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挽春风杨柳枝 作者:绿墙山(晋江2013.03.26完结,武侠)-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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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你,不是来找他们的。”秦碧如面色平静,目不斜视地看着小城,仿佛谢春红与穆山溪都不存在一般,“长话短说吧,时间不多了。我是要把——”
“干得好!”从谢春红与穆山溪身后的树丛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同时伴着轻快的拍掌声,“多谢你把他们引到这里。”
众人同时认出了这个声音。谢春红倏然拔剑转身,冷笑道:“原来是一刀斋主——啊,说起来阁下也并非一刀斋真正的主人,不过是别人的走狗罢了。”
“哼!”宁远自阴影中现出身来,几丈之外就是手执白练的玉行香,“废话少说,今天我们一定要把江小城带走!”
“做梦!”谢春红正要动手,白练突然飞来缠住他的软剑,玉行香抿着嘴妩媚地笑,显然是要阻止他与宁远动手。谢春红手腕一翻,剑如柳枝般弯折,竟从白练的缠绕中滑了出来。“也好,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玉娘子的白练厉害,还是我的吹面不寒剑厉害!”
与此同时,就在小城因这变故而惊异时,穆山溪已经绕开她的阻拦,长鞭呼啸着向秦碧如袭而去。
“现在只剩你和我了,做个了断吧!”宁远拔出剑,小城一眼就看出这并不是他从前用的“章台柳”,想必十君子都已交给那面具人,不由他带在身上。
而小城失去烛影摇红剑后,从杨柳春风堂带来的兵刃中挑了一把趁手的短剑,虽然不如烛影摇红锋利坚韧,但也差强人意。
“看来只得如此了,”小城反手握剑,压低了身子蓄势待发,“为了能打败你,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我拭目以待!”
秦碧如不断地闪躲,然而长鞭如影随形,这空地就这么大,夜色中谁也不敢随意行动,避无可避时就不得不正面迎击。但她所长乃是手上功夫,又迟迟不肯向穆山溪发暗器,缠斗了片刻就已经狼狈不堪。
“你只会躲吗!”穆山溪正在气头上,下手毫不容情,只想逼她出手。
可是直到带着倒钩的鞭子真正抽在她肩上,他才从震怒中猛然清醒过来,像是那一鞭不是抽在她身上,而是在他心上。
秦碧如因为疼痛而皱起了秀眉,身法有些滞缓,但穆山溪的鞭子更缓,打在她脚下的石面上,啪啪作响——像极了她变节那一日彼此心碎的声音。
白练时而柔软时而又灌注了真气如棍棒一般坚硬,以柔克刚、以长击短,若是寻常对手便很难招架。但谢春红所用软剑亦是如此,他轻功又极好,总能在看似千钧一发时刚好避开,不多费一丝力气,亦不让她伤到自己分毫。
但此时纠缠无益,他心里很清楚,速战速决才是要紧。
他突然远远跳开,剑尖垂地,深吸一口气。
“哟,少堂主难道是不想打了?”玉行香掩口而笑,但笑声一过,白练依旧如白蛇一般飞窜而起,向他面门袭去。
谢春红不笑了。
笑容从他的眼角、唇角迅速退去,从他的身体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巨浪一般的气,排山倒海,延绵不绝。
他举起剑,软剑灌注了极强的真气后变得锋利无比。
玉行香突然也笑不出了。
但白练已至,迎着剑锋,被轻易地割开。
谢春红身形再动,逆着白练而行,手中的剑将它撕裂成片片残骸。玉行香再想收手已是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武器,在他剑下碎成一地布条。
她提掌,却来不及出手。谢春红以剑柄重重击在她心口,紧跟上一脚将她踢得飞了出去。而他又紧随而上,剑尖直指她咽喉,一寸寸紧逼。
“留她性命!”
这一声呼喊让他的剑偏了几寸,刺在她肩胛骨上。他又一掌拍下,用了七成功力,将她打得一口血喷出,溅上他的衣袖。
这下玉行香再也无力反抗,内伤极重,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晕死过去。
谢春红这才转过头去,看向方才呼喊的人。
秦碧如站在不远处,一面躲避穆山溪的长鞭,一面分心看着玉行香。
“她还不能死,小城身上的毒——”
小城知道自己是在搏命。
宁远是个狡猾而凶悍的对手,剑法内力都已可算是武林中的高手。
但两人的剑法全然不是一个路数。——小城使出斩心剑法,其实就已不再是使剑,而是刺杀。
这本就是江心月独门所创,近身的刺杀之术。
刺客行刺,若是杀不死目标,自然也只有身死。
这剑法小城自幼熟练,就算是闭着眼也能准确地将剑刺进敌人的心窝——不,她手中的早已不再是剑,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手臂的延伸,每一分角度和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攻其无备,收放自如。
宁远毕竟不擅于应付这般诡谲的招数。他与小城前后交手数次,第一次在钧剑山庄在这套剑法上意外地吃了亏,第二次在关外争夺水龙吟时谁都没能讨到便宜,第三次在洛阳城内就已渐渐觉得她进步神速,如今更是隐隐招架不住。
他接连后退,身后就是悬崖。
小城步步紧逼,已是胸有成竹。剑锋逆着对手的长剑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就在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噪声中,她使出了斩心剑法的最后一式——心字成灰。
宁远来不及挥剑防御,已被她逼到了胸口。
剑锋刺过去,却没有意料中刺穿血肉的感觉,反而像是刺在了坚硬的盔甲上。小城一愣,心道不好,隐约猜到了他的计谋,却是晚了,剑招已不可收住。
宁远一掌击在她胸前,紧接着飞身跃起,落在她身后,又在她后心打了一掌。
小城只觉得内息翻江倒海,气都已提不上来,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混账!”
谢春红暴喝一声,向宁远击出一掌。他闪避不及,只能硬接了,倒退几步,冷笑着挡在谢春红与小城之间。
“她早就该死了!”他裂开嘴,血染红了牙齿,面容狰狞如厉鬼,“你以为她是林骅之女,我便不敢杀她?!”
话音未落,他自怀中闪电般取出三枚雷火弹,头也不回就向身后掷去!
“住手——”谢春红想要上前,却被他死死挡住。
却有另两条身影窜了上去。
雷火弹炸开的轰鸣中,伴随着石块崩裂坍塌的声音,一时间不绝于耳。
还有女人的叫喊,男人的怒吼。
这一切在昏暗中发生,月光也照不清。
当谢春红将宁远击倒在地时,只见到穆山溪的背影——他半个身子探在悬崖之外,却全然不见小城和秦碧如的身影。
谢春红瞥见地上的半截白练,立刻以内力将其吸在掌中,另一端击出缠住了穆山溪的腰。白练上传来的巨大拉力让他明白,穆山溪此时是在以一己之力拉着悬崖下的人。
——可他看不到那里的情况。
“小城!”他大吼,心狂跳,手上丝毫不敢放松,“小城你怎么样!”
穆山溪此刻全神贯注,不敢开口作答,生怕一说话就泄了真气。回答他的是秦碧如虚弱的声音:“少东家……我、我拉住她了。”
谢春红略微松了口气,至少她还没有掉下去……
“穆先生,”他全力拉住那白练,对穆山溪道,“我数到三,我们一起用力将她们拉上来。你准备好的话,就出个声。”
然而他等了一会儿,等到的却是穆山溪艰难的一个“不”字。
——做不到了。来不及了。不可能了。回不去了。
剧烈的疼痛中穆山溪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牺牲了一只手臂才勉强拉住了秦碧如,此时他的右腕已经脱臼,完全使不上力气。虽然谢春红以白练拉住他的腰,他也无法再坚持多久。
而秦碧如一手拉着穆山溪,另一只手拦腰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城,显然也快要支撑不住。
眼下的状况,她唯有放弃小城才能有一线生机。
谢春红看不到悬崖边的情况,只能一再发问。穆山溪不想回答也很难开口,是秦碧如的声音自悬崖下轻飘飘地传来。
“少东家,若是在我和小城中选一个,你会选谁?”
谢春红不说话,只是用力拉紧手中白练。
秦碧如惨然一笑,又看向穆山溪:“那你呢?你也想要我死,是不是?”
“不要说话!”穆山溪低声咆哮,手也抖了抖,“想活命就别分心!”
或许是他认真的神情打动了她,或许是他话语中难耐的痛苦刺痛了她,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温柔地笑了起来。
“傻瓜,我做了这些事,还会想活命么?只是可怜了小城……我本是想把‘桃花源’的解药配方交给她,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这话她说得清清楚楚,让谢春红也能听到。
“少东家,等会儿你可一定要好好向玉行香逼供,桃花源的解药只有她才配得出。或者……你们若是找得到我的尸首,可别忘了搜身,配方就在我身上。”
“住口住口住口!”穆山溪再也顾不上那许多,想拼劲最后一点力气把她拉上来,奈何他自己也有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又有一只手脱了臼,竟是使不上力气,眼看着她的手一点点往下滑,情急之中脑海几乎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她死。
“就这样吧,你好好活着,你们都好好活着。你我今生缘浅,好在我为你回了五百次头,来生定能再相见。”
她又提高了声音向谢春红喊道:“少东家,我把小城还给你!日后见到我哥哥,请代我对他说,我已尽力,无愧于心,今生不再欠他了!”
说完这句话,她深深吸足一口气,抱着小城的右手猛地用力将她抛上悬崖。这个动作让拉着她左手的穆山溪又向下滑了几寸,但在小城腾空的瞬间,她狠狠甩脱穆山溪的手,任自己向下跌去。
这一刹那似乎无比漫长。
早已洞悉她想法的穆山溪,几乎是在同一刻不假思索地挥出右手,虽然手腕不受控制,但习武多年的感觉仍在,手腕将腰间刀柄带起,轻易斩断了身后紧绷的白练。
失去了谢春红的支持,他的身体也随着秦碧如向下坠去。他甚至在崖壁上蹬了一脚,借力赶上她,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用双臂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你既不愿与我同生于世,我便与你共赴黄泉。
秦碧如最后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微笑着闭上眼。
穆山溪斩断白练时谢春红向后倒退了几步,再冲到悬崖边已经来不及。他将小城抱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去往下看,可夜色深沉,山谷里漆黑一片,连声音都听不到,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他似是有些动容,在悬崖边怔了片刻,叹了口气,这才回过身。
小城受了内伤,所幸并不致命,只是晕过去而已。他点了她几处穴道,将她横抱起来,就看见宁远躺在悬崖边不远处昏迷着。谢春红知道自己方才出手很重,宁远全身筋脉受损,就算能活下来,这身功夫是废了。
他这时想起秦碧如所说的话——桃花源的解药还在玉行香手中。
此事颇为蹊跷,明明楚蓠说小城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为何秦碧如还要费力去偷玉行香的解药?难道楚蓠说了谎?
性命攸关的事不敢怠慢,他忙去找玉行香,却见她已倒在血泊中,竟是自己震碎了天灵盖。
为了保守住解药的秘密,她竟不惜一死。
若是在平时,谢春红少不得要对这女子有几分敬佩,可此事关系到小城的生死,他急忙将小城放下,上前去搜玉行香的尸身,可惜一无所获。想来她定是将解药配方记在心里,她一死就再无人能配出解药。眼下若是不能从山崖下找到秦碧如的尸首,只怕小城就……
身边传来轻轻的咳嗽,原来她已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在与宁远交手时就已失去意识,此后的事丝毫不知。谢春红不愿将实情说出,怕她自责,因此只说那爆炸中秦碧如坠落悬崖,穆山溪欲救而不能,于是双双殉情了;至于中毒和解药的事,他只字未提。
小城听后沉默了半晌,挣扎着站起身,在他的搀扶下走到悬崖边又不死心地看了看,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宁远还活着,谢春红举着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下手。
“他筋脉受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习武了。”小城把过脉后摇了摇头,“留他性命吧,不过只怕他宁可死了,也不愿活着受这样的屈辱吧。”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无须为他惋惜。”谢春红收起剑,伸手将她扶起来,“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很喜欢穆山溪秦碧如这一对的……可惜没能展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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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疑是故人来(上) 。。。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
这一夜似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