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junk系列之五-无尽的爱ii-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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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会把愤怒向外扩发,那还算是好的,真正恐怖是……”
忽地,宫本中断了这个话题。
“前些日子,真是突然呢……”
虽然在意宫本欲言又止的态度,柾还是向他低头致谢。
“丧礼的时候,受你照顾了。”
“哪里,倒是我看到你那么冷静的样子,真是吃了一惊呢!大家都很佩服,说你真是个表现得体的丧主
。”
“……”
“那件事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啊……心情平静下来了吗?”
柾以火钳子静静地搅动暖炉里的煤灰。
“……我……搞不太懂。”
火焰“啪”地爆裂开来。
“我和妈已经分开生活了五年。就算偶尔回国,也只是扫个墓,马上又回去了,然后就只有信件和每
个月一两次的电话而已。……所以……”
“……没有真实感?”
橘色的火光照亮两人的脸。
“你没有意思进入四方堂家吗?”
“……”
“你真是个没有欲望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含着银汤匙出生。不,当然对你而言,问题不
只如此……”
“……银汤匙?”
“是西洋谚语。听说正道……你父亲出生的时候,旗下公司的每个职员都收到一支小小的银汤匙呢?”
“每个职员?”
“嗯,我们也收到了喔,放在差不多这么大的盒子里的豪华银匙。老爷从以前就很喜欢这类庆贺的事
。这次的七十大寿,应试也送了什么纪念品吧?”
枉瞠目结舌。
“无……”
“咦?”
“无聊毙了~!”
宫本的身体倒了下去。
“在这么不景气的时候,还如此浪费!?真的假的?那个老头是不是脑筋哪里坏掉啦?”
“老、老头!?”
“要是有那种闲钱的话,就该拿去做更有用的事啊!其他用法,要多少就有多少吧?受不了,贵之也是
,可以阻止那个老糊涂就只有贵之,为什么闷不吭声?两个人都哪里有病吗?”
“老、老糊涂……你可真直接呀!”
宫本一脸有趣地摸摸下巴。
“那么,如果是你的话,会用什么当纪念?”
“例如,创立基金。”
西崎的脸——,还有友纪子的脸,瞬间在脑海里出现消失。毫不犹豫地回答。
“其实名为纪念,结果也只是想留下自己的名字,获得自我满足而已吧?既然如此,我会创立基金。不
但可以留名,送出去的钱也不会白费。这比拿去做一万支汤匙要实用多了。就算收到银汤匙,也只能拿去
熔掉做戒指不是吗?可是,基金会的话——像麦当劳,为了必须定期到医院做检查或动手术的小孩和家属,
在全世界开设了收费义工中心,可是日本还没有任何类似的设施。那些义工中心以一天五美元的价格照顾
病患的住宿和三餐,陪伴的家属也可以住在那里……就算没办法做到这种规模,至少像四方堂集团职员的
家人受伤或生病时,能资助和照顾他们,让真正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可以不为了看护家人而遭职场淘汰。
”
“你对义工活动有兴趣?”
柾赫然回神,闭上了嘴……糟啦,不小心就说溜嘴了。
“……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啦……”
柾缩起身体,宫本打从心底赞佩地摇了摇头。
“不,很了不起。像你这种年纪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想着女孩子和篮球的事而已。”
“你也打篮球吗?”
“嗯。别看我这样,我高中的时候还当过队长喔!”
“我还以为你是魔术社的呢!”
“那是在大学时代学的。对了,要不要我传授一两招给你啊?”
当宫本兴致勃勃地抽出胸前的装饰手帕时,天花板的照明突然打开,照亮了两人。
柾眯起跟睛回过头去。门口站着一个修长优雅的身影。
“……你在这里啊?”
“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底下的宴会已经结束了。老爷说有话要和你说。……过来吧!”
“嗯……”
“下次再教你吧?”
宫本失望地晃动摊开在眼前的手帕两端。
“你们在说些什么?”
缓步走在漫长的走廊上,贵之问道。
楼下传来客人们告辞的谈话声,以及管家应对的声音。
“嗯……汤匙的事。”
“汤匙?”
“含着银汤匙出生,这是什么意思?”
“出生在富裕人家的意思。”
“哦~……”
贵之带他过去的,是位于走廊角落的房间。贵之敲了敲小型客厅里更里面的房间门扉。这里是让前来
看诊的医师和护土等待用的房间,里面是祖父的寝室。
“进来吧!”
厚重的巨大胡桃木门扉另一头,传来了应答。
在附有顶盖的大床上,老人坐起上半身,正让负责看护的妇人喂药。瘦弱的小个子身体,完全埋没在
柔软的羽毛被里。
“坐那里吧!”
说着“过去吧”似地,贵之轻轻推了推柾的背。
看护拿着盛有药和水壶的托盘,静静地退下。
走近床边。他没有在椅子上坐下,只是从床边俯视小个子的老人。
至今为止,柾一直没有可以像这样与祖父面对面接触的机会。
老实说,他不太了解自己到底该怎样对待这个老人才好。
他懂事的时候,外公、外婆就已经往生了,直到十岁以前,母S都告诉他,祖父母也在他出生前就死了
。
所以,柾完全没有祖父母是用来撒娇的这种感觉;更何况,他知道十八年前他们是如何对待自己母亲
的。即使在母亲过世后,祖父成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还是无法有那种笑着对待他的心情,也没有和他血
脉相连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但是要他冷漠地对待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又教他于心不忍……之所以不愿接近这栋宅邸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始终像这样摇摆不定的缘故。
老人把床边小几上一个用紫色纱巾包里的薄薄物体递给他。
是存款簿。
“这是六年前,你母亲交给我保管的。”
柾吃惊地回视祖父。
“里面有三百万。她说是要当你上大学的资金。原本要我保管到你高中毕业,不过我现在就把它交给
你。”
“……”
存款簿是以柾的名义开户的。最旧的一本存款簿、最早的一罐存款是十七年前……日期是柾出生后没
多久。一千圆、两千圆……间隔数日、有时候是数周,像这样一小笔一小笔地存了进去。
“她出发去米兰的前一天,拿着这个来拜托我……她一个女人家独自把你养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分
文都舍不得花用的日子里,她期待着你的成长,像这样一点一滴地为你存了这笔钱。她是个不会抱怨半句
的女人,那份坚强更是教人怜悯……”
老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眨了眨深陷的眼珠子。
“我和你母亲之间有过许多误会,可是我也当她是生下正道的遗腹子……生下你这个唯一可爱孙子的
宝贝媳妇。原本想让她以四方堂家媳妇的身分好好享福,结果却……”
“……”
最后的日期,是瑶子出发去米兰的前一天。——那一天,东京下着春天余韵般的细雪。直到出发前一
夜都还在工作的母亲,就像平常一样出门上夜班。吃完晚饭,等到柾睡着后,她关上门锁,离开了公寓。
待瑶子走下楼梯的声音完全消失,柾悄悄从被窝里爬起来,由窗帘里目送着在雪花飘舞中撑着伞前往车站
的母亲背影。
其实,那天夜里,瑶子前往的不是工作场所,而是这栋宅邸?为了柾存款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管是“用功念书”或“进好大学”,瑶子从来没提过。柾向她表明自己想考早稻田时,她也只是“嗯”
地点头。柾一直以为她是漠不关心。
在雪中缓缓离去的母亲背影,忽地在脑海复苏。——在黑暗中飞舞的雪花、蓝色的雨伞。母亲的影子
逐渐被白色覆盖,当时柾觉得她好像会就这样永远消失似地……。
“呐……柾……。丧期都还没过,说这种话或许太急了……你愿不愿意正式成为我的孙子?”
老人轻声对唯一的孙子问道。
“不管户籍是不是相同,你身上都流着正道和我的血,你是我唯一孙子的事,也绝不会改变。虽然不
变……可是啊……正道、老伴、媳妇都先我一步走了,我这个老人似乎也变得软弱了。你之所以不愿意常
来看我,说起来都是因为我心胸狭窄的缘故……十八年前,我为什么不爽快地答应他们两个结婚?这件事,
我到现在还后悔不已……。如果办得到,我真的想在他们两人面前跪下来说声对不起,可是事到如今,这
点心愿已永远无法达成了。我希望至少能和你好好相处啊!……而且……这或许是我自私的解释,不过我一
直觉得,你母亲把这本存款簿交给我,也就是她承认我是你祖父的证据了。”
“……”
“呐,柾,拜托你、拜托你……”
老人满是皱纹的眼角渗出泪来。枯瘦而冰凉的手,紧紧握住柾的双手。
“我已经七十岁了,来日不多了。要是像这样被你讨厌着离开人世,实在寂寞啊!请你无论如何,要答
应我这个老人最后的请求……”
※ ※ ※
回到小客厅,贵之正闭着眼睛,坐在哥白林织布的扶手椅上。
柾以为他睡着了,悄悄走近他身边。
“……和老爷子好好谈过了吗?”
贵之好像看到他走过来似地这么问道,然后张开眼睛。深邃的眼窝里那令人心动的美丽黑眸缓缓转向
柾。
“……嗯。”
“是吗?……肚子饿了吧?楼下还有食物。”
走廊静悄悄的。客人们差不多都走光了吧?从楼梯的转角处,可以看见数名女佣正把剩余的料理和盘子
收进厨房,搬运着亚麻布类的东西。
这是栋巨大的豪宅,是大正时代兴建的古老洋式建筑。外围共有一公里见方大的宽广庭院、机敏地工
作的管家、训练彻底的众多佣人、附有司机的豪华礼车、专用的马厩、可以划小船的池糖……要是悠一的
话,一定会大骂“非国民”吧!
这是完全远离庶民日常生活的世界。附有顶盖的大床,柾可能一生都没有尝试的机会吧!
这个与自己相隔遥远的世界,贵之却完全熟悉、呼吸在其间,仿佛一生下来就是这栋屋子的主人似地
。
办公室里的他也是。那个空间是属于贵之的。他君临其中、支配一切。
人类如果有支配与被支配这两类,贵之一定属于前者。而且,对他而言,那一定是如呼吸般自然的事
吧!
柾喜欢那样的贵之。和对柾放纵、有时以激烈的爱情束缚、有时严厉却又温暖地给予指导、然后有时
像小孩子般吃醋的贵之一样喜欢。
可是,这栋屋子还有办公室,那不是属于柾的场所。在这里呼吸、生活的事,与喜欢贵之的心情,无
论如何都无法交融在一起。
“……贵之。”
握住右手纱巾中的存款簿。想要张开的嘴唇莫名干燥。
“我要离开这个家。”
贵之在数步之前停住了。他从楼梯底下,以稍微仰望柾的姿势静静地问了:
“……那是你要和四方堂家断绝关系的意思吗?”
柾一面害怕会不会又演变成大吵大闹的局面,一面战战兢兢、但是带着明白意志地点了点头。说出了
一直隐忍的话语,腹部却好像塞了一块大石般,既沉重又难过。
“离开这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住公寓,转学到公立学校。妈留给我的钱和保险金,足够我过下去。……丧礼的时候,我就一直在
想了。我交给爷爷的是妈吧?我也一直因为要是去了意大利,会给妈添麻烦,所以才打算撑到可以自力更生
为止……可是,现在已经变成这样,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本来我想等四十九日以后再说,不过还是决定在
新学期开始之前做个决定。春假开始后,我要去找公寓。如果可以话,我想请贵之当我的保证人。我绝对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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