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事-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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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是吃饭，我不是来找你吃饭的。”
　　“那是……”
　　“我提议，把我们结婚的日子定在明年的这一天。”蔡小欣呆了：“你说什么？你还和我结婚？怎么可能，你疯啦！”
　　马国庆一笑：“我疯不疯现在下结论太早了，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说。”蔡小欣看着马国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你什么也别说，就这样，我走了。”
　　马国庆转身向自己的汽车走去，蔡小欣呆呆地看着他：“嗨，马国庆……”
　　马国庆站住，回过身。
　　“什么就这样，就哪样？”
　　“明年的今天呀！”
　　蔡小欣望着他，扑哧笑了：“你就这么自信，你怎么知道我会和你结婚。”
　　“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等。”
　　蔡小欣耸耸肩，表示和自己可没关系。
　　“放心，我这个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马国庆走到汽车前，打开车门，上了车，冲蔡小欣摆摆手，发动汽车。蔡小欣忽然大声喊：“别等啦！”
　　马国庆没有回答，汽车开走了。
　　罗想出院了。她回家了。
　　家，熟悉而又陌生，亲切而又……亲切。
　　“严立达，”她从镜子里看着丈夫，“我只想问你一句，以后再也不问了，你是不是和林青青断绝关系了？”严立达说：“是，绝对断绝关系了。”罗想回过头，直接看着丈夫的眼睛：“好，我相信你。”
　　夜晚，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屋子里是那么安静。严立达轻轻叹息了一声。
　　“怎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又躺在我身边了……你住院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真的很惶恐。”
　　“惶恐？”
　　“我怕你回不来了……”罗想不由转过身，严立达也转向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地互相看着。罗想问丈夫：“你希望我回来？”严立达点头。“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们是老夫老妻，就这么简单。”
　　罗想伸手摸了摸严立达的脸：“你可不老……”
　　那天晚上，严立达躺在床上看报纸，罗想望着天花板想心事，想着想着忽然问：“立达，你还记得咱们谈恋爱的时候吗？”严立达问她怎么想起这个，罗想说是小欣让她回想起那个时候。严立达继续看报纸。
　　“你怎么不理我呀？”
　　严立达没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蔡小欣吗？她就是那种人，感情丰富，丰富得都有点儿泛滥了。”罗想问：“你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是客观吧。”
　　“我怎么觉得你是贬义呢。”严立达淡淡一笑：“随你理解吧。”“严立达，你说话老这么模棱两可，你为什么……”罗想忽然卡住，她意识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对不起，你看你的报吧。”她说。
　　严立达没想到妻子突然停住对他的批评，内心有点儿感动，想说点儿什么又没想好。罗想想起自己还没吃药，起身去厨房倒水去了。
　　就在这时林青青打来电话：“严立达，是我。”严立达攥着话筒不出声，不敢出声。“你怎么不说话？严立达？”严立达压低声音：“你有什么事？”“没事，问候你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我知道你在家，我问你是不是在床上。”
　　罗想端着杯子走出厨房，走向卧室，隐约听到严立达在说话。
　　“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问候一声。晚安。”林青青“咔嗒”挂断电话。严立达神情发怔，慢慢放下话筒。
　　罗想走进来：“谁的电话？”
　　“同事，通知我明天开会的时间。”
　　罗想平静地“哦”了一声，吃药，上床。严立达继续看报。忽然他放下报纸：“小想，对不起……”
　　“什么？”
　　“我刚才骗你了，刚才打电话的不是同事，是林青青。”
　　罗想默默地望着丈夫，心在跳，但同时浑身一松。
　　罗想终于接到了林青青的电话，或者说林青青终于打来了电话。
　　林青青先问严立达在吗，罗想说还没下班呢。“你是罗想吗？”“你是林青青吧？”罗想的声音很镇静。
　　“其实我不是想找严立达，我想找你。”
　　“找我干什么？”
　　“想和你谈谈。”
　　罗想说：“有什么话你说吧。”林青青提出面谈。罗想有些迟疑。林青青说：“严立达又来找我了，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喂，罗想，喂……”
　　“那你说吧，什么时候？”
　　夜晚，严立达发出轻微的鼾声，罗想却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干脆坐起来，看着熟睡的严立达，忽然，伸手推了推他。
　　严立达睡眼矇眬地翻过身：“怎么，哪儿不舒服吗？”
　　罗想说没有。
　　“那干吗不睡呀？”
　　罗想伸手拧亮台灯。严立达用手挡住光线：“你要干吗呀？”
　　“告诉你，今天林青青来电话了。她约我明天和她见面。”严立达睡意全消，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说，刚才你睡着了，我看着你，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我知道这种事早晚要发生，林青青是不会甘心的，她和我说过要找你。”
　　“你们又见面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她找过我……”
　　“后来你再没有见过她？”
　　严立达略一思忖，决定什么都不再隐瞒：“我见过她，前几天我去找了她一次。我去找她是想和她好好谈谈，你不知道，每天我都心神不安，电话一响我就担心是她打来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想说服她，希望她能答应和我分手……”
　　“谈得怎么样？”
　　“根本说不通，她完全不可理喻。”
　　罗想心想自己也有过那样的时候。
　　“也好，该来的就让它来吧，不然我也过不了这一关。”严立达看着妻子，“你什么时候见她？”
　　“说的是明天。你愿意我和她见面吗？”严立达不做声。“我真的是征求你的意见，真心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见。”严立达满心惊诧，看着妻子。
　　“说吧，你怎么想。”
　　严立达决定说实话：“如果你问我，我当然不希望你和她见面。我不知道她会和你说些什么，但是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毒药，毒害我，也毒害你。”罗想思忖着。“我知道不管林青青怎么说我，我都无言辩驳，因为我是自作自受。事到如今我明白了，一个人必须为他的行为承担后果，没有别的办法。”他沉默了一下，“小想，见不见林青青，你自己决定吧。”
　　罗想默默沉思。
　　“咱们睡觉吧，好吗？”严立达说完躺下了，闭上眼睛。罗想又想了一会儿，伸手把台灯关上。
　　林青青在镜子前化妆，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扑了点儿粉，抹了点儿口红。正要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
　　罗想在电话里说：“林青青吗，我是罗想。”林青青说：“我正准备出门呢。”
　　“那正好，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和你见面了。”
　　林青青十分诧异：“为什么，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我把你来电话的事告诉严立达了，我征求他的意见，他不同意我和你见面。”林青青惊诧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听他的？”
　　“我尊重他的意见，就这样，再见。”罗想“咔嗒”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她知道，她想象得出林青青会多么气。她想得一点儿不错，林青青握着话筒，恨不得把电话摔了。
　　朱西子逛完了书店来看女儿，罗想翻了翻妈妈买的书，都是关于去云南、青海旅游的。
　　“妈，你要去旅游呀？”
　　“有这想法。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块儿去？咱们母女俩一块儿多好，我也有个伴。”
　　罗想说：“可以啊，前两天严立达也说想去旅游呢。”听女儿这么一说朱西子的脸色微微一暗。这时有人敲门。“哟，说曹操曹操到，他回来啦。”朱西子说。
　　罗想走去开门。林青青站在门外。
　　“你？”
　　“没想到吧。”林青青挑衅地看着罗想，“怎么样，你不见我，我自己来了。”
　　朱西子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陌生人，林青青微微吃了一惊。朱西子笑着说来客人了，罗想不得不作介绍：“我妈妈，我的一个朋友。”
　　林青青忽然退缩了：“对不起，我走了。”她反身匆匆下楼而去。
　　“怎么回事，她怎么跑啦？”
　　“你别管了。”罗想忽然追下楼去。
　　罗想跑着，喊道：“林青青！等等……”林青青停下脚步，回过身，罗想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你干吗走？”
　　“有些话我不想当着你妈说。”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林青青嘴角浮起冷笑：“哼，你到底还是想听呀，严立达不是不让你见我吗。”
　　罗想纠正她：“不，他是不希望我见你。”
　　“他当然不希望，他是害怕，他心里有鬼。”罗想不吭声。“我告诉你吧，男人都是这样，只要你没抓住他，他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死不认账。”
　　“我知道发生了。”
　　“你知道？你知道发生什么了？”
　　罗想咬咬牙，没出声。
　　“你是病人，我不想刺激你，但是……”
　　罗想忽然截断她：“但是你咽不下这口气。你一想起严立达和我在一起，你心里就冒火，虽然我是他的妻子，你也受不了。他曾经和你好过，可现在不和你好了，你不能忍受，尤其是，尤其是你丈夫也抛弃了你。”林青青狠狠地瞪着罗想。“林青青，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咱们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你。有一段时间我和你一样，非常痛苦，一想到严立达和你在一起我眼前就发黑，就会冒出一身冷汗，我拼命不让自己想，可做不到，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让我屈辱极了。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在地狱里，人完全失去了理智，心里一阵阵地发狠，恨你，恨严立达，恨不得这个世界都毁灭了。我做过和你一样的事，这件事我没有和别人说过……”
　　“什么？”
　　“我去过你家，找过你丈夫……”
　　“我知道，尤伟告诉我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丈夫当时的反应。他冷静极了，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像是我打扰了他，我非常难堪，觉得自己很丢人，甚至羞耻。”
　　“他是个混蛋，男人都是混蛋。”林青青骂道。
　　“女人，最可怕的就是让嫉妒和仇恨蒙住自己的心。我不该那么做，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林青青有些意外：“有什么不该的。”
　　“因为我心里并不想那么做。你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我问过自己，我想不想知道那些事呢，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干了些什么……要是你呢？”
　　“我？”林青青思忖不语。
　　“是，也许咱们都想知道，但是知道那些又有什么用！我已经被伤害过了，除了再被伤害还能得到什么？关键不在这儿，我知道你恨严立达，你要报复他，我告诉你吧，他已经遭到报复了。我和严立达，我们的婚姻不是没有问题，有他的问题，也有我的问题。”罗想低头想了想，“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才逐渐明白，夫妻之间最可怕的不是有矛盾，而是没有感情。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感情似乎已经贬值了，但是女人的生活离不开感情，在这点上我相信和你是相通的。”
　　林青青无言。
　　罗想望着林青青的脸，觉得她确实挺漂亮，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幸福。“林青青，你可以把你和严立达过去的事都告诉我，但是那能挽回你和他的关系吗？不管严立达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我相信都过去了……人不能老纠缠过去，你比我年轻，你没有得过我得的病，也许你没有体会，生命很脆弱，因此也更宝贵，我想好好活。”罗想问询地看着林青青，似乎在说，你能答应我吗？我知道你能。
　　林青青走到自己的汽车旁，打开车门，上了车。罗想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林青青发动了汽车，扭头瞟了一眼，目光和罗想相遇，罗想抬起手，向她挥了挥：“再见。”林青青犹豫了一下，也挥挥手：“再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