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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巴伽活佛 作者:佚名-第3节

小说: 巴伽活佛 作者:佚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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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我们又带了许多朋友来到阿须。活佛也相继给他们取了藏名。西藏的巴依老爷叫索朗杨沛,意思是好运上升。大家就开玩笑叫他色狼八一。北京的蒋樾叫扎西顿珠,意思是吉祥英雄,大家就逗乐叫他萝卜炖猪。四川的孙宇叫班鸠,意思是财主,直接就成了绰号。也是北京来的老毕叫桑珠达吉,是心想事成加上顺利的意思。结果藏民们听到后都笑得前仰
  后合。一问才知道,这是当地俗语,是四川话“锤子”,也就是“那话儿”的同义词,我们都奇怪活佛怎么会开这么大的玩笑,就去问活佛,活佛对此却一脸的茫然。他解释说桑珠是很好的词儿,达吉也是很好的词儿,加在一起的意思怎么会是这样呢?老毕马上圆场:哦,我明白了,“锤”是个好字儿,“子”也是个好字儿,但加在一起就变成了“锤子”。

上山。狗

  在高山牧场,一群男男女女全围
  着我,再怎么吹口哨尿也撒不出来
  我认识了活佛的家人,从此跟他们便有了割舍不了的情缘。活佛最直系的外甥女拉扎是活佛最喜欢的人,拉扎是一个非常爱美爱漂亮的小姑娘,她的打扮在那一方百姓里肯定是最华贵的。她的母亲,活佛的姐姐,把她送到活佛这里来伺候活佛没多长时间。
  有一个小扎巴杨嘎是活佛的贴身侍从,杨嘎聪明,见多识广,他时常做我们的翻译。还有两个人:松培,活佛的哥哥,当时四十多岁,非常强壮,憨厚,露出两颗大金牙。藏族喜欢把财富镶在金牙上。平时穿着不起眼的松培在赛马节上风光无限。他骑的是领头的头马,当他翻身上马蹬着马镫以后威风极了。古代男人总是跟马结合在一起时才是真正的男人,完整的男人。另一个是扎西,跟随活佛的时间挺长,非常忠于活佛。
  赛马节过了一星期,活佛准备带我们骑马祭祀完山神去高山牧场。当我们正在祭祠山神的时候,一匹快马飞奔而来,是杨嘎,他骑着马跑了差不多半天。杨嘎和活佛嘟嘟说了一阵,我们感觉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活佛好像突然病倒了一样。后来扎西告诉我们,拉扎在赛马会上被一个外地来的画唐卡的画师诱惑,两人决定私奔。活佛简单交待了一下喇嘛们,让其他的人都回去,然后带着扎西陪我们一起进山。
  高原牧场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山里,我们骑马走了几乎一天。
  高山牧场上,黑牦牛毛编织的帐篷,帐篷外面飘着朱砂印红的经幡,牛在云彩里走动,弥漫着小羊牧归的声音,还有被称做藏獒的牧羊犬跳来跳去的叫唤。晚上下了雪,牛静静地卧着,一层绒绒的白毛,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活佛家马群里混进来一只野驴,藏民们认为是吉祥的事。
  牧场好大,有二百多头牦牛,将近四百多只羊,三十多匹马,帐篷里挂着唐卡和简易的佛龛,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四五岁,男孩一二岁,站在灶台前面非常可爱。他们给我们做了暖暖的被,给我们吃一种根茎的植物——人参果,还有上好的酥油茶、酸奶,特别好吃,感觉过的是天国的日子。
  有一天晚上喝多了茶,想出去撒尿,刚起来就听到帐篷里“哗——”的一阵全起来了,我们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一帮男男女女全都站在帐篷外给我们看狗。一到晚上狗都要全放开,那些獒犬凶猛异常,白天都要用两条铁链拴着,怎么能让我们出去呢,出去不就废了吗?可这一帮男男女女全围着我,怎么吹口哨也撒不出来呀!寒风凛冽的真他妈急人——
  一夜,狗都在不停地狂吠,愤怒地狂吠,跑来跑去。在这么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人都发怵,更何况承担着这种重任的狗,我直感觉缺钙,腿软。如果有那么一刻钟狗不叫了,这时你就会发现主人起来了,拿着枪,顺着帐边悄悄地溜着出去。狗要不叫了主人就会醒,狗叫就像催眠曲,人在狗的狂吠中能睡得安稳。
  狗在牧场特别重要,每到牧场迁徙,都要把狗放出去,它们会围着草场撒尿圈地,谁也别想进它撒过尿的圈子里来。
  生性凶猛的藏獒仿佛刀枪不入,惟一可以对付它的只有专门的打狗棒。这是将近一尺长的方型铸铁棍,中间有孔,安了一米多长的牛皮绳。骑在马上,转圈儿地甩来甩去,狗就不敢近身。因为打狗棒的四棱非常锋利,加上甩起来的力量,如果打在狗鼻子上,会打晕过去。看着牧民在马背上一边闲聊着天儿,一边嗖嗖地马前马后地挥舞着打狗棒,很是潇洒。有一次我们骑马突然遇到了狗的围追,情急之中甩开了照相机,仓惶逃离人家的领地。有的打狗棒非常漂亮,四面镂刻了精致的花纹儿。牛逼小伙儿进了姑娘的帐篷,一般都要先将打狗棒从腰间解下,拍在座位的前面。其他值得夸耀的就是腰刀了。
  我们下山后,知道拉扎的事已经被她的哥哥摆平。
  拉扎的哥哥是更深的山里一个小寺庙的活佛。他一点儿也不修边幅,脏兮兮的,态度很好,总笑眯眯,一点儿威严也不讲。在活佛家的墙根底下一盘腿一打坐,坐定了。实际上他是非常重要的活佛。据传说,他是拉龙贝多转世。
  拉龙贝多是历史上很重要的人物,西藏在9世纪有一个藏王叫朗达玛,他是吐蕃王朝的最后一个藏王,他把西藏的佛教毁得一塌糊涂,拉萨大昭寺变成了牛圈。当时一个康区的僧侣在圣地察叶巴的山洞里苦修,冥冥之中被天神感召出了关。到拉萨一看,拉萨变成了屠宰场,于是暗下决心要把朗达玛干掉。他开始了秘密的策划——这就是拉龙贝多。
  当朗达玛在石碑前阅览碑文的时候,拉龙贝多穿着黑袍,骑着黑马,暗藏毒箭,上前对朗达玛佯作叩礼,暗诵咒语,对着朗达玛连射三箭,朗达玛被射中。拉龙贝多骑着马跳进了雅鲁藏布江,渡过拉萨河上岸时,把黑袍翻了个变成了白袍,江水冲掉了马身上染的黑色,拉龙贝多轻而易举地骗过了追兵。拉扎的哥哥就是拉龙贝多的转世。
  活佛的世袭地位也会随着个人的法术功德影响,而此涨彼消。比如巴伽活佛这一世名望就比上一世高得多。老百姓除了达赖、班禅之外,他们很重视这一世活佛的功德。
  拉扎的哥哥摆平了画师。画师战战兢兢地让乡政府的领导带着来见活佛,他拿了很多的哈达、礼物,请求活佛宽恕。活佛很大度地让这事过去了。拉扎是在牧场长大的,性格特别的烈,突然伺候这样一个威严的活佛她是很不适应的。
  从牧场下来,在天国一样的地方圆满而愉快地度过了半个多月,我们要跟活佛分手了。临走时我们跟活佛约好,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梦幻家园

  要是家乡有条小河,那是多么丰厚的滋养!
  在阿须,我懂得了什么叫“家乡有一条小河”。以前觉得这是乡土作家们酸溜溜的小调,家乡有一条小河也值得写。到那儿之后,明白了,出生的地方要是在一片有山有水之处,那是多么深厚的滋养啊!生命在这儿多么自然而然地存在,又多么自然而然地消失。对于我这种没有故乡感的孤魂野鬼,依恋一方水土意味着什么?我从此会有一缕乡愁,一丝牵挂。
  我们这帮傻冒都是在产房出生的。这年头能在自己家的床上出生是多么大的幸福。能够在自己床上生,自己床上死,本来是多么幸福而又多么起码的要求啊。但是你做得到吗?生的时候各种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你,又是打针,又是输液。死的时候,非得弄你到医院,进一遍渣滓洞,过一遍电刑,折腾死拉倒。那种自然而然地生,自然而然地死全泡汤了。
  小时候我姥姥就说了,我是“走星照命”。不知道她是根据什么说,不知道那颗星是什么星,只知道我得不停地走,只要走就在状态里,从来没有停止过走,从来没有依恋过什么地方。可为什么独独的,我到了那个地方就觉得跟我有关系,这关系太大了,大到我要倾其一生。一个人总得依恋点什么,按佛的说法,这就是缘份。阿须张开双臂接纳了我们兄弟俩,我们找到了故乡。
  对于我们来说,阿须,是不可选择的。
  这些年,有时我会问自己,那一刻你到过阿须吗?一切都是那么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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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活佛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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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尼堆和风马旗
活佛和他的家人
纳凉

草台班子

  蔡娃成了名人,牛逼得一塌糊涂
  1991年春天,我回到阔别两年的北京,一帮朋友们常聚在一处听我侃西藏。借着酒兴我把哥们儿都带入了飞翔的境界。我的好友,作曲家张宏光有一次与我聊了一个晚上,天亮时一箱啤酒已经喝光。他决定给我八万块钱,让我去记录西藏的所见所闻。当时恐怕他自己最多也只有十来万吧。
  接着在北影厂做副导演的蒋樾,电影公司的毕建锋都决定跟我去藏区。
  以后或长或短陆续加入队伍的朋友还有北京的何飞,西藏的赵忠义——人称王爷,杨沛——敬爱的巴依老爷,作家黑多吉,成都的孙宇孙宏兄弟等等。他们都跨进了巴伽活佛的领地阿须。
  紧接着我们又与甘孜州电视台的台长扎登交上了朋友,决定联合拍摄康区的纪录片。
  夏天,我们带着摄像机,开了两台车,浩浩荡荡地,向阿须进发。
  到了活佛的家里,杨嘎说活佛不在家,这几天他一直在寺庙里念经,他担心我们不能如约平安到来,正在为我们祈祷一路平安。
  可能是太兴奋喝了太多的酒,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硕鼠从棚顶掉下来砸在老二的脸上。老二一惊吓猛一甩脑袋,把鼻子的血管甩破,血流如注,我们都被吓呆了。
  藏族不杀生,老鼠特别多也特别肥。活佛是大户人家,有一个很大的粮仓,以备招待每天往来朝拜的人们。老鼠在这里过着简直是天堂一样的日子。
  那一晚上我们用碗接血。一碗一碗的血就这么流。后来几乎把一只袜子塞进鼻子里才把血给止住。第二天一大早,决定由我先把老二送到甘孜,蒋樾和老毕去拍另一个片子。
  老二在甘孜医院住了一段,根本不行。我又重走二郎山出康定,把他送回成都住院。准备回来的时候,碰上二郎山塌方没法进藏,我只好绕道走大金小金(大小金川,清朝平定叛乱的地方)回到甘孜与蒋樾老毕汇合。
  在甘孜的街上我买了两只小狼崽子,分别给它们取名为扎西和达娃。从此这两个小家伙与我同吃同睡直到长大成狼。后来随我回到成都,显然由于不适应城市生活,1992年春天竟然得上了狗的传染病死掉了。我老在想,他们这会儿又转世成狼了,因为他们不喜欢城市。此乃伤心一章,留待他日再细讲吧。
  带着我的扎西和达娃,与蒋樾老毕再加上从甘孜电视台借来的司机和汽车一行,我们再次回到了阿须。
  路上蒋樾跟我说,藏民挺有意思呵,山高路险的,在拐弯处有危险的地方都在大石头写上着六个字“注意交通安全”。
  “我怎么没看到?”
  “你问蔡娃,他说的。”
  蔡娃是甘孜电视台的司机,小名叫蔡娃。
  “别他妈扯了,是不是那种上面刻了几个藏文字母,字母上还刷了各种各样的矿物颜色的大石头?”
  “对呀!”
  “那都是六字真言啊!”“唵嘛呢叭咪吽,是播扬佛法的声音的。这个蔡娃真他妈的逗。”我抑制不住地大笑。
  蔡娃是半藏半汉的团结族,一直在康定汉文化圈中长大。他自己对藏文化完全陌生,所谓资产阶级汉族化的程度比较高。我们一说起康定,想象中是非常的美,“跑马溜溜的山”唱得我们心旷神怡。但是,如果你到了康定一定大失所望。那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内地的小县城,几乎看不到几个藏民,“跑马溜溜的山”整个就像一个小破公园。据说就连跑马溜溜的山也是根据内地民工哼唱的溜溜调儿改版的。真正体会有生命力有美感的文化,你只能往边远的没有被汉族文化侵蚀的地方去。
  巴伽活佛的领地对我们来讲,正是这样的地方,那儿简直就像是陶渊明写的世外桃源。这一点我无数次地证实过,并且屡试不爽,而且其中包括很多藏族朋友。用他们的话说,他们自己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自己就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但是像阿须这么漂亮这么宁静这么让他们迷恋的地方,确实没有见到过。
  我们跟蔡娃相处了两个月,采访的时候蔡娃特别主动地背着录音机,拿着话筒,兴趣浓厚地跟着我们,他对着活佛操着生硬的四川普通话,“巴伽和服(活佛),里(你)愣(能)不愣(能)给我们讲一哈(下)这个四(事)情四(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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