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眉-狂君染情-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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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第一次上门找玉玲珑的男人,只要听到要等上半天的时间,总是会摆出一张臭脸,而她怕的正是这个。
“我付你十倍的价钱,我现在就要见她。”一个眼神示意阿宗,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闻言,刘安妹怔了好一会儿,回神过来后也只能陪笑,“大爷,你知道嬷嬷我爱钱,如果我是玉玲珑一定毫不考虑就选择你这个客人,可是客人得排队的规炬是玉玲珑自己本人规定的,她很坚持得这么做,嬷嬷我实在没办法擅自决定……”
“这样好了,我替你安排其他的姑娘好不好?我们店里的乐云姑娘长相脱俗,弹得一手好琴,也能唱上一曲,这都是玉玲珑不能的喔!”
她阅人无数,一眼即看出眼前的男人气度不凡,非富则贵,她得罪不得,可是他的要求真的教她好生为难。
红日自接客以来,生意好得应接不暇,原本五十两银可以与她会上一个时辰的时间,也因客人过多而缩短为半个时辰,幸好这个有点过分坑人的决定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抗议,男人们只要能和她见上一面往往不惜一切。
但倘若现在她因害怕冒犯这个男人而给予特权,那么遵行了个把月的规则不都是狗屁一通?
“玉玲珑不懂弹琴、也不会唱曲儿?”齐昊旌的怒火炙热。
单凭那张嘴让她蛊惑了那么多男人的心,他怀疑,男人们是瞎了眼睛,还是她果真如此厉害,抓准了这么多男人的心思?
阿明又搞什么,双眼眨也不眨一下,竟将毕生的积蓄一口气的丢给她?
“大爷……”刘安妹听不出他话中隐伏的情绪。
“嬷嬷,我家少爷生气了,你还是快去请玉玲珑吧,你应该听说过与旗门的主事者——齐昊旌作对的后果吧?”阿宗大概明白自己已无福享受女人的投怀送抱,只得站回同一阵线,为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旗门?”刘安妹连连退后好几步,惊愕不已。
齐昊旌就是他!?
关于旗门的传言是不绝于耳。听说旗门发迹于江南地区,旗下的产业扩及各方面,负责人甫满十五岁时,便拿著父母亲给的一百两银子出外闯荡,学习独立,没想到短短的三年后一百两银子呈千倍发展,他的名气自此散布开来。
她知道这个让人茶余饭後津津乐道的男人年纪尚轻,却不知他是一个如此集俊美与霸气于一身的领导者。几个月前他迁居到城里来,大家以为能和这么一个传奇人物较为接近,谁知他仍神秘得像团谜,摸不到也无法触及,那么样的高高在上。
本来日月楼的一些姑娘奉他为神只,因为他无论进攻各个行业总能发展得十分出色。直至他也在城里设立布庄,玉彩的客户被瓜分掉后,大家变得开始厌恶他的心狠手辣,不留一条后路给别人……
“我不喜欢拿自己的身分地位来压人,可是我得让你知道,今天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到玉玲珑。”齐昊旌又是傲慢冰冷的语气,眼角一挑,勾勃起微愠的剑眉。
“齐少爷,你别动怒,我这就去请玉玲珑来……”他的威势教刘安妹一时间脑子像盛满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让嘴巴抹了蜜似的,对他不停说好话。
“等等,日月楼里的丫鬟和女佣,你全部熟悉吧?”赶在嬷嬷转身之前,齐昊旌忙不迭的问道。
当下最重要的是为家丁受到欺骗的感情讨回一个公道,可是他却对那个仍不知姓氏的女人念念不忘。自从她踏进他的生命以来,短短的时间,已经把他弄得天翻地覆,一团混乱。一颗脑子动不动就满是她的身影……
他的话没头没脑,硬将刘安妹给弄糊涂了。“她们卖来日月楼只做事,不陪客……”
“少爷……”阿宗也呆若木鸡,妓院里要什么姑娘没有,少爷怎会有喜欢下女的癖好?
“我说过要她们陪酒了吗?”齐昊旌给多嘴的属下一记白眼,视线才又回到刘嬷嬷身上。“有没有一对姊妹在日月楼当丫鬟?”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起下人的事,但刘安妹还是认真想了想,“没有。”
“没有?前些日子我才见她打扫门庭而已,你想对我说谎?”他的脸倏然蒙上一层薄冰。·
迎向他眼底的那抹冷光,她猛地一颤。“齐少爷说的应该是小仙吧。”打扫门庭的工作是那个女孩负责的。
可是小仙很乖巧,不可能也没机会与他结怨呀……他的笑给人毛骨悚然的惊栗感觉,她担忧他的意图。
原来她叫小仙。“她人呢?”
“昨天……请假回家了,好像是她母亲卧病在床,她得回去帮忙照料,过些日子才会回来。”其实小仙明天就得上工了,她故意将时间拖得长些,好有空档做一番了解后得以随机应变。
“那,齐少爷,我现在就去请玉玲珑了。”刘安妹知道自己的不安只有小红能帮忙平抚。
遇事时小红向来镇静,此时的状况她会有办法解决的。
“小红,不好了……”
任红日的耳边才收进刘嬷嬷慌张的喳呼声,柳心居的门马上就让她给推开。
“嬷嬷,你没看到我有客人吗?”红日轻拢双眉,递给酒客一个抱歉的微笑。
玉玲珑是她为自己起的花名,因为她不要自己的姓名教这些男人呼来唤去。刘嬷嬷明白她的忌讳,很小心的下触犯,但这会儿声音却大得直入天际,令她有些不悦。
刘安妹拚命点头赔不是,“对不起,可是这件事迟不得……陈公子,我有重要的事情得现在和玉玲珑谈,你能不能稍等一会儿?”
她也不等对方回答,拉著红日的手就步出大门。
“刘嬷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需要这么急躁吗?陈公子的时间很宝贵……”
“小红,我知道每个客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但现在等著你的那个男人,他的时间更是耽误不得。”
“怎么?正在排队的那六个男人中又有皇亲国戚了吗?”红日冷言啐道。
男人就是缺乏耐性,尤其是从小就备受宠溺长大的男人,他们总是自视过人,认为全部的人、事、物都得依著他才行。她最讨厌接到这类客人。
“他没那么伟大,但势力也相去下远了。是旗门的主事者——齐昊旌点名找你。
红日的反应是很明显的愕然,“他找我?”
“是呀,刚才他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真是把嬷嬷我搞得神经错乱。他很坚持一定要看到你,但说他和那些上青楼寻乐子的男人同样目的,又不太像,每当提起你的名字,他的怒焰就显而易察,若非嬷嬷知道你和他之间没有过节,我真的会为你担心,他生气起来奸吓人……”
刘安妹余悸犹存,紧抓著红日的手不放。
听愈多刘嬷嬷说的关于齐昊旌的霸道,红日心里愈难容他,“嬷嬷,还记得两天前擎天府的王爷想倚仗他的势力,插队见我那档子事吗?”
“我当然记得了,那时候我的话抖得像在天空飘,心脏差点没被吓得跳出来,我多怕那个王爷一声令下砍了我的项上人头。”
因为红日的拒绝,那位王爷的脸色像坏掉的猪肝,黑了一片,她提心吊胆著会因此被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幸好王爷大人有大量,没有降罪下来,否则她十个人头也不够砍。
“我们日月楼不怕恶势力,所以我要嬷嬷以相同的方法对待齐昊旌,就算是当今皇帝来找我饮酒作乐,也必须照规矩来,和大家一起排队。”
“小红,齐昊旌和那天的王爷不一样,他的眼神仿佛可以杀人似的……”
刘嬷嬷知道有规则可寻,很多事情才不致乱在一起,但有时候不知变通,反而会惹祸上身,如同目前她们遇到的情况一样。
红日坚持五十两银子是进柳心居的价码,这也是统一的价钱,无论多一分文或少一两,她都不收。另外,她更按照排队顺序来见客,不畏客人的财势或霸道……
她的固执教她这个鸨母至今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每天活在恐惧中,恐怕迟早会发疯。
现在,又要她去当坏人了,哎,她的命怎么会这么凄苦?
“要他明天请早吧,接完这六个客人,该是我休息的时间了。”
红日明白自己的决定不是一种报复心理,她绝对没有将布庄关门的仇恨发泄在齐昊旌身上,她不过想让他知道,很多东西不是用钱、用势力就可以换得的。
人既然生而平等,那么别人花了时间等待,为什么他就能一句话免了排队时的无聊?
“嬷嬷真后悔当初答应让你接客,看吧,这些人原本都可以不得罪的……”刘安妹叹著气,还是回花厅去传话了。
关上大门的日月楼,不再酒气冲天、人声鼎沸,座落在院内最清静角落的柳心居,跳动的烛火忽明忽暗。
“小姐,你净身的热水送来了。”
“青儿,你先下去休息吧,待会儿我再差庆哥来撤走就行了。”红日小心的卸下掩面的白纱,坐在梳妆镜前用手顺著青丝。
“可是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比较累,不需要青儿陪陪你吗?”
转头给她一抹安抚的笑容,“不碍事的,刚才多喝了些酒,这会儿大概是神智恍惚了吧。”
红日的表情空白,看不到轻松、失望或快乐。她今天会这么疲累,不是没有原因。几名酒客,仿佛同时间串通好似的,每个人都想摘下她遮面的白纱,大家都想看清楚她的真正相貌,没有人愿意等到她拍卖初夜当天……
她是太天真了,男人的猴急不是她所能应付。
可是她还得撑下去,截至目前为止,她赚来的钱还不足够偿还积欠批货商家的款项,玉彩真的拖累了日月楼。
“小姐,看你这样青儿好难过,我好想帮你分担一些烦闷,为什么你这么不快乐……”青儿蹲在她的脚边,手指温柔的来回抚触她憔悴的脸庞。
“你以前滴酒不沾的,现在却成天被灌得醉醺醺的,这一切都是齐昊旌带给你的,青儿一定会为你出一口气,替你报仇!听说他今天也上日月楼点名要你,原来他也只是色欲的动物,还以为多清流呢!若不是那当口我手上有差事,青儿肯定为小姐教训他!”
她的体贴爱怜教红日好感动,泪珠在眼眶边缘打转,但她义愤填膺的神情却直惹出了她的笑。
“青儿,你知道吗,布庄没落不全是齐昊旌的错,我们小本经营没有他拥有庞大的资金可以开发出新花色,客人被拉走是应该的。大家都喜欢尝鲜。”
“但那些老主顾如此喜新厌旧,大家一窝蜂的弃我们不顾,太没有感情了。”
“好了,别说了,只要日月楼一天不倒,我就知足了。”
红日的胸口涨满了犹如窒息般的酸楚,这阵子每每想到自己心口不一的和酒客虚情假意谈天说笑,她的情绪总泛滥成灾,淹得她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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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明儿个我去隔壁村庄接银儿小姐回来陪你好不好?我想她一定很想你。”小姐嘴上不说,但青儿明白她对银儿小姐思念得紧。
夜里她常听见她的哭声,唤的全是银儿小姐的名字……
其实大家都清楚小姐为什么要如此急切送走她的亲生妹妹,她不想要银儿小姐看到她让男人吃豆腐的样子,小姐对她的宝贝平常大家都看见了。她们姊妹情深,所以青儿总觉得更该让银儿小姐明了小姐对她的付出与保护,她担心银儿小姐会误会她的姊姊不疼她、爱她了。
“不、不要……银儿在陈员外家住得好好的,不要再将她带回日月楼了!”
既然银儿已经适应新的环境,那么无须再让她和日月楼有所牵扯。那孩子天性乐观,即使她的心里怨过她这个姊姊,但相信较懂事些后,她会明白她的苦衷。而她的沮丧与低落……她自己会试著找方法排解,她不要造成任何人的负担。
“青儿,我再不净身水就冷了,你下去休息吧!”将发钗置在桌上时,红日故意动作粗鲁,让碰击声掩饰过她的啜泣。
齐昊旌全身张狂著暴戾的怒气,他的双手交抱,站在一个隐密的位置,得以观看到屋内女人的一举一动。
大概是直觉吧,稍早前妓院的鸨母离开前去叫玉玲珑来与他会面时,他就猜测她不可能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