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蚀骨-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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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杨树下，轻轻的摸了一下树干，但是我感觉不到树身上传来的任何东西。我刚刚还抱有意思幻想，可能她还有魂魄残留在这棵树上。
我看到那个女鬼盈盈欲泣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我走到她的面前说：“走吧，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然后女鬼走在前面，我慢慢的跟在她的后面。
我发现，她现在去的方向，就是之前我跟着那个小女孩儿走过的路。那个时候是半夜，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现在是凌晨，有点光亮，所以我能够周围的一些景象。
脚下的路常年没有人走动，已经快要被杂草覆盖了，两旁都种了树，枝繁叶茂的。有些地方，甚至要拨开前面的树枝，你才能看到脚下的路。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怎么没有觉得这条路有这么的难走。
很快，女鬼就走到了之前小女孩儿消失的那颗大树，她走到大树后面，我跟在她的身后。面前，是我预料之中的那个墓地。
清晨，山林里面有雾，笼罩着这片坟地朦朦胧胧的。我咽了咽口水，虽然是清晨，但是现在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恐怖。
我听老镇长说过，当年徐家的祖父买下那个宅子之后，朱家人就搬走了，从此，东浦镇上就再也没有姓朱的人家。
但是，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朱家人的坟墓。
我有点不明白，当年的朱家人，到底是搬走了，还是全部都死了？
早上，我出来的时候，听到隔壁的阿婆再说徐家的事情。她说，自从徐家老爷子过世了之后，这徐家人一夜之间就全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借口。总比告诉大家，徐家人全部都死了强。
看到这片坟地，我突然就想起来，当年的朱家，会不会跟现在的徐家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我正打算问她，为什么朱家人会被葬在这里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坟地的中间有一个人影。他一会弯腰，一会起身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女鬼一看到他，就不顾我的阻拦，快步走到那个人影的面前。
我无奈，只好跟在她的后面。她是鬼，当然无所谓，只要不是碰上了高人，随时都可以逃命。我可是人，跟她的技能完全不一样。
“大爷，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小女孩？还有一个老头子？”
那个老头子微微的抬起头，冷冷的哼了一下：“老头子，我不就是老头子嘛。小女孩没看到，孤魂野鬼倒是看到一大堆。”
这个老头子看上去差不多有九十多岁了，佝偻着身子，黝黑的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一个很深的“×；”字，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伤了。
我皱了皱眉头，仔细的看了一下他脸上的伤，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他穿着粗布麻衣，带着草帽，正在打理坟地里长出来的杂草，应该是这片坟地的守墓人。
女鬼被他这么一呛，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我。
我撇了撇嘴，找魂这种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关键是，我们现在是在坟地里面，能找到的魂肯定一大堆，但是要能准确的找到我们要的那一个就比较难了。
“大爷，这里为什么埋的都是朱家人？”既然这个老头子不知道小女孩在哪，那他肯定知道这坟地的事。
那大爷像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看我：“这里是朱家的祖坟，葬的不是朱家人，难道埋的还是你啊！”
说完，老大爷就佝偻着身体往坟地的里面走去。
女鬼不死心，依旧不依不饶的跟在那个老大爷的身后，一个劲儿的询问昨天晚上的事。
那个老大爷一路上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自顾自的往前走。眼看着天越来越亮了，我担心那个女鬼支撑不住，只好跟了上去。
走完这片坟地，后面有一个茅草小屋，应该就是大爷住的地方。
我一想，这大爷倒是跟我家婆婆蛮般配的，都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大爷打开门，就走了进去，我正想进去的时候，从屋檐上掉下来一个东西，直接扑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摸，还是毛茸茸的，我一把拽了下来，竟然是一只黑猫。
在坟地里养黑猫，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0018 父债子还（）
那只黑猫在我手里挣扎了一下，我怕它抓伤我的手，我就把它放了，看样子应该是这个老头子的猫。
谁知道，我放了那只猫，它还是不走，绕着我走了好几圈，然后又窜到了我的身上，伸出舌头来舔我的脖子。我有点痒，但是它的爪子死死的爪着我，我只好随着它去了。
然后，那个老头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抓起了我身上的黑猫。
“你身上有它喜欢的味道！”老头子解释道，然后把那只黑猫放在了地上，在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那黑猫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往坟地的方向跑去了。
我疑惑的看着那猫跑去的方向，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我抬起袖子闻了闻，除了好几天没洗澡留下来的汗臭味，其他的没什么味道了啊，难不成那猫有特殊癖好，喜欢汗臭味？
我想想突然觉得有点恶心，我回头看到那个老大爷依旧在看着我，我只好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你跟我进来。”那老大爷对我说道，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转身走进了屋子里面。
我狐疑的走了进去，一进房间，我发现，房间里面并没有人了，空荡荡的，就一张破旧的茶几，和两张还算比较干净的凳子，还有一张很凌乱的床铺，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那个女鬼呢？
我在四周看了一下，仔细的用鼻子闻了闻，发现并没有那个女鬼留下来的味道，连周围也搜索不到那个女鬼的任何气味。
“她去见她的孩子最后一面，太阳完全升起之前会回来的，你不要担心！”老头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给我。
我看着那杯子黑乌乌的边缘，就放弃了喝它，只是把它拿在手里。
这下，轮到我对这个老头子刮目相看了，难道他是隐藏在民间的高人？当然这是玩笑话，不过，我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小女孩魂魄的下落？
好像看到了我心中的以为，那个老头子继续解释道：“那个孩子的魂魄早就散了，一点都没有留下，不过她的尸体还在，我看着可怜，就埋到后山去了。虽然不能投胎，但起码还有个归宿。”
我的心一震，越发觉得这个老头子是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那个小女孩的魂魄是不能投胎转世的。
“那徐重呢？就是跟她们在一起的那个老头。”我皱了皱眉头，突然发现他都没有提到过徐重。
那个老头子没好气的又瞪了我一眼：“我都跟你们说过了，这里就只有这一个老头子，没别人了。”
虽然老头子的语气有点不好，但是我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我很疑惑。我晕倒之前，明明就看到徐重是跟着她们一起走的，为什么现在这个老头子说没有看到徐重。
既然他都说了小女孩的事情了，不可能瞒着徐重的事情不跟我们说。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再加上徐重跟他也非亲非故的，没有道理骗我们啊。
那么，徐重到底哪里去了？他是死是活？可能只有那天晚上，来我铺子里的那个白胡子老头知道了。那个小女孩的魂魄，肯定也是他打散的。
既然从这个老头子的嘴里得不到徐重的消息，我只好换了一个话题：“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你说那只猫很喜欢。”
那老头惊讶的看着我：“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为什么你身上有死尸的味道？但是你却不是死尸，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他后面的那句话说的很低，我不知道他是对我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头发，虽然前面的这个老头很可能是个世外高人，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我的来历。
临走的时候，婆婆已经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这么多年是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也不要跟别人提起，我是在坟地里面长大的。
我半天没说话，老头子又换了一个问题：“你应该是镇上的人，父亲是谁？”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全东浦镇的人都知道我老爹的名字，他随便出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我老爹，叫陈九。”我老实的回答了他。
那老头子震惊了看了我一眼，连手里的杯子都掉在了桌子上，他都没有发觉：“沉香铺的那个老九头？”
我奇怪了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的反应有这么大。
谁知道，那老头子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难怪啊，上天待我不薄啊，终于让我老头子等到这一天了。”
我不知道那老头子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他灰蒙蒙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恶狠狠的说道：“父债子还，你老爹欠下的债，就让你这个当儿子的来还吧。”
我连忙站起身，退到了门边上，这老头子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比翻书还快。
别看他身子小小的，动作特别的麻利迅猛，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面前。小时候，我经常在坟地里跟那些孤魂野鬼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当然是当老鼠的那一个，久而久之，我自己就找到了一套逃跑的办法。老爹听到了肯定又要气死，什么不好学，偏偏学逃跑，怪丢人的。
那老头子几次抓不到我，有点恼羞成怒了，脸上的胡子都被气的飞了起来。眼睛里面已经冒出来血丝，张大着嘴巴，好像真的要把我生吞了一样。
我跑的气喘吁吁，那老头也累的够呛。我忍不住在心里骂我老爹，这到底是欠下了多少的债，还非要我这个当儿子的来还。刚应付了徐家，这又来一个朱家。老爹卖香卖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无法想象我以后会碰到多少事情了。
“大爷，我们能有话好好说嘛？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爹欠你什么，你好好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帮我，你爹欠我的可是整个朱家的命。”
这下，我想撞豆腐的心都有了，徐家的人说，徐家跟我老爹做了什么交易。现在朱家的人又说，我爹欠他们人命。老爹这到处欠东西的习惯真不好。
但是，我明白我爹的为人，他平时都守在铺子里，除了给镇上的人做做白事，根本就不可能跟别人结怨，更别人杀人全家的事情，不然，我爹不是早就坐牢去了。
我振振有词的说：“你们自愿跟我爹做交易的，进了沉香铺，他们就应该知道沉香铺的规矩，出了什么事，你不能赖在我爹的身上。”
“我管你什么劳资沉香铺的规矩，我只要你把命还来就可以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的！”
房间里面的空间太狭小了，我趁他转身的时候，一下子从窗户跳了出去。
那只黑猫就坐在外面的窗户下面，我跳出去的时候差点就砸到那只猫，那只猫惨叫了一声，一下子跳开了。
我愣神了一下，那个老头子也从窗户里面跳了出来，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背上。
他的双脚勾住了我的腰，双手丝丝的勒住我的脖子，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到底是怎么了，鬼要咬我，僵尸要咬我，现在连人也要咬我。
那老头子把我箍的死死的，我怎么甩都甩不掉他，我能感觉到我的脖子上有血流出来，滑到了我的衣服领子里面。
就在这时，那只黑猫一下子朝我扑来，我心想完了，我还要被一只猫前后夹击嘛。但是，那只猫不是扑向我的，是扑向我后面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啊”的一声，手就松开了我的脖子，我趁着这个时候，一下子把他甩在了地上。
那只猫还趴在那个老头子的脸上，那老头一手抓起那只猫的脖子，一下子把它甩了出去：“畜生，亏我养你这么多年。”
老头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抓痕。
我看了一下那只猫，多说猫有九条命，那黑猫被甩出去之后，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蹲在地上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虽然我比较奇怪那只猫为什么要帮我，但是，现在这也不是重点。
我看向那个老头，但是，他现在比较奇怪，躺在地上抽搐着。虽然他的脖子被猫抓了一下，但，我想，应该没有他咬的咬的严重吧，怎么感觉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