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挽春风杨柳枝 作者:绿墙山(晋江2013.03.26完结,武侠)-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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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重创又失去了十君子后,楚蓠迅速废弃了晴雪园,并带着容肃、法贤等人离开洛阳城,一路西行。而林骅则将杨柳春风堂的事务一概停顿,整顿了人手,随时准备行动。
这消息传到江心月等人耳中时,他们已在那镇子上休养了几日,江心月和翦秋罗的伤势也有了起色。
莫颜担心翦秋罗,便劝她随玄天教众回到凤鸣山身边去,翦秋罗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莫颜拍着胸脯保证会将双飞翼寻回,又说她如今伤得这么重,留下来也帮不上忙,才总算将她劝走了。
方才到镇子口送走了翦秋罗,莫颜一转身就看见小城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笑嘻嘻、蹦蹦跳跳地到了她跟前,嘴巴倒是很甜:“好姐姐,你专门出来找我?”
“当然是找你了,你这熊孩子,若不是我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对我说?”她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脑门,“可惜啊,你装得还不够像,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你说不说?说不说?”
莫颜知道自己再假装无知也没有用,索性把双手往脑后一放,翻了个白眼:“说到底这些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孤家寡人一个,为什么要去管闲事?——就算凤鸣山是我师兄,他自己那么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摆平。至于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与我何干?”
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小城。她狡黠一笑,道:“你既然不关心这些事,何必跑去监视一刀斋的总舵?何必帮我师父救人?又何必送走了翦嫂子,自己却留在这里?你之前也说过,宁远和一刀斋与你有仇,大家都是同舟共济嘛,你都肯帮忙了,为何不肯对我说实话?”
“我是和一刀斋有仇,但左右不过是一掌拍死宁远也就算了,其余的事我才懒得管。”他装模作样地咂咂嘴,“就为了这件事,我都好久没喝上好酒了。”
小城板了脸道:“你究竟还当不当我是你姐姐?”
“这是自然,不然我干嘛三番两次救你?”
“那你将所知道的事告诉我,难道还会掉二两肉不成?”
“这个嘛……”莫颜有些动摇了。他本就不是故意与她为难,只是自己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习惯了便很难改。
“你若是乖乖听话,等此事一了,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小城终于祭出了杀手锏。
果然莫颜眼前一亮,嘿嘿笑道:“姐姐果然是我知音,就为了这顿酒,我把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回去说话,姐夫和江前辈想必也很有兴趣。”
回到房中,小城把江心月也请了过来,四人围坐一桌,莫颜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开腔道:“话说那前朝宝藏,不仅埋藏之处极为隐秘,更是机关重重……”
小城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重点。”
“好好好,我说就是,姐姐你总敲我的头,会害我长不高的。”他扮了个鬼脸,遭到小城一记眼刀,这才老实了,换了一本正经的语气,“如今那面具人已经得到十君子,足以开启宝藏的机关,你们再这样拖拖拉拉的,人家可早就动手了。”
小城一愣:“可是——不是说要开启机关,除了十君子之外,还需要前朝宗室血脉为人牲吗?”
莫颜一挑眉:“谁这么说的?”然后转眼一看江心月,“了尘庵那老尼姑告诉您的?”
江心月面色已有些愠怒,只是碍于莫颜是小辈,还不便当场发作,只是冷冷道:“说话不必拐弯抹角,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直说。”
“那我也不管你们是听谁说的,反正说这话的人,要么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要么就是故意说了半句谎话来骗你们。那宝藏的机关只需以十君子开启,便可取到前朝的财宝。至于所谓人牲一说,只怕另有隐情。”
“话不要说一半,我的耐心有限得很。”
莫颜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江心月这样威压于他,他是宁可惹她生气也不肯说了。
小城在旁边倒是看得明白,呵呵笑道:“你们俩真是一样的脾气,都是死倔不服软。不过颜儿你可别忘了,你若只说一半,那顿酒可就……”
“……我说。”莫颜无可奈何,“但是这一节我所知也有限。那宝藏的机关分为两组,一组用以打开大门,正是以十君子为匙;另一组便是只有前朝宗室血脉才可操控,设计这机关的人却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途,也许是他知道却没能留下线索。我所知也就只有这么多,你们现在就算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摊开手,一脸无辜。
江心月闭上眼睛陷入沉思,小城还在推敲他话中的意思,一直没开口的谢春红却在此时跳过了这一节,单刀直入地问出了一个他怀疑多时的问题。
“你究竟是什么人?”
莫颜神色微变,表面上却还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眨着眼睛说:“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呀。”
“我自然看得出你的武功是酒圣莫从亲传。人可以说谎,那九霄神功的内力和九天神灭掌却是假不了的。可是此前堂主曾对我说,莫从的弟子中没有一人从他的姓,他的关门弟子也不叫莫颜。”谢春红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可惜他摆出一张冰山脸,左右瞧不出什么破绽,谢春红只得继续,“你又说了尘庵楚公子和一刀斋宁远皆于你有杀亲之仇,但据我所知,楚公子与宁远在此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们第一次交手,应是在——钧剑山庄。”
莫颜平静地看着谢春红,用眼神与他较着劲,谢春红对自己的猜测很有把握自然毫不退让,片刻后就见莫颜忽然变了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扑到小城身上。
“城姐姐,你看他欺负我,呜呜呜呜……”
小城还没反应过来,谢春红就伸长手臂揪着他的后领将他拉离了小城身边,笑得春风满面:“你撒泼耍赖可以,不过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再动辄就往她身上凑,可别怪我以大欺小。”
这是小城熟悉的笑容了,每当他心里转着整人的坏心眼时就会这样笑,此前她自己可在这笑容里栽了不少次跟头,此时看来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颜倒是不费什么劲就挣脱出来,双手抱胸撅了撅嘴:“吃醋有什么用,你又打不过我。”
但这次谢春红可不由他岔开话题,“君氏一族与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本就是钧剑山庄的人?你自己也说过,当初为前朝平宁王修建那宝库、设计了机关的,是钧剑山庄的时任庄主君无尘,想必这些事还是多多少少让君家的后人知道了,所以你才会对这些事如此清楚。我猜得可有错?”
莫颜全不理会,摆出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向小城哀求道:“好姐姐,你不能眼看着我被他欺负呀!”
小城虽然一向心软,但谢春红分析得很有道理,她也很想知道莫颜的身世,于是也就抱着袖手旁观的心态,抿嘴笑了笑。
而这时江心月的耐心终于用尽了。她眼刀一扫,将真气灌注于右手,猛地扼住了莫颜的咽喉。虽然她重伤未愈功力受损,但出手之快,竟让莫颜丝毫没有反应的余地,而且他虽然内力强劲,与人交手的经验却不足,自然就直接被她擒住,喉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固然可以还手,但也知道江心月并无杀意,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手,只是憋着一口气看着她。
“你该知道,现如今说谎和隐瞒都已无用。你是君氏子弟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罢,若是不怕失信于人,尽管再装下去也无妨。”
江心月说话素来是言简意赅直切要害,莫颜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说此时说出实情对大家都有益无害,也知道她说的都有道理,只是他不肯低头,便就这么瞪着她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小城当了和事老,按住江心月的手劝道:“师父,颜儿还是个孩子,难免有些贪玩的孩童心性,您还是放了他,让他自己把话说完吧。”
“哼。”江心月终于罢手,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莫颜也是气鼓鼓的模样,下巴一扬,大声道:“我是君家的人又怎么样?君违就是我爹,他听信那贱女人的谗言休了我娘,又把我丢给师父不闻不问,我虽然恨他,可宁远毁了钧剑山庄、楚蓠杀了我爹,我终究还是要替他们报仇的!”
“不可能——君违老庄主是病故,怎么是楚公子杀的?”小城记得清清楚楚,在宁远一把火烧了钧剑山庄后,自己本想见一见君违,向他问问十君子的事,却在次日得知他病故的消息。
莫颜不屑地哼了一声:“了尘庵不想让这件事外泄,楚蓠便杀人灭口。姐姐你心善,没看清他的无耻面目罢了。”
小城皱了皱眉,抿着嘴不说话了。
莫颜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信了七八分,也就不再多言。
“那么你不叫莫颜?”谢春红追问道。
“那是我的名。我姓君,自然叫君陌颜——陌路的陌。”
君陌颜所说关于宝库机关之事,江心月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当即书信一封飞鸽传书给林骅,与他相约在某处会合。
小城也询问过那宝藏的具体位置,江心月只说在汉中北部的山中,于是便定在长安城内会合。
这次再入长安,四人都不敢再招摇,经谢春红易容改扮后才混在人群中悄悄入城,因为担心秦碧如会将杨柳春风堂分舵的位置出卖给一刀斋,便也不再与分舵联系,只在客栈住下,静观其变。
两日之后,林骅代领杨柳春风堂的精锐抵达长安,与江心月等人在城外会合。
两人相见,彼此并无交谈,小城远远看着他们并辔而行,自己就慢悠悠地打着马跟在队伍最末。谢春红又去当他的少堂主了,杨柳春风堂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此时实在需要他的辅助。小城虽然嘴上赞许,心里还是有些落寞。
这时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以不怎么熟悉的语调,从后面赶上来与她打招呼:“城丫头,你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一转头,就看见穆山溪,留着拉碴的胡子,眼中都是血丝,是十分憔悴的模样。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都快变成大叔啦!”小城知道他一定是因为秦碧如的事伤了神,又不便直接与他谈论此事,就只好绕开这话题,“你怎么混在杨柳春风堂的队伍里,不要你家楚公子了?”
“是他让我来这边,便于双方联络。了尘庵的暗号,还是我比较熟悉。”
小城点头一笑:“这倒是不错,一路上也有人做伴了。”
58
58、君情与妾心 。。。
夜风寒凉,小城在帐子里心神不定睡不安稳,于是偷偷跑出来到了营地边缘。
四周各有一人值夜,她踮着脚尖蹭到北面,正瞧见穆山溪嘴里叼着一茎草杆翘着腿躺在草地上。
穆山溪瞥她一眼,在自己身边一指,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小城浑不在意,就在他身旁坐下,虽然不方便说话扰人,但两人做个伴毕竟少些寂寞。
其实小城有很多话想对穆山溪说。她想说你不要恨碧姐姐,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她也是情非得已;她想说碧姐姐若不是为了你,也许宁死也不肯出卖杨柳春风堂,可是她为了你的性命,心甘情愿背负这罪责;她想说我们都只看得见她的背叛,却无法了解她的苦楚。
但是这些话,秦碧如都不许她说。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山溪因秦碧如而失魂落魄,而痛苦而怨恨。
转眼到了要换班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小城的肩膀,她回过头看见谢春红带着几分睡意的脸在风灯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地笑着。
穆山溪此时也坐起身来,打算交班给谢春红。
然而不远处的茂密树丛中突然响起树叶碰擦的哗哗声,隐约能看见有人影一闪而过。
三人看得分明,心中不约而同都闪过同样的疑问,而穆山溪是最先行动的。他一跃而起,左手提着长鞭,右手按住刀柄,人已冲了出去。小城与谢春红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那人轻功不弱,在树丛里穿梭迅捷,一路将他们引至山路上,大约追逐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四人都停了下来。
小城四下看看,这是半山腰上的一块平地,月光洒在石头上银白一片。几十步外似乎是一处悬崖,那黑影就站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摘下了蒙面的黑巾。
“你竟还敢——”穆山溪踏前一步,怒目而视。
谢春红亦是面露愠色,手指已滑向腰间的剑柄。
小城急忙上前张开手臂拦住他二人,转头道:“碧姐姐你引我们出来做什么?现在他们两个都在生你的气,你可要小心些。”
“我来找你,不是来找他们的。”秦碧如面色平静,目不斜视地看着小城,仿佛谢春红与穆山溪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