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1]_派派小说-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丈耗劝ぴ谒募缟细袅恕�
“你怎么了,小姑娘?”沙梅不知所措地又重复了一遍。
苏珊娜没回答。她已经止不住痛哭。沙梅明白了,暂时什么也不要问她。
“我,”他急急忙忙地说道,“在碉堡那边有一个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些儿路。屋子里,当然,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然而可以烧烧水,在床上睡觉。你在那儿可以洗洗脸休息休息。总之,随你愿意住多久。”
苏珊娜在沙梅那里住了5天。这5天巴黎的上空升起了一个不平凡的太阳。所有的建筑物,甚至最古旧、煤熏黑了的,每座花园,甚至沙梅的小巢,都像珠宝似的在这个太阳的照耀下灿烂发光。
谁没体味过因浓睡着的年轻女人的隐约可闻的气息而感到的激动,那他就不懂得什么叫温柔。她的双唇,比湿润的花瓣更鲜艳,她的睫毛因缀着夜来的眼泪而晶莹。
是的,苏珊娜所发生的一切,不出沙梅所料。她的情人,一个年轻的演员,变了心。但苏珊娜住在沙梅这里的5天时间,已经足够使他们重归于好了。
沙梅也参与了这件事。他不得不把苏珊娜的信送给这位演员,同时,当他想要塞给沙梅几个苏**作茶钱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教训了这个懒洋洋的花花公子要懂得礼貌。
不久,这个演员便坐着马车接苏珊娜来了。而且一切都应有尽有:花束、亲吻、含泪的笑、悔恨和不大自然的轻松愉快。
当年轻的人们临走的时候,苏珊娜是那样匆忙,她跳上了马车,连和沙梅道别都忘记了。但她马上觉察出来,红了脸,负疚地向他伸出手来。
“你既然照你的兴趣选择了生活,”沙梅最后对她埋怨地说,“那就祝你幸福。”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苏珊娜回答说,突然眼眶里闪着泪光。
“你别激动,我的小娃娃,”年轻的演员不满意地拉长声音说,同时又重复道,“我的迷人的小娃娃。”
“假如有人送给我一朵金蔷薇就好了!”苏珊娜叹息说。“那便一定会幸福的。我记得你在船上讲的故事,约翰。”
“谁知道呢!”沙梅回答说,“可是不管怎样,送给你金蔷薇的不会是这位先生。请原谅,我是个当兵的。我不喜欢这种绣花枕。”
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演员耸了耸肩膀。马车向前开动了。
通常,沙梅把一天从手工艺作坊扫出来的垃圾统统扔掉。但是在这次跟苏珊娜相遇之后,他便不再把那从首饰作坊扫出来的垃圾扔掉了。他开始把这里的尘土悄悄地收到一起,装到口袋里,带到他的草房里来。邻居们认为这个清洁工“疯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种尘土里有一些金屑,因为首饰匠们工作的时候,总要锉掉少许金子的。
沙梅决定把首饰作坊的尘土里的金子筛出来,然后把这些金子铸成一块小金锭,用这块金锭,为了使苏珊娜幸福,打成一朵小小的金蔷薇。说不定像母亲跟他说过的,它可以使许多普通的人幸福。谁知道呢!他决定在这朵金蔷薇没做成之前,不和苏珊娜见面。
这件事沙梅对谁也没说过。他怕当局和警察。狗腿子们什么事想不到呢。他们会说他是小偷,把他关到牢里去,没收他的金子。怎么说也罢,金子本来是别人的。
沙梅在没入伍之前,曾经在村子里给教区神甫当过雇工,所以他懂得怎样筛簸谷子。这些知识现在用得着了。他想起了怎样簸谷子,沉甸甸的谷粒怎样落到地上,而轻的尘土怎样随风远扬。
沙梅做了一个小筛机,每天深夜,他就在院子里把首饰作坊的尘土簸来簸去。在没有看到凹糟里隐约闪现出来的金色粉末之前,他总是焦灼不安。
不少日月逝去了,金屑已经积到可以铸成一小块金锭。但沙梅还迟迟不敢把它送给制首饰匠去打成蔷薇。
他并不是没有钱——要是把这块金锭的三分之一作手工费,任何一个首饰匠都会收下这件活计,而且会很满意的。
问题并不在这里。跟苏珊娜见面的时辰一无比一天近了。但从某一个时候起,沙梅却开始惧怕这个日子。
他想把那久已赶到心灵深处去了的全部温柔,只献给她,只献给絮姬。可是谁需要一个形容憔悴的怪物的温柔呢!沙梅早就看出来,所有碰上他的人,唯一的愿望便是赶快离开他,赶快忘记他那张干瘪的灰色的脸,松弛的皮肤和刺人的目光。
在他的草房里有一片破镜子。偶尔沙梅也照一下,但他总是发出痛苦的骂声,立刻把它扔到一边去。最好还是不看自己——这个蠢笨的、拖着两条风湿的腿蹒跚着的丑东西。
当蔷薇终于作成了的时候,沙梅才听说絮姬在一年前,已经从巴黎到美国去了,人家说,这一去永不再回来了。连一个能够把她的住址告诉沙梅的人都没有。
在最初的一刹那,沙梅甚至感到了轻松。但随后他那指望跟苏珊娜温柔而轻快地相见的全部希望,不知怎么变成了一片锈铁。这片刺人的碎片,梗在沙梅的胸中,在心的旁边。于是他祷告上帝,让这块锈铁快点刺进这颗羸弱的心里去,让它永远停止跳动。
沙梅不再去打扫作坊了。他在自己的草房里躺了好几天,面对着墙。他沉默着,只有一次,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他立刻拿旧上衣的一只袖子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了。但谁也没看见。邻居们甚至都没到沙梅这里来——家家都有操心事。
守望着沙梅的只有那个上了年纪的首饰匠一个人,就是他,用金锭打成了一朵非常精致的蔷薇,花的旁边,在一条细枝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尖尖的花蕾。
首饰匠常常来看沙梅,但没给他带过药来。他认为这是无益的。
果然,沙梅在一次首饰匠来探望他的时候,悄悄地死去了。首饰匠抬起了清洁工的头,从灰色的枕头下,拿出来用蓝色的揉皱了的发带包着的金蔷薇,然后掩上嘎吱作响的门扉,不慌不忙地走了。发带上有一股老鼠的气味。
晚秋时节。晚风和闪烁的灯火,摇曳着苍茫的暮色。首饰匠想起了沙梅的面孔在死后是怎样改变了。它变得严峻而静穆。首饰匠甚至觉得这张面孔的痛楚是非常好看的。
“生所未赐予的而死却给补偿了。”好转这种无聊念头的首饰匠想到这里,便粗浊地叹息了一声。
首饰匠很快就把这朵金蔷薇卖给了一位不修边幅的文学家;依首饰匠看来,这位文学家并不是那么富裕,有资格买这样贵重的东西。
显然,首饰匠给这位文学家叙述的金蔷薇的历史,在这次交易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我们感谢这位年老的文学家,多亏他的杂记,有些人才知道从前第27殖民军的兵士约翰·埃尔奈斯特·沙梅一生中的这段悲惨的经历。
顺便提一提,这位老文学家在他的杂记中这样写道:
“每一个刹那,每一个偶然投来的字眼和流盼,每一个深邃的或者戏谑的思想,人类心灵的每一个细微的跳动,同样,还有白杨的飞絮,或映在静夜水塘中的一点星光——都是金粉的微粒。
“我们,文学工作者,用几十年的时间来寻觅它们——这些无数的细沙,不知不觉地给自己收集着,熔成合金,然后再用这种合金来锻成自己的金蔷薇——中篇小说、长篇小说或长诗。
“沙梅的金蔷薇我觉得有几分像我们的创作活动。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花过劳力去探索过,是怎样从这些珍贵的尘土中,产生出移山倒海般的文学的洪流来的。
“但是,恰如这个老清洁工的金蔷薇是为了预祝苏珊娜幸福而做的一样,我们的作品是为了预祝大地的美丽,为幸福、欢乐、自由而战斗的号召,人类心胸的开阔以及理智的力量战胜黑暗,如同永世不没的太阳一般光辉灿烂。”
注:*。苏珊娜的昵称。
**苏:法国的辅币,20苏为1法郎。
诗三首
…
一
嫩绿的芽儿;
和青年说:
“发展你自己!”
淡白的花儿,
和青年说:
“贡献你自己!”
深红的果儿,
和青年说:
“牺牲你自己!”
二
创造新陆地的,
不是那滚滚的波浪,
却是它底下细小的泥沙。
三
弱小的草呵!
骄傲些罢,
只有你普遍的装点了世界。
(摘自冰心诗集《繁星》)
梅塘之夜
1880年夏天,巴黎郊外的梅塘别墅里有6名当代小说家欢聚一堂。他们当中,有人已经蜚声文坛,荣获自然主义文学领袖的冠冕,如东道主左拉;有人仅在小说界崭露头角,未见经传,如依思曼;有人即将发表举世闻名的处女作,如莫泊桑。还有3位是左拉的忠实弟子,他们是阿雷克西斯、厄尼克和赛阿尔。
那是个美妙的夏夜,明月当空。空气中充满了树叶的馨香。晚餐后,宾主登上“娜娜”号小船,由莫泊桑驾驶,到别墅对面的“大岛”上去散步。大家谈到了当时著名的小说大师梅里美,他所讲述的故事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色彩,是多么娓娓动听啊!他们又逐个回忆了所有著名的故事家,特别赞扬那些能口头即兴的故事家,当然最出色的要数屠格涅夫。阿雷克西斯认为,要写一个短篇故事并非易事。赛阿尔凝视着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这是多美的一幅浪漫主义的背景啊,应该把它用上……”依思曼添上一句:“……在讲情意绵绵的故事的时候。”一个念头在左拉的脑海里油然而生:“这是出色的想法,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讲一个故事!”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赞同,并达成协定:为增加一些困难,第一个讲故事人所选择的题材范围,其他人都必须保留,在它的背景上,再分别铺开不同的复杂离奇的情节。
东道主开讲。在沉沉入睡的田野的一片恬静中,借着依稀的月光,左拉揭开了普法战争的历史中的可怕的一页。故事发生在罗克柳斯村一所古老的磨坊里。在全军崩溃后,有一支小小的法国支队奉命在此狙击敌人。整整一天,猛烈的枪声没有停止过,法军士兵步步为营,寸土不让,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分钟。密集的子弹把磨坊打得百孔千疮,热血染遍了每一片砖瓦。到完成任务撤退时,只有队长和4名战士幸存生命。左拉满腔激情地歌颂了3个爱国英雄的形象:镇静沉着的墨利埃老村长,他心爱的女儿、美丽而勇敢的佛朗淑娃丝,未来的女婿、比利时青年多米尼格。普鲁士军官逼迫他们给军队带路,违者就地枪毙。面临生死抉择,他们唯一的回答是:“宁可死,决不答应!”最后,在法军胜利反攻的号角声中,墨利埃老爹和多米尼格终于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孤苦无依的佛朗淑娃丝呆呆地坐在亲人的尸首中间,往日充满欢乐的磨坊成了一片废墟……。左拉的故事刚讲完,伙伴们异口同声地喊叫起来:“应该快点把它写下来!”左拉笑着回答:“已经写成了。”这个故事就是左拉最著名的短篇小说《磨坊之役》。
第二天夜晚降临,轮到了莫泊桑。30岁的莫泊桑此刻还是文坛上的一位无名小卒。他出身于法国诺曼底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从小生长在海边,习惯于乡村生活,养成了“贵族的农民气质”。在普法战争期间,莫泊桑曾应征入伍。战争结束后,他先后在巴黎海军部和教育部供职。他的老师福楼拜要求他能够精确地真实地描绘所见的东西,要他敏锐地观察生活现象。福楼拜一心指望学生得到大成,防他得志过早,迟迟不肯为他发表一篇作品。莫泊桑的故事再现了普法战争中的一个片断,主人公是一个被社会唾弃的妓女羊脂球。当国家遭受普鲁士军队蹂躏的生死存亡之秋,她和全体法国人民一起,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对于普鲁士军官的无耻追逐和占有欲望,她义正词严地予以拒绝。她决不愿向侵略者出卖自己的肉体,更不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与具有崇高爱国心的羊脂球相对照,她周围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那些有钱的资产阶级、高贵的伯爵和伪共和主义者们显得多么卑鄙无耻!莫泊桑以他特有的逼真细节、个性化的语言和行为刻画了这群民族败类的丑态。莫泊桑所进的故事后来成为他发表的第一篇小说《羊脂球》,也是他的成名作和代表作。莫泊桑由此一跃而为法国文坛的著名作家。连老师福楼拜都不胜感叹之至。此后短短10年,他以惊人的速度写了近300篇短篇小说和6部长篇小说。
又一天过去了。依思曼讲了一个士兵的可怜遭遇的故事,可把大伙儿乐坏了。依思曼是一个荷兰画家的儿子,自幼受家庭的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