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楼主_铁笛子-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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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飞贼
二 银花明火树 朗月耀星河
三 访侠
四 大侠铁笛子
五 绝处现生机 始识温情出同类
六 剑光摇冷焰 夜雨遁孤儿
七 破窗逃巨寇 异地晤良朋
八 会佳宾 茅屋惊黑老 敷妙药 转眼易妍媸
九 煮酒正谈心 霪雨连朝来异士
一十 三凶两怪
十一 数千年来的大害
十二 桂子飘香 秋山如画 山民报警 客馆惊心
十三 戏群贼 癞和尚赤手剪凶顽
十四 小哑巴孤身歼巨寇
十五 溪山真如画 月夜舞金轮
十六 洪水暴发
十七 林玉峦酒肆做凶顽 癞和尚旋身诛恶霸
十八 茅屋聚群英 杯酒言欢谈大业
十九 开渠兴水利 妙计募灾粮
二十 小侠客风雪走征骑
二一 客馆救婷婷 未敢通词逢彼怒 长途驰骏马 忽惊别语忆朋交
二二 雪地冰天 忽惊寇警
二三 人似濯冰壶 雪夜深山 忽惊怪异
二四 古洞藏凶 小侠被困
二五 触目惊心 孤身探奇险
二六 临危遇救 古洞说神好
二七 雪夜除凶
二八 苦趣尽当时 独殉痴情 惟甘一死 清光明远路 小筹拙笔 再续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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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贼
离开兰州北关十七里有一个地方名叫花兰堡,是个两千多户人家的大镇。地当水陆要冲,一面通着黄河渡口,一面又是官驿往来要道,商贾云集,甚是繁富。附近还有许多小村镇,到处水田纵横,土厚泉甘,出产丰美,昔年甘凉、宁夏、青海、新疆各省各地往来贩运的货物都以此为集散转运之地,无形中成了西北诸省的交通枢纽。河岸上下游停满舟船皮筏,人烟稠密,热闹非常。附近村镇富翁甚多,除拥有大片田业、聚族而居的多年土著而外,另有好些都是靠着贩运羊毛、布匹、水菸、杂货以及各种土产因而致富的大商人。地方富足,屋是五方杂处,平日倒也安静。
黄河对岸有一高山,山上有座白塔寺,琳宫梵宇,红墙绿瓦,庙貌甚是庄严,庙产也极富有,和尚甚多。以前这班商人多半无什知识,加以出门在外,带了大批货物跋涉江湖,常冒波涛之险与风尘的劳苦。彼时交通不便,关河险阻,就是太平年间,一个不巧仍不免遇到盗贼抢劫,有时人财两失,连性命也保不住。出门人在外,心心念念就是平安二字,因此一到地头,征尘甫息,便兴高采烈起来,不是满酒大肉,选色征歌,想上种种方法作乐,宾主互相呼朋喊友,彼此应酬作乐,以偿他经年累月冲冒寒暑、跋涉风尘的劳苦,便是事情一完,去到那些有名大庙宇中烧香还愿。虽然土木无知,就算神佛有灵,也管不了人间争名夺利、发财保身各色各样、许许多多说不完的闲事。为了交通不便,官府无能,长途深山密林之中到处均有伏莽,要是实力太差,所请镖师无能,情面不宽,自己再不小心,该出事的照样还是危险,只白花上许多有用之财,一半送与和尚,一半买上许多香烛纸锭,付之一烧而外并无用处。然而民智未开,迷信的还是迷信。经商得利的人都把自己栉风沐雨辛勤所得,不归之人力勤劳,而归功于土人木偶。
发财的人越多,那些有名的庙宇中香烟越盛,庙中和尚也更富足。
黄河对岸白塔寺庙宇最大,地势最好,又是面临黄河风景之区,平日游山的人就不知多少,自比别的庙宇还要享名。那些烧香还愿的人除附近善男信女而外,往来不断的商客竟占了大多数。和尚迎合人的心理,每年再有两次庙会,到时两面渡口人都挤满,山上下到处都是香客游人布满。尤其是在七月中旬的一次盂兰盆会,有钱人家在对岸山上和黄河岸上到处高搭芦棚,大放焰口,念经施食,超度亡魂。最有富名的还要互相斗富赛会,在河里大放河灯,往往万千盏灿如繁星的河灯顺着河中急流飞驰而下,连那么宽的河面均被布满。黄河的水又急,这一个中元鬼节所糟蹋的人力物力简直不可数计。
好些富贵人家钩心斗角,花了大量金钱人力和多少天的功夫把灯制好,点燃之后放在河里,只看得一眼,两岸喝彩呐喊之声刚一人耳,上千上万的河灯已一泻千里随流而去。
当那水大流急之时,往往第二批还未下水,头一批数千百盏河灯已超出视线之外,在天水混茫中略闪即隐,无论多少万数的河灯也只看得一两眼,当时消灭不见。初放时节满河面都是点点繁星随波起伏,顺流而下。放的人家又多,此灭彼继。河岸上灯光照耀,火把通明,一眼望过去,水面上万千星光飞舞奔腾之中闪动起一条条的金蛇,上下流一二十里以内都是灯月交耀,钟鼓饶钹、笙萧管笛之声与经声梵唱相与应和,响彻水云,实是一时奇观,热闹非常。
每到七月初头上,高中元法会还有十一二天,本就是各路商帮聚集的时候,不久又是白塔寺盂兰盆会,会期一到,远近各州县村镇稍微有钱的人们照例都要赶来逛会,有的是为烧香还愿,有的是为来看热闹,每年从六月底边起便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因是客货往来集转之地,镇上所开客货栈最多,这时所有大小客栈均都住满,除每年必来的常客早就把房包下不算,有那定不到栈房的便往附近商铺人家借住。许多富翁豪客和附近村镇上富家有来往的,更将人家园林包下。有那许下大心愿的,并还老早赶来,看好地方,搭下放焰口的席棚,抢先念起经来。最有钱的富豪巨绅为了一时方便,摆阔夸富,并在棚旁盖上一所暂时居住的楼房,以备自己亲友居住和看会之用。内里设备齐全,饮食起居无不讲究。等到中元法会一完,算是功德圆满,糟掉大量金钱人力还在其次,最可恨是这些临时搭盖的许多席棚、楼阁房舍之类,虽是临时居住,也多高大整齐,应有尽有,自己不能带走,便不肯送人,留作次年之用也好,偏是当夜法事一完,或是连法船一齐放火焚烧,或是拆毁,连同堆积如山的大量供品和施食所用五谷杂粮、馒头米饭之类全数推入河内,名为超度水陆孤魂,又叫烧晦气,讲究烧得越多越好,火势越旺越发财,能保全家平安,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其实西北诸省大都荒凉,尽管土厚泉甘,货藏于地,因其交通不便,沙漠又多,民殷物阜之区,像甘肃全省,算将起来真富足的地方并没有多少,而一班富翁不是经商发财,便是拥有千百亩田土的土豪地主,大众人民十九贫苦,但都勤朴耐劳,只知安于命运,极少进取,所有财富都集中在极少数人手内,人民大都穴居野处,像东南诸省普通乡民所居的房舍,十九从小到老一天也未住过。彼时旅客往往走上好几百里的路,连经过好些地方,看不到一幢极普通的房屋,至于楼台亭阁、高房大厦,土人毕生没有见过的简直不算希奇。所经村镇并非全无人烟,但其所居不是土窑崖洞,便是地底掘出来的洞穴,往往地面上种着庄稼,人却住在所耕田地的下面,生活之简单劳苦决非大江以南的人所能想见。(举个譬喻。陕西甘肃两省的人吃的一层,固然许多人一生没有吃过白米饭,就是穿着方面也是衣不蔽体,由兰州以西起直到河西走廊,有时十六八岁的姑娘也没有裤子穿,一样来往工作,看见陌生人来只有蹲在地上,算是暂时回避。初到西北的人见了这种情形往往吓一大跳,几乎还以为人了天体国哩!至于住的一层更加简陋。
西北一带完全是黄土层,不比南方低洼潮湿。往往掘地十丈也不见一滴水,所以一般人多数挖窑洞住,所谓窑洞,不过等于一个土穴,所不同的不过多了两扇窗门罢了。窑洞顶上往往就是高粱小麦的种植地,总之不堪想像。调 休看花兰堡这样繁富,中元法会所做佛事这等豪华,绝大部分的人民终年仍在水深火热、喘息呻吟之中。这班有钱的善男信女放着活人不救,却去巴结施恩于那渺不可知的孤魂怨鬼,也不想想这些孤魂怨鬼由何而来。鬼如有知,想起平日受尽这班人的压榨苦痛、无形危害,虽不一定都是直接凶手,到底人间没有这些专以吃人盘剥、富家肥己的人,大家生活差不多,自能各以劳力智能安居乐业,少无忧患,老来死于安乐,便是死后家属子女照样能够安于所业,春祀秋尝,凭上各人信仰与天性之亲各尽其心,既说不上是孤魂,想乞怜于这些行尸走肉和未来的厉魄恶鬼,更谈不到怨仇二字,要什么超度周济!鬼如无知,此举更是废时失业、耗财惹气,白便宜那些肥头大耳、不劳而获的和尚,事完还将许多有用之物付之浊流,使旁观万千苦人望而生羡,直有鬼如可做,人不如鬼之感。即便神佛有灵,既主济世救人,讲究一粒饭米也要珍惜,这等糟蹋物力决所痛恨,明明天怒神怨的事,偏认为是莫大功德,结果恶贯满盈,照着必然之理早晚家败人亡,资财荡尽,身败名裂,依然不能免难,岂非天下第一滑稽之事?
就以当时来论,财力稍差,不是不能显耀,人前露脸,便是被对头指点嘲笑,破了财还要怄气。如其招摇太甚,暂时因是轰轰烈烈,众口喧传,谁家都被自己压倒,此将下去,可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富名一出,势力稍小,一面受到贪官污吏的注意,一面引起盗贼恶人的觊觎,不定何时就有祸事光临。为此一会年年多少总有事故发生,不是当时,便是过去以后。至于调戏妇女、打架群殴一类更是司空见惯,年所必有,时有发生,不以为奇。可是此会向为当地豪绅大户和庙中和尚主办,只管年年都有乱子,有时并还引起凶杀群殴,能够把这前后十多天平安度过,只抓着一些偷儿,挤死和践踏重伤一些普通看会的老弱妇女,或是杀死打伤一些贫苦土人,不出什大乱子,便算幸事。官府照样年年放任,从不禁止,并派重兵弹压,甚而亲身上香,自家也搭上一座席棚,大放焰口。
离七月半还有十来天,镇上已是人多如鲫,肩摩踵接,常时拥挤得车马都难通行,官道两旁搭盖的芦棚和卖各种香烛零食的小摊前后摆出好几里。附近居民都把这半个多月当成一条财路,老早便粉刷墙壁,收拾炕席用具,把全家老少挤在一间小屋之内,或是乘着天热露宿在外,余者全都腾出,以备那些普通香客租赁下榻之所,便一席之地都舍不得放过。当地小康之家大都养有车马,院落颇宽,心思巧的人还在院中和后墙外面搭上席棚,运气好的只要接到一两个手面宽而又忠厚的老财,便够一年嚼过(用度)。
真个到处挤满,全无隙地。人多天热,汗气熏蒸,假使彼时有人用望远镜凌空下望,看这许多互相挤在一堆的人团往来蠕动,乌烟瘴气,仿佛一块腐肉上面布满虫蚁,旁边明放着青山绿野、空旷凉爽之区,偏是一个也不舍得离去,另外大小各路还有一条条的人线,真如蚁群奔赴,齐往这一大人团赶来,真不知他们为了什么。稍微明白一点的人只要闭目一想,便觉可笑可怜到了极点,这且不提。
当年恰是年景最糟,先是一场大旱,跟着山洪暴发,黄河水涨,下流六七百里近河之区并还决了两个口子,方圆千里之内成了一片汪洋,秋汛尚在紧急,水还未退。只管水旱频仍,民不聊生,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成千累万的灾民困在水中,哀鸣嗷嗷,惨不忍闻,快死的无人救济,地方宫府虽有一点赈粮,也是敷衍故事,杯水车薪,救不了几个大人。而当地的中元法会非但照样举行,因有几家富民豪绅去年被一外乡土豪比了下去,约定第二年互相比赛,为恐实力不济,特意把地方上几十家绅富联合一起,准备与那一家斗富。风声传出,人来更多。虽然灾情重大,反比往年加倍热闹铺张,双方俱都不肯示弱,隔年便命专人寻觅地方,暗中布置。庙中和尚不肯得罪本地富绅,最显目的一片好地方不肯出租,推说早已被人定去。对方来人冷笑了两声,也未开口,便自辞去,由此便无举动。
到了当年春天,才听传说对方到时另有出奇制胜之策,到时断无败理。当地这班绅富闻报大怒,也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点什么药,由去年起想尽方法打听,风闻对方财力惊人,主人是凉州一个大土豪,省城驻防的将军福山还是他的好友,因两边河岸好地被这一面夺去,索性赌气,赶到上游三里搭了两座大芦棚,长达两里,要放五十万盏河灯,业早制好,只等到时放在河中,顺流而下,比去年还要豪华势盛。为了特意相拼,事前先不露出,到了约定比赛的夜里突将芦棚开放,大展花灯,念经的和尚都是四川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