与远洋军将士。但一心要求得舰队庇护的沈逸之怎会收钱?于是商船上的二十几坛五十斤装的美酒被无偿送上,继而分发到了所有远洋舰队成员手中。虽然众多士兵、水手每人只分得一两酒,尚不够他们一口之量,但众人还是欢喜之极。要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是好几个月没有闻到酒味了!
沈逸之与魏征已有二十几年没见过面,得知了魏征就是这支舰队的最高长官,他再也忍不住,将满腹苦水都倒于了魏征。
沈氏家族世代经商,从事丝绸、瓷器贩卖,其族在柳州是大户人家。可在两年前,冀州商人凭借着冀州官方的强势支持大举进入唐境发展,沈家与之竞争失利。其后,沈逸之的父亲————沈氏族长沈鉴天当机立断,结束了原来的商务,转而尝试与波斯商人做货物出口生意。但是,沈家最终没能与波斯商人达成商务往来,其根本原因就是冀州保护本土商家的政策。
冀州政务公署明文规定:冀州产品的原始买家只能是在冀州商务司登记在册的冀州人。因此沈家若要直接从工坊进货,就只能选择大唐的工坊。众所周知,冀州工坊不但生产工具比大唐工坊先进,规模也比其大型,因此生产成本更低,产品的销售价格也相应比大唐产品的销售价格低廉。如此,面对冀州商人相对价廉物美的货品,波斯商人自然不愿意从沈家进货,于是沈鉴天期待能挽救沈家的商务转向也宣告失败。可沈鉴天终不愿看到沈家就如大唐众多中、小商家一样衰败,他一狠心之下,决定自己买舟运货至波斯,挣得其中的巨额利润。
沈氏在经过一番准备之后,于贞观五年十一月在广州扬帆出海,而就在沈氏商船出海的前三天,冀州远洋舰队就从该海域悄然通过。有冀州远洋舰队一直行进在沈氏商船之前,沿途的海盗不是被肃清就是吓得不知逃向了何方。因此沈氏商船一路虽然经历了不少大风浪,却从没有遇上海盗,路途上还算顺利。但是就在不久前,商船遇上了巡察收税的羯荼战船。毫无远洋经验的沈逸之实在分辨不出恶狠狠扑过来的羯荼战船与海盗船有何区别,因此他刚一望见羯荼战船上挥舞着长刀、弓箭的羯荼人,立即就命令商船全速逃跑,直到被冀州远洋舰队搭救。
对沈家的境况魏征深感同情,可他又实在不便就此说些什么,毕竟冀州的兴起是导致沈家衰落的根本原因。倒是沈逸之看得开通,他与其父都认为在商业竞争中有盛就有衰,他们只希望此次远洋能够开辟一条商务通道,籍此挽救处于颓败中的沈家。
在向魏征的倾诉中,沈逸之含蓄地向魏征、以及来到旁边倾听的薛道衡道出了希望能得到远洋舰队庇护的愿望。但是当魏征告之舰队此行的终点就是眼前的马来半岛之后,沈逸之失望之情溢于其表。
魏征的为难和沈逸之的失望都被醉眼朦胧的薛道衡看在眼中。擦擦嘴上残留的酒渍,再摸摸怀中灌满美酒的银壶,薛道衡心道:“喝人嘴短,拿人手软,也罢!就让老夫帮他一把吧!”
薛道衡拍拍沈逸之的肩膀,道:“逸之,你这一船货物非得卖到波斯去?”
沈逸之心中一动,凭着精明商人的直觉,他感到薛道衡此言大有深意。“薛先生,难道还有什么地方能获取比波斯更高的利润?”
薛道衡打了个酒嗝,微微一笑:“逸之,你可知‘马来’一词在此地是什么意思?”
沈逸之摇头表示不知。
薛道衡得意的一笑,道:“‘马来’在当地语中意为黄金……”
听到“黄金”二字,沈逸之的心禁不住一紧。
早在汉代,中原的货币制度就是以铜钱为下币,以黄金为上币。在西汉时期黄金更是成为上流社会作为流通和支付的主要货币,而且流通中的黄金数量巨大,西汉时仅皇帝赐金就多达90万斤。但是到了东汉以后,社会上流通的黄金数量却骤然减少,大量的黄金在短短的时期内突然退出流通,神秘的消失了。后世有人认为是汉代的对外贸易有逆差,许多黄金作为支付手段流到了境外;有人猜测是王莽篡权后曾将国库的大量黄金吞为己有,亡国时又将黄金秘藏以致不知去向;也有人说是汉代盛行厚葬,大量黄金渐渐都随葬入土;甚至还有人说是由于西汉末年政局动荡战乱不息,大多富户豪门为备不测,将黄金财宝囤于地下,而后在战乱中家破人亡藏宝失传。
不论这些说法正确与否,如今中原缺乏黄金却是事实。其时大唐岁入黄金不过二十两,按什一税制计算,也就是说大唐全国年产黄金不过二百两……黄金,可是个好东西啊!
只听薛道衡道:“……马来半岛以盛产黄金而得名,黄金在此的价值远远低于波斯,你那一船货若在这里换成黄金,一定比运往波斯赚得多!”薛道衡顿上一顿,从怀中取出酒壶饮上一口。“逸之,如今中原黄金与开远通宝可是一两兑一万一千钱。开远通宝四钱在我冀州可买的米一斗,只不知大唐如何啊?”
大唐原本实行的是货币双本位制,官府规定所有买卖必须是钱帛兼用,并且交易达到一定数量要专用布帛,否则违者治罪。可这两年随着冀州价廉物美的绢帛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