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纪 作者:零穸(晋江2013-11-09完结)-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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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受敌还有心思走神,顾鎏离不由觉得这个少女是不是脑筋有什么问题,刚想开口,却见她的身子突然软了下去,连手里那把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的宝剑都险些脱手,虚晃了几下才定住身形。
“弱女子?如今,你可真成了弱女子吧!怎么样,七夏的滋味不好受吧?”一身异域装束的男人并未理睬顾鎏离这个一眼看去还未长成的少年。他单手挑起了少女的下颌,脸上挂着丑陋的淫邪笑容,“不过,你要是能让本大爷快活的话······”他另一只手放开一直紧握的武器的同时,带着油腻的汗水缓缓滑过她的脸,柔软的微妙触感让他几乎燃着,连声音都有些干哑,却偏是拉长了声音威胁道,“解药就在我手里,就看你想不想要。”
豆大的汗滴顺着少女的脸颊流下,她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无边沙漠,快要被头顶硕大的太阳烤焦了。
顾鎏离甚至看见了她身影的颤抖。
刚刚回来就遇见这种事,看来这瑾国的治安还真是得好好管管了。
至于这个少女?顾鎏离纠结着是否要英雄救美。
好吧,既然对方看不起自己,倒不如练练手,也算好人做到底。
更何况,还是个美人。
顾鎏离挑起不以为意的邪魅笑容,墨色的眸子瞬间亮如星辰,正准备大展拳脚,然而还未及出手却突然听见空气急速流转的声音。
“该死!”念及一个美人可能就此香消玉殒,顾鎏离来不及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及早出手,疾步上前,却是惊讶得松了口气。
青蓝色的长剑握在少女的左手里,剑锋早已将男子穿透。然而,这快如疾风的一剑似耗去了她的全部力量,长剑缓缓脱手,随着男人尚未瞑目的尸体一同坠地。
顾鎏离却在捕捉到少女眼里的自己的那一刻感到时光的倒流,他难得认真的扬起嘴角:“是你?”。
那双溢满湖水的眼睛,隐忍着不肯流泪的样子,一如记忆中的倔强。
他拥住滚烫的她,她亦顺势倒在他怀里,再不肯醒来。
顾鎏离愣了片刻,颤抖的手缓缓缠上她汗湿的长发。他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喂,这次看你还怎么教训我,潋焱。”
“看什么看?解药拿来。”顾鎏离斜睨了一眼被他瞬间封穴定住身形的一干人,“小爷今天心情好,解药乖乖交出来,小爷饶你们不死。”虽然知道“七夏”非比寻常,但只要是毒总有解药,吃了不就好了。顾鎏离这样想着,突然想晚点儿再给她解毒——如果她醒了一定又要对自己横眉冷眼,哪有这样安安静静的好。
“这毒药是我们老大从黎国商人那买来的,解药并没带在身上。只要大爷放我回去,我一定取来解药,双手奉上。”讨饶的人一脸“真诚”,顾鎏离丝毫不怀疑,要是能动,他会用头把地面磕出个窟窿。
“买来的?七夏可不是一般的商人敢拿来买卖的。”顾鎏离了然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是偷来的吧,所以也根本没有解药。”
来不及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精致容颜表示惊讶,纤长的五指攀附上答话人的脖颈,求饶的话再也来不及出口,瞬间收拢的五指便定格了他脸上的表情,而他尚且来不及闭上的眼睛里只留下一片由于快速运动拉扯出的暗影。
“那就全都死吧。”冷冽而魔魅的声音在黑如染墨的夜里缓缓响起。
相知恨不相识早
潋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尽是绯红的火焰,然而似乎有一丝清泉一直环绕着她,她就站在清泉的中央,那丝清凉,她却倔强着不肯走近。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床边的黑衣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见她醒来,对方脸上浮现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却马上恢复成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带着一点儿逗弄人的愉悦表情说道:“你可算舍得醒了。”
她记得他——是那夜黑暗里的少年。
“为什么救我?”她的语气是出奇的淡漠,顾鎏离有些惊讶,臆想中少女醒来的第一句话或者是“你是谁”,或者是“我在哪”,哪怕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着也用不着如此直奔主题吧。
顾鎏离挑了挑眉,刚想坦白地告诉她,这个他也还没弄明白。却发现她早已侧过脸去,濡湿的长睫沾在虚弱到透明的脸上,流渗出的眼泪顺着鼻翼直直滑落到没有血色的唇角。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那个倔强的女孩儿,竟会憔悴如这般。
换掉她额头上的湿帕,他扶她坐起身,突然笑得无赖:“因为我想救你啊。”
无奈对方并未对他的殷勤做出反应,只是忽地把手伸向腰间,一双原本淡而无波的眼睛更是满是警戒地突然瞪向了他。
“找这个?”他了悟一般把御焰递给她,却不料她居然未曾接住。
“哎,”顾鎏离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她把剑塞进怀里,同时道:“你等一下。”
她没有想到他竟是取来水杯,递至她唇边。
她一直出着汗,流失的水分让她不可避免地虚弱了下去。
“要是被渴死,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啊。”
潋焱喝了水,然后缓缓地抱紧了御焰,低下头去:“不是说,没有解药会死吗?”
“死?哪有那么容易,七夏是黎国剧毒,中此毒者大多都会因忍受不了药性的折磨自杀而死。”见潋焱并不为所动,少年索性继续他的“危言耸听”,“七夏第一夏,中毒者会经受酷热,身体水分迅速流失,一直到十二的时辰后一夏结束。然而第二夏却是奇寒,当然也许你现在感觉不到什么,因为你正处在第一夏与第二夏的间隔。但是,你已经昏迷一个昼夜了,所以这毒马上就要再度发作了。至于之后,却没有人知道了,因为没有人会熬到那时候。所以,没有人说你不会死。”顾鎏离说起七夏,竟有些如数家珍之感。即便如此,他却露出失落的表情,他终于是没能看见她脸上出现一丝他期望的情绪。
“这样啊,真的是很残忍呢。”潋焱自语,恍惚中似乎露出了笑容。
“不要我救你?”明明看出她脸上的绝望,顾鎏离却兀自不肯相信——从前的她,绝对不会是肯轻易认输的人。
“你有办法吗?”她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少年挑眉,似乎信心十足。
“有解药的人已经被我杀了,而且如果他身上的解药在你这,我不认为我们可以躲到现在。况且,”她笑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竟能如此冷静地分析自己必死的原因,于是她接着开口,用最淡然无绪的语气,“你没有救我的理由。”
“别说了!”他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我一定要救你。”
她不由抬起头,却看见他收敛了坚定的目光,嘴角似乎习惯性地勾勒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只有那双黑如墨玉的眸子,依旧澈如寒星。
窗外,月光像泻了一地的水银,照的整个房间熠熠生光。潋焱仿佛听见了一声自己的心跳,但马上,它又恢复成死寂。
怎么,说这话的人不是你。
突然冷了起来,是那奇寒之毒发作了么,还是,心里所有的冷漠都跳出来拒绝别人的温暖。
覆在肩上的手移了下来,他慢慢将她拥在了怀里。
“潋焱,这一次,让我陪着你,好好活下去。”
潋焱听见他梦呓般的声音,竟缓缓睡了过去。
“好香呢。”被顾鎏离拥在身前的潋焱兀自说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了据说无人活过的第二夏,记忆里,自己仍是一直睡着,醒来竟是体力恢复了大半。
与此同时,顾鎏离亦闻到一阵奇香,而香味的来源,竟是身前的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第三夏竟是这奇香吗?还是这香味会引来什么“狂蜂浪蝶”?
“你没感觉怎么样吧?”他不由皱眉,前次他已经输了大半的真气给她,才护她度过第二夏,而自己却根本没有时间恢复无虞,他真怕这一次他保护不了她。
“没有,而且我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她推开他拉着缰绳的手,理直气壮地推开他的禁锢,“不用你救了。”
潋焱跳下马背,却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他怀里。她惊叹他的速度,开口却只是冰冷的一句:“我的御焰呢?”
“你别动!”香气似乎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浓郁,顾鎏离把潋焱圈在左臂,右手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潋焱注意到他的剑芒居然是淡淡的金色。
对危险的预感让她不由随着顾鎏离戒备的视线看向远处——一群黑影正从半空移过来,嗡嗡声不绝于耳——竟是一群蜂以铺天盖地之势飞过来。
“来得好快。”顾鎏离凛然出剑,冷冽的剑气将那些迅速飞近的蜂一一撕裂,在空气中扬起金色的粉末。而蜂群前赴后继,不停流转的剑光像一场盛大的烟雾,笼罩了逞强的少年和几近麻木的少女。
顾鎏离的额角渗出汗来。
潋焱突然感到刺痛,低头看时,一只通体金黄的蜂正将尾针刺进她的左肩。已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她看着漆黑的蜂针钻进她的皮肤,看那只蜂坠地,而死看伤口处长出一朵盈血的暗红的花,看它越长越大。
终于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己的血竟是这样的吗,带着微暖的温度。
快结束了吧。
慢慢失了力气,意识涣散之前,她看到他雾气弥漫的眼,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见他的呼喊。
当闪着流光的剑锋削下客栈里某个人的半个头时,顾鎏离冷冷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说了都给我滚,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作鸟兽散的人群中,少年一剑挥出:“你留下,把门窗给我钉死。”被拦住的男人早已两股战战,忙不迭应是。
潋焱已在争执中恢复意识:“你杀人了?”
“我给过他们滚的机会了。”他依旧稳稳的抱着她,感觉到她的指尖深深陷进自己的肩膀,却连一句责问都显得艰难:“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救我而害了别的无辜的人?”
顾鎏离紧抿嘴角着将她安放在床上,回身将门窗牢牢关紧,然后沉默着替她止着血。
潋焱看着他毫无愧疚的脸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冷嘲:他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就连这样救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吧。
自暴自弃吗?
顾鎏离盯着潋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脸,几乎愤怒到脸色苍白。或者,更多的是疼惜吧。他的手指底下,那朵吸血的花依然在不停地生长,膨胀。现在,他只希望这个客栈,能阻止那些诡异的黄蜂的再次袭击。
他摘下又一朵盈血的花,同时用手死死地按住她肩上的伤口。她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突然让他生出无能为力的无措,他不得不承认,这几日来,她的绝望已经深深渐染了他,曾经那个目空一切的少年竟终于没有了去路,失去了往前的能力。
“你这样,叫我怎么救你?”
潋焱几乎怔在少年微弱的嘶哑嗓音里,她转回脸却看不见他的眼睛——他低着头,白皙的鼻尖却沾着一点晶莹。
那个骄傲的少年竟为她低了头吗?她想着他亮如星辰的眼睛里雾气弥漫的样子,突然心疼得无可复加,于是她轻轻动了动被她死死按住的肩膀,自语一般开口:“别按了,疼。”
终于说了疼,十几年来,她何时,曾说过疼啊。
可是,真的很疼啊,曾以为会一直在的人竟突然离开了自己。
他不在了,自己,该只剩一具行尸走肉了吧。可是如今,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既然还有人这样强烈地希望自己活下去,那么,即使为了这个愿望,她也该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吧。
“用寒蟾吧,如果你能找到。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在对方霍然点亮的眼眸里侧过头去,心里涌动起似喜似悲的情绪。
而顾鎏离看着她笑,眼眸深处闪动着生动而炫目的光芒:“只要你愿意,我就有办法。”
类似湖水解冻的声音缓缓绽放在潋焱心里,她很想仰起脸微笑,可力气竟于片刻抽光——她又一次沉沉睡去。
顾鎏离倒转剑柄,“咔嚓”一声拧开,然后并拢双指——竟生生从中空的剑柄中夹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雪色蟾蜍。
寒蟾嗜血,他便把它收入剑中。其实,还是讨厌那些鲜血的吧,即便是一直挣扎在鲜血里的自己。
昏迷着的少女依旧皱着眉,双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握得很紧。他摘掉她肩上又一次刺出的血色花朵。伤口处,有细如针孔的血洞,而那根黑色的尾针早已经不知踪影。他注视着手中因闻到鲜血味道而挣扎不已的寒蟾,清亮的眸子突然暗了下去,如果他控制不了它······还不如自己来。只是不知这女子知道后会不会一剑杀了他。想到这,他居然兀自笑了出来:谢谢你,愿意活下去。
如他所料,他掌心汹涌的至阳至纯的鲜血终于吸出那活物一般的黑色尾针,然后,在他的掌心开出妖娆而艳丽的血凝的花朵。然而他却再度笑了——这一次,他是真的体会了她的痛。
片刻之后,少年放在掌心里的那只色如冰雪的寒蟾,身子慢慢变成红色,最终涨破成一片血水。
何故别离
黎瑾边境的巨大雪原照旧布满终年不化的积雪,就好像黎国与瑾国的关系——还不至于剑拔弩张,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