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隋唐-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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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过后，众人来到当夜安置秦鱼的别院内。自血案发生后，这里已被封禁，无人打扫的院中落满草叶，推开木门，家具已然蒙尘，唯有地上黑褐色血迹，极是刺眼醒目。
“秦大夫断首处平滑光整，显然是被一击而杀，经仵作验尸，已断定凶器为极薄的兵刃，可惜，事发之后，太原府捕快已将此处搜遍，除满地鲜血外，并未有其余任何发现。”
随着一人话音落下，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周成身上。
秦鱼之死，虽因李渊及时上书，而使杨广暂时压住怒火。但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事情有多离奇，谒者大夫在太原郡守府内毙命，都和李阀脱不开干系。若真凶一直逍遥法外，杨广势必会将此账记在李阀头上，后果如何，先且不论，但至少现在，大隋天子的怒火还没有人愿意承受。
“人就是在这里倒下的？”
周成双眼微眯，打量着地上血迹，得到肯定回答后，不由眉头微皱，“秦大夫在宴上醉酒后，便直接来了此处？”
“那倒没有。”
李建成摇摇头，“那夜宫羽姑娘似乎身子不适，献舞结束后，便欲返回住处，秦大夫出府相送，可上马车后不知说了什么，竟又将她带了回来。而后没多久，秦大夫便不胜酒力，被某安置进别院。”
“也就是说，他出去过咯。”
“是！但前后只有半刻钟，秦大夫于宫羽姑娘的马车上停留，也不过几盏茶的时间，加上两人出入都在府前，有侍卫目见并无奇特之处，故而我昨日便没再提及。”李建成犹豫下，“周兄，此事可与案件有关？”
“应该，没关系吧？”
周成笑呵呵的转头。
“你看我作甚。”李秀宁眼中闪过抹慌乱，但旋即就被没好气的神情取代，“事发当日，我已启程前往长安，哪里知道此间到底有何悬疑。”
“也是！”周成打个哈欠，以血迹为中心，来回比划两下，继而向东走出数步，手指在墙上摩挲片刻后，神色淡然道：“所以事情就很明显了，杀死秦鱼的凶手，就隐藏在当日在场的众人之中。”
“不可能。”
一个青衫男子摇头道：“当日在此之人，除秦大夫护卫外，均不通武功，而秦大夫却是被极薄兵刃瞬间削首，能有如此本事，至少也是半步宗师。况且，事发之时，包括宫羽姑娘，所有人都在门外，根本没机会下手杀人……”
“这个，周兄，你是不是判断失误了。以当日情形看来，凶手的确不可能是在场之人。”李建成皱眉道。
“不通武艺，未必不能削首。人在门外，也未必不能杀死门内之人。”
周成平静侧身，“若是换成我来，只需将东、西两面墙壁钻出针眼小孔，以极细极坚韧的丝线穿之，横贯房间，而后寻一着力点，将丝线如弓弦般拉成满月……”
“嗯，就是这里了。”
周成默默计算着走出七步，指着尊烛台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凶手就是将丝线悬于此处，而后以另一根丝线牵引，做机关施放之用。等秦大夫走到固定位置时猛然抽出……诸位可以试想下，一根极细极坚韧的丝线，高速破空而来，其杀伤力，别说斩掉一颗人头，便是将人拦腰截断，怕是也没有太大难度。”
第207章 长孙小姐（）
“烛台挂角上果断有道勒痕。”
“还有这两面墙上，确是有着针眼大的小孔。”
“这……如此细小痕迹，就算捕快在搜十遍恐怕也难以发觉。”
“唉，现在看来，我等最初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只以为一击断首，非高手不能为之，却不想这般精巧布置后，哪怕是不通武艺的柔弱女子，也可轻松斩杀谒者大夫。”
“是啊。先拉动机关线，等谒者大夫死后，再将杀人丝线抽出，有着夜色掩护，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满面惊叹，看向周成眼神，登时变得不同。
要知道，对方可是才到案发现场啊！仅仅只是转了两圈，盯着血迹沉思片刻，便能找出蛛丝马迹，继而迅速推断出整个案发经过，如此水准，当真无愧于大隋第一智者称。
“如果不是知道周兄不可能杀死谒者大夫，恐怕，某还真要以为，此案是由你策划出来的。”李建成深吸口气，对着神色肃然周成行了一礼，“周兄才智无双，建成心服口服。”
“建成兄过誉了。我也是曾经见过此种杀人手法，故而才有所联想推断。”
李秀宁诧异的看眼周成，似乎是有些奇怪对方为何如此谦虚，但很快，她便轻松口气，笑道：“杀人手段已被破解，看来此案水落石出，还真是近在眼前了。”
“周兄心中可有怀疑之人？”李建成满怀希冀道。
“在谒者大夫到来前，进入别院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布置机关的凶手，而随后，相送谒者大夫，进入别院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引动机关的凶手。至于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就得靠建成兄来一一排查了。”
周成若有所思道。
“明白了。速速派人，将所有进入此间的侍女，小厮，包括侍卫，通通抓来审讯，还有，搜查所有人的房间住处，看能否找到行凶器具。”
“喏！”
随着李建成兴奋离去，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走出屋舍，一阵清风吹来，带着花香草沁，周成长吁口气，目光怔怔的望着天边星辰。
“怎么？担心你的宫羽姑娘是凶手？”
李秀宁将缕青丝挽绕耳后，明媚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娇嗔味道。
“是啊。那么美的小娘子，若真是杀人凶手，未免也太可惜了。”
周成揉揉脸颊，又变成副笑眯眯的模样。
李秀宁冷哼一声，“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古便是如此。我看你分明就是再可惜相识太晚，没有时间将人家骗上床去。”
“不是吧？我隐藏的这么好，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周成脸色一变，旋即阴声上前，“看来，为保本侯名誉不失，我只能狠心辣手摧花，将你灭口于此了。”
“呸，我才不怕你……”
“真不怕？”
“不怕，你……呀，周成你不要脸……”
“嘿嘿，你不是不害怕么？有种别跑啊！今天本侯爷就让你好好领教下，少林龙爪手的厉害。”
……
在李秀宁绯红脸颊躲闪着周成来此后世的“无上绝学”时，一辆马车，也在太原城西的某处宅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的女子优雅走下，她约莫十七八岁，身着浅色罗裳，嘴角始终含着笑意，温润如美玉春风。
“长孙小姐！”门前两个小厮快步迎上。
女子微微颔首，道声辛苦。继而借着灯笼光火走上阶梯，就她将要进入府门时，余光却突然看见不远处角落里，几个相互依偎的小乞丐，当即柳眉微皱，眼神不忍的叹息道：“送些食物衣衫过去吧。如今天气虽暖和不少，但夜里还是有些冷凉，几个孩子，唉……”
“长孙小姐这心地还真是善良啊。”
等女子进府后，一个小厮忍不住开口道。
“呵，你来得时间短，不知长孙小姐性格。她何止是善良，简直就是……嗯，某也不知如何分说，反正长孙小姐就见不得苦难，别说是乞丐了，就是遇见白兔受伤，她看见都会伤心垂泪……”
“这，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谁说不是呢？”
两人轻声议论，神色间满是赞叹。
几乎同时间，女子已步入厅堂，她温婉笑着逗了逗悬在笼中小鸟，这才转身看向三名早就等待再此的黑衣青年。
“我才走了月余时间，几年的精心布置，就被连根拔掉，你们就没什么想要说得吗？”
“这……尊主，李阀出手太过突然，我们没有任何准备……”
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硬着头皮起身，却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只葱白小手掠过脖颈。
噗通！尸体抽搐倒地，血腥煞是弥漫。
女子舔了舔指尖鲜红，温婉笑容已被阴冷扭曲的狰狞取代，“啰嗦！换你来说。”
“尊、尊主，某在事发后，便开始着手调查泄密之人，如今以有些眉目。”
“眉目？”
女子柳腰轻摆，手指挑起对方下颚，“那也就是说，还没结果咯？”
“尊主，请在给某半月时间，半月之后……”
青年猛然睁大眼睛，微动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口中涌出的鲜血，将他话语生生淹没，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就仰天向后摔去。
剩下一人，脸色煞白，狠狠吞口唾沫，便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周成！尊主，荣耀侯周成来太原了。某觉得此事，必和其有关联。”
“周成？就是那个先破坏重阳刺杀，又在庐江杀掉锦纶的周成？”
女子柳眉一挑。
“是！”
青年点头，迅速道：“某本想将其抓来，由尊主亲自审问，可无奈他躲在郡守府中，两日都未外出，那里有李渊坐镇，某不敢擅闯，只能等尊主回来定夺。”
“李渊？那老家伙窥探到大宗师门径后，的确是个麻烦。”
女子似乎有些头痛，闭着眼睛坐在椅上，良久后再睁开时，脸上的狰狞狠辣竟诡异的消失不见。
“令狐安，我怎么又杀人了？”
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女子眼眶登时微微泛红。
第208章 水落石出（）
且不幸存青年此时的习以为常和如释重负，单周成。在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回到住处后，他就将自己关进了房中。直到夜深人静，才再次钻出，拽着三大狗腿，在院里掏起蚂蚁窝。
等掏完后，明月已挂中梢，将三大狗腿很不人道的打发出府后，周成独身走进监牢。
是监牢，其实也不尽然。
这里不过是李建成临时设置的审讯场所，约莫二十人被分置关押。因为负责看守的将军，白日和周成见过，所以对他并未有太多阻拦，闲话两句后，周成便在间陈设简单的房内再次看到宫羽。
“不知荣耀侯深夜造访，是为何事？”
宫羽神情虽略带憔悴，但明显还没被用刑。
“白天聊得投机，可惜时间太短未能尽兴，故而冒昧前来，欲与姑娘秉烛夜谈。”周成笑呵呵的坐下。
“侯爷想聊什么？”
宫羽犹豫下，还是于对面坐下。
“听，你是从江南来得？”
“是！”
“江南女子，大都娇玲珑，姑娘这般丰腴婀娜的体态，似乎并不常见啊。”
周成转了转茶杯。
宫羽见状，提起茶壶，将中添些热水，这才轻声道：“可能从练舞，才比寻常江南女子生的高些……嗯，侯爷行事当真奇怪，白日问得问题，全与案情无关，夜间亦是如此。难道您不休息，就只是想要了解宫羽吗？”
“美人如诗，除了字里行间的优雅赏心悦目外，还需品其背后意境，才不至暴殄天物。”周成轻吸口气，“不知宫羽姑娘可懂？”
“懂！”
宫羽点点头，明媚的眼眸流淌着盈盈笑意，“不过，侯爷注定要失望了。女子来太原府前，曾失足落水，故而以前的事情，都已忘记。除了些谋生技艺外，恐怕就只剩下这张面容，能让侯爷继续赏心悦目。”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周成眯着眼睛。
“没什么好可惜的，过去的事，忘了便忘了，人生重来未尝不是幸福。”
宫羽手托着香腮，“到是周侯爷，智谋无双，崛起于微没，你的故事，必然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不知女子可否有幸聆听？”
“你想听什么？”
“就讲讲你和秀宁姐的事吧。”
“我和她啊。”
周成砸吧下嘴，眼神回忆道：“最开始相识，应该是在胡姬楼，当时她女扮男装和我打了一架，然后……”
从胡姬楼相遇，到破庙遭遇袭杀，再到山中吓退老太监，两人过往，周成很仔细的讲着，就像是在追忆着美好，全然沉浸其中，直到李秀宁和自己堆完雪人，飘然远去，他才长叹口气看向宫羽，“为何要哭？”
“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嗯，水没了，我去打些回来。”
宫羽勉强笑着起身，却是才绕过木桌，就脚下一软向前倒去。
周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衣袖，可没想对方看来厚实的衣衫，竟然嗤一声被撕扯开来，左肩大片葱白肌肤登时暴露而出，那吹弹可破的细嫩，当真惹人遐想连篇，只可惜，一道浅浅剑痕，略微破坏美感。
周成深吸口气，下意识伸手想要触摸，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