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长赢 作者:繁朵(纵横女生网vip2014-06-29完结)-第3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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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嬴这几日已经被贺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本来她到迭翠关只带了几名使女伺候,结果上次险些被狄人所害之后,被一起留在西凉城的两位姑姑接到消息吓得死去活来。黄氏当即做主,打发了人送贺氏赶到迭翠关盯牢了卫长嬴。
贺氏一到,亲自看过卫长嬴无事,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数落她任性……卫长嬴被她念叨得发憷,就带她一起外出赏景。
这迭翠关不仅仅是西凉重镇,也颇多景致,主仆一行人看得津津有味。但这并不意味着贺氏把卫长嬴做的事情忘记了,现在可不又说起来了?
卫长嬴赶紧给她赔笑:“贺姑姑,我说过了,那都是意外。一来不知道那马被狄人做过手脚,二来,我出关跑马前也是问过前任守将的。那守将说了不妨事,我这才……”
“那守将夯货一个,他的话怎么能信呢?”贺氏虽然见都没见过那个由于险些误了沈家未来主母性命而被撤职的守将,但这并不妨碍她气愤的叱责此人,“身为迭翠关守将,连乌古蒙最得意的坐骑都不认得也就不说了,明知道狄人游牧为生,族中多好马。他想献马与少夫人,也不把马的来历弄弄清楚了!差一点就害得少夫人……”
好吧,贺姑姑又捏着帕子,潸然泪下了……
卫长嬴郁闷的托着腮,道:“姑姑,那守将已经被撤了。”
“撤得好!”贺氏铿锵有力的大喝一声,“这种昏庸糊涂的东西,上一回能差点误了少夫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误了迭翠关!”
卫长嬴长叹:“好啦,不说这个了……咱们明儿个去翠幽亭那边?带点什么吃食?”
可惜她想转移话题,贺氏却还没说够,正色道:“横竖公子跟上官十一那里还要再磨一磨,翠幽亭赏景随时都能去。但眼下最紧要的一件事情不想个章程出来可是不成!”
“姑姑是说报答那漠野的事情吗?我也正头疼着呢!”卫长嬴叹息。
濒死获救当然是好事。
只是报恩这件事情么……
漠野狄人的身份、还是带着狄人如今分裂的两部中已经自称大单于的阿依塔胡和谈之意前来的使者的身份,已经很让卫长嬴感到头疼了:
假如他是魏人,无论卫长嬴还是沈藏锋,很轻松的就可以把这人情还上。可他偏偏是狄人!
自古以来,约定俗成里就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越是身份尊贵之人越讲究这个……
毕竟不说指望下次遇险时还有人来救自己,有身份的人谁也禁不起“受恩不报”这样的名声。
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那漠野可以再三的轻描淡写以对,但卫长嬴哪里敢这样?当真依了漠野权当没有这回事,狄人那边不讲,大魏这边知道,定然也会诟病沈家三少夫人怎的如此没良心?
作为被长辈宠爱长大的瑞羽堂大小姐,卫长嬴往常是不会把这样的议论太放在心上的,她从来不过问沈藏锋的正事,却也知道这次和谈无论对于秋狄还是对于沈家、乃至于大魏都复杂得很,绝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漠野所谋,她绝对给不了!既然给不了,漠野拿捏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不肯让自己归还恩情,卫长嬴也不想再跟他罗嗦了……横竖能给的好处就是那么一个范围,过了,对不住,什么也没有。
这是卫长嬴的心声,她可不是被人拿了恩情就能拿捏的人!
但她如今还是一位母亲。
沈舒光还小,可作为母亲不能不替自己的儿子考虑——有个不记恩的母亲对孩子来说怎么都不是好事。
如无意外,沈舒光将会是再下一任的沈氏阀主。要承担如此庞大的家族,任何优势都不可放过。对比着自己成长时,祖母宋老夫人的呵护与栽培,卫长嬴谨记着祖母对自己无微不至风雨不透的维护与帮助,她尽全力的希望可以给予自己的儿子同样的呵护帮助——
出阁之前、凤州城外的事情是无法解释无法公开证明的;安吉公主的驸马人选推荐上的卤莽糊涂亦不能更改;轻信急于表现的守将之语,没有向丈夫求证就轻易出关险些让幼子失母是最近犯下的。
卫长嬴的一生中,小过且不论,大错已经犯过三次。
这三次错误,第一次其实不能算是她的错,可舆论中却一定是她的错;第二次则让她深深的体会了何谓“糊涂”。
最刻骨铭心的是第三次。
不是因为这一次直面生死的惊心动魄,而是这一次的惊心动魄猛然提醒她这一次与前两次最大的不同:现在,她不仅仅是宋老夫人的掌上明珠、是沈藏锋宠爱的妻子,更是沈舒光的母亲。
作为孙女,犯了错,有慈祥的祖母代为弥补;作为妻子,犯了错,有恩爱的丈夫帮手圆场;可作为母亲,犯了错,难道让年幼的孩子去承担么?
卫长嬴在那个刹那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出阁时,祖母与母亲已经说过一次“出了阁,就是大人了”,却在沈舒光出生后,写信道贺时,又写上一句“为人母,是大人了”。这一句话在家信中她本来从未留意,只道祖母与母亲唏嘘辰光荏苒……到闭目待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长大是这样的——为人妇,是一步;为人母,又是一步。
所不同的是,为人妇时,还有小小的任性余地;可为人母时……纵然年幼的孩子不能对母亲有任何强制的束缚,但孩子的枷锁却比这世上任何一把锁都沉重,许是一个人今生世里最沉重最长久最无奈的枷锁了,而且无钥可开——骨中骨,肉中肉,血中血,心魂所寄,冥冥相连,有几人能够斩开?
可这一副枷锁,却又是所有人都甘心情愿并努力去接受顺服的……
为了沈舒光,卫长嬴不能也不敢容许自己再有任何行差踏错!
她在漠野出现的那时就已暗自发誓,绝不再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任何把柄与人说嘴——所以,现在要怎么报答漠野,必须好生计议。
……漠野一行人入住迭翠关后的次日,卫长嬴用一夜辰光,紧急筹了千两黄金、一斛明珠送去。
一命千金斛珠,虽然单是卫长嬴自己的陪嫁就远远不只这点价值了,但对常人而言,千金仍旧是极为惊人的数目。若漠野愿意收下,卫长嬴也算勉强报了恩……在漠野在迭翠关的时候,如现在这样加以照拂些,这件事情差不多也过去了。
然而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这份酬谢,受到了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
☆、68。第六十八章 报恩难(下)
'第4章第4卷'
第407节第六十八章报恩难(下)
“婢子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也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贺氏一边从妆奁里挑着珠花往卫长嬴鬓边比,一边轻声道,“这漠野虽然救了少夫人,可他是狄人,这回又是来和谈的,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呢?那天的事情婢子跟人打听过,不知道少夫人自己注意过没有?漠野那一群人,是早在乌古蒙那一伙人设伏时就隐匿在那里的。先前乌古蒙那边用哨子引少夫人骑乘的马儿朝狄境跑,到后来少夫人察觉不对出手杀马,漠野他们可一直都没出现。一直到少夫人陷入重围,这才出手……这不是故意市恩又是什么呢?”
卫长嬴道抿了抿嘴,道:“姑姑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然而纵然这人另有私心,在众人眼里总是他救了我。我若不回报一二,传了出去,都说我刻薄寡义,往后对光儿也不好……那日千金斛珠被拒绝,我就晓得是个麻烦。本想着他若拿和谈之类的事情,我索性拒绝了跟他把话说开也好。结果他现在翻来覆去就是一口咬定了只是顺手,不求回报。却叫我想说什么都没法开口,唉……”
贺氏现在就认为这事麻烦了,她还不知道这漠野论起来还是卫长嬴的侄子呢!
虽然说他没有归回明沛堂的意思,卫长嬴揣测公公沈宣也不见得肯认回这个孙儿,奈何骨肉亲情,不是说不承认就能断了的——尤其大伯哥沈藏厉,嘴上没提过,私心里肯定对流落秋狄的这对母子念念不忘。
……太傅府里不是还有个让刘氏一直都耿耿于怀的辛夷馆么?
这漠野要是跟沈家没关系,卫长嬴其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横竖千金斛珠都送过,对方不收,也不能怪她不念恩。大不了过几日再加点黄金明珠再送两次,漠野收了最好,不收,反正卫长嬴也报答了。
问题是他却是沈藏厉的孩子。听他跟沈藏锋诉说的只字片语来看,沈藏厉似乎对他们母子怪愧疚的……若叫沈藏厉知道自己知道了漠野的身世后还跟外人一样对待他,没准就要得罪了沈藏厉。
卫长嬴也不至于很怕了丈夫这兄长,但到时候沈藏锋肯定是难做了,怎么说他跟沈藏厉都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弟。
所以现在卫长嬴一面打发人隔三岔五的去驿站探问漠野衣食住行,一面又发愁这事得怎么了结?想到这些,她又问:“帝都那边有消息来吗?”
归根到底,如何对待这漠野,还是要看沈宣跟沈藏厉这两个人的意思。那边若有定议,卫长嬴才能知道要如何拿捏分寸。
“还没有。”贺氏见她发愁,又安慰道,“横竖如今公子在,大事上头都是公子做主。少夫人是后院女眷,能给那漠野行方便的,除了衣食住行,还能是什么呢?这些咱们都正做着,旁的少夫人又管不了,这能做的都做了,谁还能说少夫人是个不念恩的人不成?”
卫长嬴叹了口气,道:“总之帝都若来了消息,速来报我知晓就是。”
算一算日子,帝都那边的消息应该回来了,却到现在还没回音……卫长嬴不免要担心是不是沈家为了漠野之事争了起来?
沈藏厉肯定是要帮这私生子的,但沈宣就不一定了。苏夫人、刘氏……人各有思量,争起来也不奇怪。当然不管他们怎么个争法,既知道漠野在迭翠关这儿等着,总是要有个说法的。卫长嬴所担心的却是那边争来争去争不出个一致的意见,然后沈藏厉与沈宣各来一封信,意见不同……或者苏夫人、或者刘氏……
总而言之,相比漠野是狄人,他是沈家骨血这点才是叫人头疼的地方——清官难断家务事,卫长嬴现在算是领教了。
好在两日后帝都的信来了,只得一封,也不是沈藏厉写的,而是沈宣亲笔。信先到沈藏锋手里,他看完了,带到后堂给卫长嬴——卫长嬴匆匆一览,见沈宣果然对漠野毫无重视之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知道了,接下去都是他跟幕僚对于西凉局势的分析、秋狄分裂为两部的一些建议、明沛堂诸实权族人的笼络要点……这些说完了,才是正经家事。
头一个被提到的就是嫡孙沈舒光,沈宣用极轻松惬意的口吻详细描述了沈舒光如今已经走得极稳当了,男孩子嘛,能走了就开始不安分——前些日子,沈宣抱他到前院书房里,因为恰有幕僚来禀告事情,沈宣就把他放在回廊上,叮嘱下人看好了,自己带幕僚进书房去说。
不想没过多久,外头下人就不得不进去打断,说是二孙公子想进书房里。
因为当时也没说什么大事,沈宣就道了一句:“让他进来就是。”
然而沈宣一直到跟幕僚说完事,也没见到孙儿的人影。他还道是小孩子变的快,才想进书房找祖父,转头又被旁的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不肯进来了。
却是送幕僚几步的时候,在书房门槛边看到了丁点大的小孙儿——夏日里沈舒光穿的不多,但他被祖母养得十分肥胖可爱,肉球也似的,正吃力的扶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门槛,当墙一样使劲翻呢……
旁边下人见沈宣阴了脸,赶忙禀告实情:原来沈舒光是想进书房里去找祖父,可他不想让人抱进去,非要自己走……于是小不点儿兴冲冲的跑过平坦的回廊,一头撞在门槛上,顿时就傻了眼……
下人们几次想抱他进去都被他坚决拒绝了,所以只好一起围观二孙公子翻门槛……
可怜的沈舒光却是翻到祖父出来都没能成功,最后看到祖父也要抱自己,顿时就哭了。把沈宣闹得哭笑不得不说,他这一哭还没完了,最后沈宣只好把他抱到一边哄,悄悄的叫人把那门槛锯掉一截,让沈舒光成功的翻进翻出几次,才把这小祖宗哄得破涕为笑……
这件事让沈藏锋与卫长嬴看了也都不禁勾起了嘴角,想象着儿子吃力的跟门槛较劲的模样——夫妻两个不约而同的问对方:“你小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不成?”
“一准是你干的,我小时候可文静了!”卫长嬴很不要脸的啐丈夫。
沈藏锋笑得直打跌,道:“你文静?你可是凶名赫赫的女大王,你见过文静的山大王么?说的莫不是我那小舅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