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核--拂乱_派派小说-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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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杯酒下肚,胃里开始隐隐的烧了起来。泠然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总是止不住的往李景那里去,喝酒的时候,也是希望像那年一样喝出一口甘洌的清水,结果却次次落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而酒就算是不经味蕾而直接灌到肚子里,她也感觉的出来,那是酒,真真正正的醇酒。
“父皇!”李景突然站了起来,“父皇身子近来不爽,不宜在夜间耽搁太晚,何况儿臣看外面的雪是越下越大了,夜里天凉,父皇不如早些回宫休息吧。”
昭帝听了点了点头,“恩,朕是该休息了。还是景儿有心。”说完,就让内侍监的人准备准备回宫了。
众人一直恭恭敬敬的行礼直到昭帝消失在视野里。李宸抬起头冲着泠然狡黠地一眨眼睛。
“我今日身体有所不适,也先回去了。”冷冷的抛下一句,李景看也不看泠然,转身就走了。
“可是又快喝醉了?”李宸走了上来,低声的说,“这次我可是一直坚持到最后,省得你再掉进池子里得个什么肺病离魂之类的。”说完,李宸突然把泠然打横抱了起来,大声道,“三妹!三妹!”他回头看了一眼诧异的众人,对着李德言辞恳切表情急迫,让人不得不信以为真,“二哥,三妹她肺口刚才就疼,现在又不舒服了,我先送她回去好生养着,你可照顾好诸位大人!”说完,便抱着泠然从一旁急急忙忙地退了下去。
没走多远,泠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招数,也不怕二哥不信你。”说着,就要挣扎着下来。
李宸紧了紧手,小声说,“不能下来,不能让人看出来是装的。”说着,快步走到殿外,“我想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人,也不敢拦着我带生病的清月公主骑马出宫。”说完,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匹高头大马,一个翻身,连着泠然一起就到了马上。
“你这个招数学了多少年?”泠然浅笑着问。
“什么招数?骗人还是演戏?”
“这个翻身上马。还能带着别人一起上马,真不愧是马术出名的四皇子李宸啊。”
李宸咧着嘴一笑,“也只能托些轻的东西,你身子轻,这才能一起上来的。”
“哦!敢成这招数的背后可是有着无数少女的身体作为牺牲啊。”泠然眨了眨眼睛,感叹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这是有段时间上马之后懒得接东西,母妃喜欢吃外面玲珑斋的奶酪,每次用竹笼拎回来,练出来的。才不是什么你想的那样呢。”李宸一勒缰绳,马儿便慢慢的走了起来。
“感觉你长大了一些。”李宸在泠然身后幽幽的说道,“上次你在我马上的时候,才到我下巴呢。日日夜夜的盼着,等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本想和你痛饮三百杯,却没想到你在赤乌族也没练出什么惊天骇地的大酒量啊。”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要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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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马,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出了宫门。刚离开宫门没多久,漫天的大雪就像鹅毛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把两个人罩在一片白色的烟雾里面。李宸给泠然拉了拉灰鼠毛的斗篷,“冷不冷?”
泠然摇了摇头,“自从我十二岁那年开始,就没有在生日这一天再见过晴天。雪啊什么的,下个纷纷扰扰的不知停休。”
李宸微微一笑,“你的生日是大雪,本来就应该下着最大的雪花。”
“那你的生日岂不是最热的那一天?明年你的成人礼可是要累坏人了。”
“谁让我天生就是累人的命。”
“这话可不能乱说。”泠然微微仰头,她看见天上没有根由的落着雪,有的雪渗到她的眼睛里,凉丝丝的。李宸的下巴就在眼前一晃一晃的,有些微青,像是刚刚修整过胡须没过多久。
李宸见她盯着自己,低头冲着她咧嘴一笑,“不知道这雪地里骑快马是什么感觉呢。”说完,用肩膀轻轻扶正泠然的头,接着一勒马绳,喝的一声马就飞奔了出去。
等道泠然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南城的四皇子府。因为李宸还没有行成人礼,所以没有封王,这府邸只是暂时赐名宸恪居,但架势内置什么的,都已经是亲王级别的了。“回来这么久,还没来我府上看看呢。”李宸翻身下马,伸出手去接泠然,“我这算是强带着你来了,你不介意吧?”
泠然把手伸给李宸,被他托着下了马,“你都到这里了,我要是不进去看看,岂不是坏了你的一番好意?”
李宸点了点头,“果然还是我的三妹知道疼人。”说完,便拖着她的手,走进了府邸。
泠然的手被笼在他的袖子里,暖暖的,刚才大雪的严寒很快就被驱散了。
李宸带她经过后花园一角的时候,她就是记不得这里像哪里,可又偏偏看着眼熟。“这儿……”,她便不由得喃喃道。
“是仿着某个地方做的。”李宸把她安顿在假山的附近,那里正好有块福地是免遭风雪侵蚀的。接着又叫人端来几个小暖炉摆在四周,“要是这么深的夜里,进了房间,再传出去,可就说的不清不楚了。虽然我也希望被人说的不清不楚,可是毕竟对你女孩子不好。”说完,他又看了看她,“今夜硬是把你掳来,其实是想喝点酒,大醉一场,让你听听我的唠叨,可是积攒了两年啊。”
泠然点了点头,这块地方避风避雪,本来有些微凉,但四周已经有了火盆,所以也不觉得冷。
“哦,对了。你要是不能喝酒,就不要喝了。”李宸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斟满第一杯酒,李宸一口干了下去,“我给你讲讲我小的时候的事情。
我小的时候,那是宫里有名的小霸王,父皇疼得要紧,母妃又纵容,说什么男孩子就应该淘气一些才好。宫里只要是有我想要的,硬的不行来软的,死皮赖脸满地撒泼也得要过来。三哥则不一样,三哥是个黑面神。”李宸一边说,一边喝着酒,“宫里的人都怕他,其实有的时候也有些避犹不及。因为三哥的母妃去得早,从小无人照拂,一个人在宫里辛辛苦苦的长大,你也知道,宫里的人啊,都是些看人下菜碟儿的。他的脾气没有人能琢磨得透,就连素来直爽的大哥,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去骚扰他。当时我就觉得好奇,倒要看看这个黑面神冷面王是什么来头。想也是小时候不懂事儿,非要去做那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当时做好了一切准备,去看三哥,却听说他正在养伤。原来父皇派他去府县视察,他和人一起去了林子里面看树木的成材状况,结果遇见了群狼。平日里山呼万岁,表示效忠皇家保护龙子凤孙的诸位大人们,转身就撇下他跑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只留下三哥和两个贴身的护卫,后来狼群把三哥的两个护卫都吃了,竟然没理在一旁的三哥,转身奔向那群阿谀奉承冠冕堂皇的大人们了。三哥只被狼抓破了右肩,回到京城的时候十分愤慨,却听说那群人早已经被狼群吃干抹净,此事便罢了。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和没事人一样用左手拿着书卷看书。见我进来了,竟然也只是眼光一敛,微微的点了点头。当时我真的是被他给骇到了,宫里就算是父皇,也从来没对我这么冷淡过。反正我想方设法去逗弄他,什么招数都用尽了,他就是那个脸色。直到后来,我失手把父皇最喜欢的先朝细颈青花瓷瓶给打碎了,正巧父皇心事凝重,便大怒问是谁打碎的。我当时怯怯懦懦的不敢回个话儿,结果竟然是三哥站了出来,说是他打碎的。最后被父皇打了三十大板才算了事。这板子,其实是他替我挨的,当时我就觉得,其实三哥心里面和他的表面是不一样的吧。其实没有母妃,在宫里也是寸步难行啊。后来我就求着母妃,时不时的叫着三哥去我们那儿吃饭。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后来才发现,三哥他脸皮子薄,要做什么事情非得不能让你知道,不然他就觉得别扭。”
李宸的神色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候,他醒了醒神,又说道,“对了,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李宸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说你一直是个懦夫,可是在我眼里,你却敢做很多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很多事情,我从来连想都不敢想。比如你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流眼泪,哭着说父皇孤独;顶撞二皇嫂;你为了一些原因留在赤乌族;你一个人好像没事一样,但却保护着楚家。其实这些都不应该是你来做的,你本来只应该是一个养在深闺娇气玲珑撒娇刁蛮的太师千金。”李宸说到这里,爱惜的摸了摸泠然的头,“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罢了。你是对别人宽容,对自己残忍。这在皇家,是万万要不得的。”
泠然看着眼前喝的有些朦胧的男子,点了点头。
“其实我曾经想,要是我和三哥同时喜欢你,那你会喜欢谁呢?那家伙在女子方面是个呆子,经验远远不及我。所以就算是和三哥比,我也不怕我没胜算。毕竟虽然他文韬武略在我们几个皇子里面是称得上第一的,这点我甘拜下风。但是有些方面,比如对待女子,我可是不输给他的。”说到这儿,李宸看了看泠然的神色,又连忙说道,“其实……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有经验,你别误会啊。”
泠然看他纠结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李宸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他把头靠在泠然的肩膀上,声音开始变得缓和而飘忽,“我一直相信你是会从赤乌族回来的,你在信里说了你会回来,那你就会回来的。不过赤乌那个地方,其实很适合你的。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回来。你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我喜欢三哥,我什么都能让,但是就只有你,我不想让。
我想让你愿望成真。”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竟然阖着眼睛,微微的睡着了。
泠然叹了一口气,她从未曾想过李宸对自己的情谊,想得太多的时候,竟然会把一些东西忽略,“四哥,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四哥。”她缓缓的吐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李宸听见没有,就这样被他靠着,一动也不动。
“公主,这么晚了,您就在厢房住下吧。外面雪大,行起路来怕路滑,小的去给楚府送个信儿,您看成吗?”过了很久,泠然只觉得肩膀有些微微的麻了,又怕李宸在外面睡着沾染风寒,便唤来了外面守着的仆人。
听他这么说,泠然点了点头。便随着去了厢房住下。
她听着李宸的话里和李景两个人兄弟情深,一个是混世的霸王一个是冷面的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合在一起的。但是两个人都能互相回护,在这皇宫当中,便是天大的幸事和难事了。今夜这番话他说了出来,她听了进去,便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自然有府里的小丫鬟伺候着泠然。她昨日的衣裳都已经被大雪沾染,洗了也来不及干,宸恪居除了小丫鬟老妈子的旧衣裳,也没有女子的着装。最后泠然只得让这个叫小丫鬟去找找男式的衣服,只要是自己能穿下的就好了。过了一会儿,这个小丫鬟托着一套白玉月牙色的长袍送了过来,说是四皇子殿下在前厅迎客,公主换完衣服便可过去看看。
泠然一边心头感叹,昨夜还喝的酩酊大醉的李宸竟然这么早就起身开府迎客了;一边却又诧异,这天色不过是卯时未尽辰时未到,是哪位客人这么急急忙忙来了,而李宸又让自己去前厅看看。正是愁眉不展心思纠结的时候,已经迈步来到了前厅的角门儿,本来打算一步踏进去,却隐隐约约的听见前面两个人熟悉的声音。
“三哥,你还不放心我吗?”李宸戏谑的声音透过门帘传了过来,另外一个被他称为三哥的人,自然就是李景了。
“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项柏老儿是在是阴险至极,你又年轻。这次回京,我也是特地拖延了时日,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李景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给人无限的稳妥感。
“项柏?哼。”李宸低哼一声,鄙夷之情不言自明,“不过是二哥席下的一条狂叫的家犬。俗话说的好,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看他一副奸人的样子,必然是不知节制自己的感情,常年流露所致。”
李景并不顺着他的话语继续说下去,只是叮嘱道,“他这次得了二哥的命回京述职,想是在吴地要有什么大的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