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匠-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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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就此从东平镇除名。
诸多顾虑之下，他一直没有答应林凡。
可现在，瞧林凡的样子，分明是程香到了一个紧要关头。
要什么抉择，一时间心乱如麻，神色阴晴不定。
看到李元辉犹豫不决，林凡也知事情难办，心中惊惶，当下神情更苦。
不过他还是稍稍收敛情绪，将程香这几天的状况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修行一事，他只字未提。
“不好！小凡，快跟我走。”
谁知林凡一说完，李元辉却面色大变，右手抱起他，化作一股狂风，飞一般向林家冲去。
“李叔，到底什么了，是不是我娘她、、、”
瞧见李元辉紧张之极的模样，再联想这几日的异状，好像证实什么一般，林凡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明明是朝阳初升，光芒万丈的清晨，他却有一种天昏地暗，世界末日的感觉。
“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林凡在心中暗暗祈祷。
林家与李家相距并不远，以李元辉固元二阶的遁术，仅仅几个呼吸，两人便出现在那个破败的小屋前。
林凡毫不迟疑的推开门冲进去。
“娘！”
待瞧见程香的模样，他如遭雷击，面白如纸，惨叫一声扑到床上。
程香与他出门前的样子判若两人，面色青黑，满头白发，犹如枯尸冷骨一般。
若不是还有微弱的生命波动，李元辉还真觉得她已经死了。
而在林凡眼中，程香冷得像一具死去多时的死尸。
“娘，你醒醒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句话啊！”
林凡哭得撕心裂肺，不停摇着程香，希望她能睁开眼睛，再次活过来。
哪怕是多说一句话，一个字也好。
可任凭他如何哭喊，程香却毫无反应，并渐渐冰冷僵硬。
“娘，你不要丢下凡儿一个人啊。”
林凡涕泪齐流，哭得声音嘶哑。
李元辉重重叹了一声，于心不忍，上前扶起林凡。
“不不不，我不相信！林叔，求求你，快救救我娘吧，快帮帮林凡，只要能拿救活我娘，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做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了，林叔！”
林凡双目赤红，神情骇然，状若疯狂。
李元辉将他紧紧抓住，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中一痛，急忙软声道：“小凡，你要冷静，不是李叔不帮忙，现在的状况就算是有续魂丹也无济于事，你明白吗？”
听着这话，林凡如遭雷击，每多听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近乎透明。
片刻，他两眼充血变得通红，并睁到最大，突然吼道：“我不信，我不信，明明是你不想帮忙，不想救我娘！李叔，我求求你，帮帮小凡好不好、、、”
林凡紧紧抓着李元辉，好像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感受到那双小手传来的力度，再瞧见林凡歇斯底里的样子，李元辉心中一痛，无言以答。
情绪大起大落，惊急攻心，林凡已失去理智，变得神智不清。
李元辉暗叹一声，将一股灵气输入林凡体内，护住其心脉，并震散郁结在他胸腔的闷气。
可如此做也仅仅是起个疏异作用，关键还是在于林凡自己。
“小凡，我会帮忙让你娘清醒过来，你好好冷静一下，想想等下该说些什么吧。”
最终，李元辉摇了摇头，并语声沉重的交代林凡。
林凡眼中闪过惊慌、错愕、绝望、不信，最后化作深深的沉痛，就那样静静的盯着李元辉。
李元辉的话，就好像死神的宣判一样，将他所有希望都浇灭。
他突然不哭也不叫，甚至双眼也开始恢复清明，理智渐渐回复过来。
“好，谢谢李叔，我知道怎么做了。”
过了好一会，林凡松开因用力而变得发白的双手，然后声音平静的开口说话。
李元辉柔声道：“小凡，你要节哀，振作起来，好好送你娘最后一程，知道吗？”
“嗯！”
不知为何，此时林凡平静得有点过份，完全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哀莫大于心死，好像所有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一般。
那冰冷的声音，那绝望的样子，看得闻讯而来的亲戚邻居无不难过心疼。
见林凡点头，李元辉轻轻放开他，叹了一声，慢慢走到床边，将程香扶起，并盘腿坐在她身后，运功将灵力输入她体内。
过了好一会，程香面上青黑之色消退，两眼也颤巍巍的睁开。
“凡儿。”
她嘴唇抖了抖，发出虚弱之极的声音。
“娘，凡儿在这。”
林凡抹去眼泪，挤出笑脸，上前两步，紧紧握着程香两手。
程香脸上露出一抹惨笑，艰难之极的开口：“凡人，娘要走了，你不用太难过，人都会死，就连神仙也不例外，明白吗？”
“娘，凡儿明白，什么都知道。”林凡泪如雨下，不停点头，“可凡儿舍不得你。”
“傻瓜，娘这是去跟你爹团聚，有什么好担心的。”
程香替林凡拭去泪水，轻轻摸着他脸颊，眼中满含不舍与疼爱。
“娘，不要丢下凡儿一个好不好，凡儿不想与你分开，你走后凡儿就是一个人了。”
程香深陷的眼眶也有泪水凝聚，她惨笑道：“傻瓜啊，还有这么多亲戚邻居照顾你，还有你李叔，娘不是让你捎信给他，只要他看过信，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到成年的。有大家帮忙，就算没了娘亲，你也一定会好好长大。凡儿，你要记住、娘对你、说、的、话、不要、、、”
说到最后，程香神色急剧败坏，话语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慢慢闭上。
感到程香双手越来越冷，林凡的心沉到海底，不顾一切的嘶喊起来：“不，娘，不要丢下凡儿一个人，不要离开我！不要死啊！”
声音满是哀痛，场面凄凉，令人不忍直视。
“哼！我血灵宗的人岂能说死就死，就算冥王来了，也要先经过我屠百雄的同意。”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如雷炸响，又如寒风卷过，整间小屋如坠寒冬。
第4章 血灵宗与屠百雄（）
又惊又怕之下，所有人发现，不仅浑身冰冷，四肢还无法动惮，甚至连动动手指头都不可能。
这种状况，就连修为最高的李元辉都不例外。
冷汗从他额头急速冒出，瞬间连成密密一片。
这是什么人？
光是声音就有如此威势，那他修为究竟有多高？
话语狂妄霸气，就好像天地间的主宰一般。
他是什么人？血灵宗又是什么势力？他与程香又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无数念头从李元辉脑海涌出，令他坐立不安，冷汗直流。
而刚闭上眼的程香却神情一震，双眼竟缓缓睁开一条缝隙，紧紧盯着小屋中央。
呼！
好一会之后，犹如一阵清风吹过，小屋中央突然就出现一个人。
众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就好像眼一眨他就在那。
或许他本来就在那，众人只是一直没发觉而已。
来人面目粗犷，身材高大，一身暗红长袍，显得威猛不凡。
浓烈的煞气令人心惊胆颤，妖异的血眸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何时见过如此可怕之人，不少胆小的生生被吓得晕过去。
“师父！”
程香却是睁大眼，脸上涌出狂喜之色，然后猛的伸出手，叫出声来。
只可惜她只叫出这两个字，人还保持着伸手姿势，两眼定定，最后一丝光采却从眼中迅速消散。
“哼！”
屠百雄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股黑红异光顿时冲出，落到程香身上。
可程香却没有丝毫反应，林凡甚至能感觉到最后一丝生命力将要从她体内流走。
相比其他人，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惊喜，甚至狂喜。
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能让程香活过来，那怕再恐怖再可怕，他都能面对接受。
或许奇迹真的会发生！
只要这个神秘的血灵宗男子肯出手！
林凡无理由的坚信，只要强大得如妖似魔的屠百雄肯出手，程香就一定会活过来。
“嗯！”
或许是强烈的祈求被天地所感，在屠百雄的帮助下，程香竟然发出微弱的声音，然后双眼缓缓闭上。
虽然程香双手依旧冰冷，也不知是生是死，但林凡却心如擂鼓，狂跳不止，满脸喜色。
“谢、谢。”
林凡动不了，但却憋起所有力量，喉咙滚动，无比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屠百雄情不自禁多看了他一眼，两眼如刀，似能透体而入，将林凡里里外外看个透澈。
他忽然开口：“你就是程香的儿子林凡？”
“嗯！”
被屠百雄气势所迫，林凡动弹不得，拼命想说话，却又说不上来，鼻息变得沉重之极。
可他咬着牙，一脸坚定，最终脸色通红，硬生生吐出一个字。
屠百雄再打量他几眼后便转过身，走到程香面前。
蓦的！
他手中多出一颗寒气四溢，光霞闪烁，纯白如雪的丹药。
将丹药塞入程香嘴中，然后他手一挥，卷起程香，化为一股狂风消散。
“林凡，你若在五年内筑基成功，便有资格来幽州血灵宗看你母亲。”
脑海中传来屠百雄粗犷之极的声音，如雷惊响，甚至隐隐带着怒意。
“娘！”
直到屠百雄离去，众人才恢复自由，惊怒交加，林凡发出一声惨叫便晕倒过去。
、、、
等林凡醒来，已是入夜，跟守在身边的三嫂确认数次，才终于接受程香被掳的事实。
血灵宗！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宗门？
为什么屠百雄要带走母亲？
为什么他要定下五年之约。
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母亲到底会怎样？是死是活？
既然屠百雄说只要他五年内筑基成功，便可去看母亲，那就说母亲有可能还活着。
而他要做的，就是争取早日筑基，那样才能早点见到母亲。
林凡想了很多，很多，心乱如麻，头痛欲裂，吃过一碗米粥过后便晕睡过去。
之后几天，他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之中一直喊着程香名字，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整整一个月过去，林凡才恢复健康，又在家静修半个月，才出门走动。
只不过清醒后，整个人变得沉默了许多，除了与人打招呼偶尔会露出笑意外，其它时候基本上是面无表情，弄得别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众人见他年纪小小，经历这般多苦难，也是理解，并不时安慰他几句。
“娘不在，家里又空无一物，我在东平镇还能做什么？”
这一夜，小林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以前，程香是他所有的牵挂与念想，可现在，程香生死不知，他突然失去所有动力，目标。
直到从这一场大病中醒来，他才接受既成事实，而现在，则到了作出选择的时候。
三年多的苦难生活，促使他比同龄人更加早熟，锻就他坚韧而执着的性子。
他懂得责任，懂得感恩，懂得取舍，人活一世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不能不劳而获。
如果不思进取，不未雨绸缪，等灾难降临之时，必然会手忙脚乱，全面崩溃，甚至是灭顶之灾。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家田工这份事已无法再做，我该如何挣钱养活自己，又如何赚到灵石供应修行？”
林凡喃喃自语，一脸深思。
“说到金币灵石，如果当初有足够多，可以买到续魂丹的话，娘就不必遭受病痛折磨，最后也不会被人带走，生死不知。”
“如果有本领赚钱，李叔也不会犹豫是否要帮忙，哪怕是我数次哀求，下跪都没作出决定。”
“如果有钱有本领，钱钱钱，本领本领，一切都是这两样东西的问题，我终于知道要怎么做！”
“不论别人如何想，如何看，如今钱与实力对我林凡来说最重要，我一定要赚到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还掉人情，才能早日见到母亲！”
“小镇上工作难找，灵石难挣，呆在这里，就算十年我也无法筑基，可家在这里，还欠很多人的人情，我要去哪？如何才能赚到钱还有灵石？”
“打工？年纪太小！做生意？没有本钱！去矿坞挖矿，实力太差！炼器炼丹，根本还未入门。”
想了很多办法，林凡都一一否定，不是不适合，就是条件不符。
他在那苦苦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