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证明同人]梦国殇 作者:吴骅-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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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文成功的区分了这样的不同。
真是是什么样的将带出什么样的兵！周尚文耐心扎实结合上了“孙氏操典”，再度让秦涛刮目相看。
秦涛越发在周尚文身上发现一些让他吃惊的东西。
比如，其实，原来他刚认识他的时候，虽然带着“欣赏”和“崇拜”，但是秦涛还是有一点看不起“文人气质的士兵”的。
你说，兵就兵嘛！
整那么多花花道道干什么？
虽然放在周尚文身上，出乎意料之外的和谐，但是秦涛还是有一种违和感。
也许真的就像是谭希林骂他的一样：“你小子这个有文化的聪明土匪！！”土匪嘛，再怎么有文化，秦涛身上还是有那么一股子“匪气”的。
他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是周尚文的话，他才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半夜爬起来去看他有没有好好睡觉，陪他下棋，听他颂词呢！
秦涛在不知不觉之间，心态上，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其实，他跟在周尚文后面练新兵，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周尚文，一旦认真起来，是个很不要命的人。
他是一个好长官。
他的兵练什么，他同样也不会放松自己——按周尚文的原话就是：“我要是不比自己的兵强，我有什么资格当他们的长官？”
而结果就是，周尚文在训练的时候，逼的最紧的也是他自己。
然而，最让秦涛担心的是周尚文的身体素质。
一开始的时候，秦涛还诧异过周尚文这样的身体是怎么当兵的，虽然他们初次的相遇是他突兀的出现在李春的家里。秦涛用了突兀这个词——因为周尚文的气质衣着，一瞬间就泄露了他不可能在一个乡村之中生活。
有了自己的经历，秦涛甚至可以肯定周尚文的到来也是一种……恩……不同寻常吧。
秦涛看见过周尚文身上的伤。一个小小的意外，想找周尚文讨论公事，习惯的没有敲门就冲进了参谋长的房间。然后他看到周尚文在擦拭身体——单薄，消瘦，但是挺拔。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伤痕遍布了全身。甚至超过了他这个特种兵出身的人。
猛然惊觉。
是的，他记得周尚文说过，他参加过上海保卫战，就是淞沪会战。
一晃而过，但是秦涛依旧看到了周尚文右手腕上那道扭曲的，深刻的伤痕——那是数次划伤才能带来的痕迹——一般，只有……割腕。
他装作没有看见，周尚文没有穿过短袖的衣服。
所以，秦涛当作什么的不知道。
从1938年到1943年，或者某些更多的秦涛无从得知的年份中，透过那纵横交错的伤痕，这个男人又经历过什么？
有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秦涛心中撞击着。
偏心弹一样的左窜右跳，却无法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最终，还是沉积到了心里。
秦涛忽然希望想，有一天，周尚文愿意告诉自己。
告诉他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更是不知道。
就这么突然。
在那一瞬间，单纯的希望。
周尚文，愿意“告诉”他……
1943年7月。
谭希林得到消息，日寇准备发动对淮南抗日革命根据地的全面清剿。柿子捡软的捏，新四军比八路军好欺负，而这个时期，只要打开淮南抗日革命根据地这个缺口，日军就还有南下与从缅境打过来的日军汇合【注】，吞了中国的东南一角！
十八团被派到100里之外的全椒县西王集，配合当地的孤山游击队做好淮南抗日革命根据地“秋季反清剿”的第一道防线。
其实，十八团，原本是不受什么重视的——虽然秦涛的夜袭能力收到了谭西林的赏识。但是这个十八团一开始分过来的部队，不是他一营原来的老兵，那十六团的二三营都是被打散了建制的残营，兵虽然有经验，但是士气都很低迷。
也许，一开始上面要的，只是一个类似于“突袭小分队”一样的团吧？
可是，自从谭希林来视察过两次，看到让他意外的惊喜之后。
十八团逐渐被重视了起来。
甚至这次的任务，甚至是派十八团打个急先锋！
夜晚。行军的路上。
秦涛抱着胳膊躺在床上。他们依旧借宿在百姓家里。
100里的路程，这种崎岖地势，强行军也要一天半才能赶到。露宿在地理环境复杂的山里，相当不安全。
1943年末，是抗日战争战略相持阶段和战略反攻阶段的分界点。
这个时期，是游击战逐渐被运动战替代的阶段——先不论游击战的威力，而是新四军和八路军的日益撞大和正面战场的实行需要，使战略战术发生了转变。
但是这次的反清剿，依旧是以游击为主的。
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秦涛很明显的看到周尚文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游击，是周尚文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秦涛理解。
因为，所谓的游击，是依靠大量的群众力量，隐藏在群众之中发动的小股奇袭，极其容易把群众暴露在危险之中。而日寇的“三光”政策，就是为了针对新四军的游击而制定的。杀光抢光烧光……炮火的矛头直接指向了最无辜最手无寸铁的百姓。
周尚文在出发前虽然没有表示任何东西，但是秦涛依旧看的出来，他不愿意。
握紧的拳头，微微翕动的苍白的嘴唇。
打一场心不甘情不愿的仗，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死亡。他，不允许周尚文面临这样的情况。
想了一想，终于，秦涛披衣起身……
“我就知道你没睡！”一道声音传了进来，随后，一张脸盘儿突然替代房梁和茅草屋顶出现在周尚文的眼前。
猛然打断了周尚文的思路，他轻轻的抽了一口气——他在想他即将要打的仗，那个他不愿意打的仗。
“嘿嘿，吓到你了！”秦涛有点小小的得意。
周尚文皱皱眉头，推开秦涛的大脑袋，半欠起身子，要坐起来——他没有心情同他闹。
却被秦涛一把按住：“别起来别起来！”他嘿嘿的笑着，“就是过来看看你。”
“……秦团长……”
“秦涛。”秦涛笑。
“……秦涛，你不觉得……”周尚文退开了一点，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没觉得营长半夜摸进参谋长的房间有错，都是男的嘛！我又不采花~”故意拖长的尾音，秦涛笑的很欠扁。
“…………”你要真的采花我立刻让你变太监！周尚文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这人，还真是越发挑战他的极限。
“让我上去好不好？”
“…………”
“你生气了？”
周尚文有点无奈的摇头：“你若觉得我的床比你的好，让你便是。”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涛有点发窘——果然现代玩惯的事情到了这位65年前的人身上就行不通啊……“我就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
“公事？”周尚文抬眼看他。幽深的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黑眼圈，淡色的唇显示出这个人不是多么的康健。
“……恩……算是夜谈吧……”最近，真的越来越有看他看到发呆的倾向了……
“那就起来说吧，”周尚文扯过脚头的外衫，就要披上。
“躺床上说行吗？”秦涛灿灿的发言——到了这个人面前，还真是有点吃瘪。
“躺床上说公事？！”周尚文微微提高了声音。
“啧啧，你真啰嗦！！迂腐！”
“…………”
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秦涛两手一按周尚文的肩，然后一个翻身，就躺倒床的里侧去了！
“哎……”一惊——敢情这人是有备而来啊！
“躺下躺下！”秦涛一扯他，“我睡里面，你就不会踢我下去了！！”笑的得意又欠扁！
“说吧，什么事！”有些人，就是需要忽略的！！周尚文突然有点赌气的心态。
秦涛动了动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一手枕在脑袋底下。
短暂的沉默，刚才的轻松一下子因为沉默而瞬间的烟消云散。
“尚文。”
“…………”
“战争不属于人民。”
周尚文猛然的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秦涛找他说的是这个。
“战争其实就是权利者为了争夺势力范围发动的攻击。而最终遭到伤害的却是人民。”
周尚文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虽然战争不属于人民，但是如果人民已经被牵扯了进去，终究不能坐以待毙。”
周尚文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你……知道。”他艰难的开口。
“知道什么？”秦涛眨了眨眼睛。
“知道我怎么想的……”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我知道你看不上□的游击战。打了就跑，既不光明也不磊落，后果却是由人民来承担。”
“呵……”周尚文苦笑。“还说……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哎呀，我的好参谋长，其实我只是刚巧猜中了而已。”秦涛是一个会转移气氛的人。
但是，这次他没有想成功。
………………
他只是给周尚文一个思考的空间。
秦涛开始数茅屋顶上的房梁。
一根
两根
三根……
“我不知道，秦涛。”周尚文淡淡的声音终于又在徘徊在房间中。
秦涛无声的笑了。
“我不能理解游击战，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我一直认为□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军人，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要采取这种甚至可以称之为偷鸡摸狗的战斗手段。但是……我现在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秦涛扭头看着周尚文的侧脸。
“没有枪，没有子弹，没有建制，没有物资。但是不停的受到侵害。国军……保护不了所有的百姓，所以，百姓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宁可战死也不要等死。是，这样吗？”
参破了，原来剩下的，也还是无奈：“是……”
秦涛嗫嚅了一下，想要说什么。
却没有想到周尚文又开口了。
他幽幽的说道。“秦涛。我曾经……把日本人，看的太高了。”
秦涛困惑的瞅着他。
周尚文突然转首对他笑了，一个有点苦涩的，但是无比坚定的微笑：“这一次，我不想再把我们的人民，看的太低。”
秦涛愣住了，终于，他一把把周尚文扯到怀里，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都会好的。”半饷，秦涛在周尚文耳边喃喃道。
“恩……”
周尚文闭上眼睛，感觉到秦涛的发尾微微扫到了他的耳边。
突然，胸肺间，觉得异常的轻松。
他阖上双眼。
谁都不想有战争，但是，为了我们的人民，我们只能，出征！
TBC
【注】中印缅作战，1941年开始的中国远征军在中国东南边境及缅甸越南境内发起的放抗日军和法军的战争。团座口中说的“胡康河谷战役”就发生在这里，只不过发生的时间是1943年。
第六章 周尚文的故人
秦涛皱着眉头揉着肩膀，有点郁闷。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里魔障了，想着再折腾回去恐怕会吵到黄石——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合理的理由！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和周尚文挤了一夜——反正他那么瘦，这么大一张床睡的又冷又浪费嘛~
可是他忽略了自己有裹被子的这个习惯。
所以……等他早上醒过来时候，发现……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舒服，周尚文缩他怀里把他当了一夜的靠枕……
不过，秦涛郁闷的到不是自己的肩膀酸的快要掉下来。而是……
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周尚文也敏感的醒了过来……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惊一愣然后瞬间退开老远——乖乖……这人还没有睡醒，眨巴着个朦朦胧胧的眼睛就要退开——他秦涛还没有长的如同洪水猛兽吧？
不爽！
不爽的时候总是需要发泄的。
而从队伍中段巡查完毕回来的黄石，看到秦涛的动作，好心情的在一边大肆嘲笑他：“嘿嘿！叫你不好好睡觉跑到别人屋子里，生生给人当了一夜的靠枕吧？该的你！不过，老大……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