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宅迷兆-作者:无意归-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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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激动得真想抱住她,狠狠地亲上一口,“太好了,快帮我们解开。”待赵利蕊走近了,苏阳注意到她手上除了钥匙外,还拿着几株不知名的碧绿植物,好奇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草药?对止血真的管用?”
赵利蕊一边帮他打开手铐,一边回答说:“你等会看着就知道了。”
由于铐的时间太长,血液循环不畅,苏阳只觉得全身酸麻,许久都动弹不得,只能目视着赵利蕊将燕长锋的手铐打开,然后将手中的草药放入口中,嚼烂了,敷在他的小腿伤口上。那草药果然有效,一敷上去,血立刻就止住了。
苏阳见状,惊喜不已,“利蕊,你从哪里学来的医术,这么灵验啊。那燕警官的腿是不是有希望保住?”
赵利蕊看着燕长锋的伤口,黯然地摇头道:“他的经脉已被割断,仅凭这么一点草药根本无法令他复原,除非是可以及时送到大医院,接上血管,否则……”
苏阳手脚的麻木渐渐散去,勉强站了起来,走上两步,看了看燕长锋惨淡如金纸的脸色,焦急地说:“那我们尽快送他去医院吧。”
赵利蕊无奈地说:“镇上的医院肯定没这设备和技术,做这种手术,而县医院离这里都有二十多公里呢,而且能不能接上还是个问题……”
苏阳像遭到雷击一样,整个人都蒙住了,“那……难道我们就坐视燕警官白白地废掉一条腿吗?”
赵利蕊脸上现出愧疚之色,低低地说:“对不起。”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燕长锋突然醒来,挣扎着要站起来,艰难地说:“我们快、快离开这里。太晚的话,其他毒贩子赶来,我们就一个都逃不掉了。”
苏阳内心如焚,烧得一片焦黑,哽咽地说:“但你的腿……”
燕长锋惨然一笑,说:“一条腿跟三条人命相比,哪个更重要呢?”
苏阳无语以对,却心中不甘。
赵利蕊想了想,说:“我觉得燕警官说的有理。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并且县里的医院也不能去了,免得被刚才那些人的同伙顺藤摸瓜找到。要不我们就去我干爹家吧。他在乡下,地处偏僻,而且他又懂医术,或许可以治好燕警官的腿。”
苏阳大喜过望,“就是说燕警官的腿有希望保全?太好了!那我们快点走吧。”转而奇怪道:“对了,你哪来的干爹?”
赵利蕊跺脚道:“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逃命要紧。”
苏阳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扶起燕长锋,紧跟着赵利蕊往密林深处走去,边走边问:“你干爹住这林子后面?”
赵利蕊苦笑着说:“当然不是啦。我干爹住的离这里还有近五里地呢。我们这是抄近路,而且这条路没有什么人经过,不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
走了几步,赵利蕊将手电筒照向草丛中的一个黑窟窿,说:“小心哟,这里有个洞,别掉下去。最好绕边走,这旁边的土地都是中空的,我刚才就不小心陷了进去,要不是扯住个树根,早就没命了。”
苏阳伸长脖子往草丛看去,果见中间有一个三尺见方的洞穴,黑咕隆咚的,看不出深浅。由于洞穴不大,加上四周有茂密的青草遮掩着,真像是一个天然的大陷阱,人一不留神就会陷落进去。
苏阳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之前突然消失,是因为掉进洞里啊,然后你再抓住树根爬了出来。晕,我还以为你是钻进地里,再从地里钻出来呢。”
赵利蕊哭笑不得,“你当我是蚯蚓啊。”
苏阳想到一事,紧张了起来,“你脸上的血迹从哪里来的呢?天哪,你不会中弹了?”
赵利蕊又气又恼,“谁额心上中个子弹还能活啊?这是之前掉进洞的时候磕到石头上,留下的伤痕。”
苏阳尴尬地一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变得特别弱智。”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这样的话,你手上沾有泥土和青草都可以理解了,但伤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有啊,一开始你为什么会没有脸?”
赵利蕊无可奈何地将后脑勺处的头发拨拉到前面,遮住了脸,“这是不是你说的没脸人?”
苏阳本还想再追问赵利蕊手上伤痕的来历,但转头一看,发现燕长锋的脑袋耷拉了下去,身体也变得无比沉重,顿时脸色煞白,问赵利蕊:“他会不会死掉?”
赵利蕊试探了一下燕长锋的鼻息,再把了下脉,面露迟疑之色,叹了口气说:“现在没事,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但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回我干爹家里,给他上药的话,那么就不好说了。”
苏阳闻言大急,说:“那我们就快快赶路吧。”于是将燕长锋背了起来,咬紧牙关,拼命加快脚步往前赶路。
赵利蕊从树林中找到了一截干枯的树干,递给苏阳。这样他累了,背不动时,可以拄着休息会儿。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到五里的路,三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赵利蕊干爹的家里。此时天光已亮,朝霞万丈。还好赵利蕊一路上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走,倒也没有撞见人。
赵利蕊干爹的家就在村子的路口,两层,砖瓦结构,外墙连个白灰都没涂,裸露着红砖的本色。但对于接近虚脱的苏阳来说,不亚于来到天堂了。他将燕长锋放在赵利蕊的床上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一样地瘫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来。
赵利蕊顾不上为苏阳倒杯水,急忙出去找她的干爹。不多会儿,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面目呆滞的中年女子赶了进来。令苏阳大为意外的是,赵利蕊的干爹干娘竟然都是残疾人,她干爹是个哑巴,而她干娘则是瞎子。
苏阳看着赵利蕊与她干爹咿咿呀呀地用手比划着交谈,心头压抑着许多的疑问,但又不敢打断他们的交谈,只能默默地坐在床下,握着燕长锋冰冷的手,心头黯然。
经过一番手语交谈,赵利蕊的干爹似乎得知事情的约略经过,于是伏下身,仔细地检查燕长锋的伤口,随即站起身,与赵利蕊又比划了起来。
赵利蕊“听”完干爹的表述后,神情顿时沉重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对苏阳说:“我干爹说了,伤口太深,伤到了经脉,加上时间延误过长,就算尽他最大所能,也只能做到止血、愈合伤口,将来左腿还是会落下残疾。”
苏阳大脑一片空白,喃喃说道:“就是说,燕警官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赵利蕊连忙说:“没那么严重。等伤口好了后,走路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会有点瘸,然后无法奔跑,否则容易失去平衡,跌倒。”
苏阳一听燕长锋尚能行走,心中略感安慰。
赵利蕊干爹取过一些草药,让赵利蕊拿去捣烂,再拿了几味草药,让赵利蕊干娘拿去熬汁,自己则打过一盆清水,将赵利蕊之前为燕长锋涂抹的草药洗掉,再将赵利蕊新捣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一个小时过去,赵利蕊干娘熬好了药汁,端了进来。苏阳赶紧接了过去,扶起燕长锋,将药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喂他喝下。
赵利蕊干爹看着燕长锋喝完药汁,脸上露出笑容,又咿咿呀呀比划了起来。赵利蕊翻译道:“这药是补血加消炎的,连续喝上半个月,身体就可以康复大半了。”
燕长锋喝完了药,又沉沉地睡去。看着他均匀的呼吸,苏阳的心始放松了下来。
赵利蕊的干娘又端着两碗粥进来。闻到粥香,苏阳的肚子顿时“咕咕”地怪叫起来。仔细听听,赵利蕊的肚子也在高亢地唱着空城计。两人相视一笑,接过粥来,狼吞虎咽地喝光。
粥的甜香滑过喉咙,进入胃中,苏阳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疲惫也卸去大半。
赵利蕊咽完最后一口粥,看了苏阳,轻笑了下,“吃饱了,那十万个为什么先生是不是准备开问了?”
苏阳仔细地端详着赵利蕊,发现她比两年前清瘦了些,不禁心疼不已,想必她这两年中受了不少的苦。不过相比于她两年中的经历,他更急于当年她是如何被严志华抓住,又如何逃脱他的魔爪,还有今天凌晨怎么会出现在朱宅后面的树林中。
赵利蕊坠入往事的迷网中。
原来两年前苏阳决意重返602,对朱素做一个最后的交代,即他已经完成她托付的使命,从此彼此两不相欠,各自走路。在他离开后,赵利蕊一个人坐在家里,悬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为打发时间,她打开苏阳自张成廷家里拿来的笔记本电脑,研究起那一个可以自动设置收发短信的软件。出于好玩,她将苏阳和自己的手机号码都输入进去,还没等她想好要发送的短信内容,门外传来敲门声。她顿时喜出望外,以为苏阳平安归来,急忙上去开门。谁知门口站着的并不是苏阳,而是严志华和他黑洞洞的枪口!
严志华逼迫赵利蕊打开了门,围绕着她转了一圈,口中不停地念道:“像,真是太像了……”
就在赵利蕊莫名其妙与胆战心惊之际,严志华提出要求,让她跟他一起走。赵利蕊刚想开口拒绝,但看到他杀人的目光,只得咽下所有的话语,默默地在他的注视下朝门口走去。经过笔记本电脑时,她假装关机,随机点击了一个键,再按下回车键,将之前设定的短信发送了出去。还未等她看见短信的内容,电脑就一把被严志华夺了过去。
严志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不过没有过多地为难赵利蕊,只是合上电脑,扔在桌上,催促着她走快点。
两人下了楼,严志华将赵利蕊塞进一辆桑塔纳车中,与车门铐在一起,并威胁说,如果她胆敢大喊大叫,他就一枪毙了她。
赵利蕊当时并不知道严志华警察的身份,还以为他是亡命之徒,只能乖乖就范。
严志华连夜赶离广州,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来到青栏镇。大概是怕撞见别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直接进镇,而是把车开到朱宅边的那片树林,等待天黑。
令赵利蕊不自在的是,严志华看她的眼神很怪,既有垂涎,又似乎掺杂着伤感,还好他与她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借机施行性侵犯,这让她稍微安点心。
坐在狭小的车里,一秒一秒地数着时光的流逝,赵利蕊心如火焚,一方面挂念苏阳留在602室里生死未卜,另一方面担忧自己的命运未知凶吉。黄昏终于姗姗来临,赵利蕊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一线机会,于是向严志华假称要方便,骗他打开手铐,下了车,走到草丛间,趁他不注意时,拼命往前跑。
严志华发现了赵利蕊的企图,跟在她的后面,紧追不舍。赵利蕊跑着跑着,猛然感觉脚下踩了个空,跌倒在地,绝望地以为自己断然逃不出严志华的魔掌。就在这时,从她踩破的地面下,传出一阵“呜呜”的古怪声音,仿佛她一脚踢开了地狱的大门,里边有着无数的鬼魂在受难哭号。这怪声将赵利蕊吓了一大跳,也震住了严志华,他在离赵利蕊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止住,再不敢上前半步。赵利蕊从地上狼狈爬起,也不敢回头去看自己踩到的究竟是什么,只管继续前奔,直到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民舍里,旁边是后来成为她干爹干娘的哑巴和瞎子。他们在晚归的路上遇见昏倒在路边的她,于是合力将她抬回家,用草药精心调养了两天。两天后,赵利蕊下了床,谢过哑巴夫妇,执意要回广州,以查探苏阳的下落。
哑巴夫妇为她凑齐了回广州的路费。赵利蕊怀着感激之情,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颠簸,回到广州步云花园7栋604,即她租住的房子。在那里,她找到了苏阳。不过眼前的苏阳,再不是熟悉中的亲切模样,而变成了一个恶魔,一见到她就恶狠狠地朝她扑来,嘴里乱嚷着:“我要杀死你,你这该死的魔鬼,地狱来的魔鬼……”吓得赵利蕊在屋子里四处逃窜,好几次都差点被苏阳抓到。还好赵利蕊在604里住过较长时间,对屋里的一桌一椅都很熟悉,所以每到苏阳的手指快碰到她时,总可以抓到个东西来抵挡一下。最后一次时,她实在无路可逃,只好抓过桌子上的一个花瓶,砸在苏阳的肩膀上,将他砸倒在地,然后趁机逃出了门。
出了步云花园,赵利蕊的心情久久沉浸在震惊与伤恸之中。想到原本视为最亲近的人,一下子竟然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心如刀割。及至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后,很快想起苏阳追杀她时说的台词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她翻遍记忆,终于找到那是张成廷日记里对朱素的描述,“该死的魔鬼,地狱来的魔鬼”。
但苏阳为什么会将她视为魔鬼呢?难道他将自己当作张成廷,而将她看成了朱素?赵利蕊随即想到严志华看她的古怪眼神,以及初次见面时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