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道至尊-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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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我正要和你打听些事情,你先过来坐下,慢慢说。”陶知谦朝伙计招招手,笑道。
伙计走过来,推辞了几番,这才坐下。
陶知谦问道:“听说春意县附近的海域中,有一群海妖作怪,渔夫都不敢出海捕鱼,有这么回事么?”
“的确是有这么一群海妖,不但是渔夫不敢出海捕鱼,就连寻常时候,我们本地人轻易也不会去海边。否则遇到了海妖,那可真就不是闹着玩的。”提到海妖,伙计脸上就不由带上愤恨,还有些惧怕。
陶知谦点头道:“听说就连春意县的县卫军出兵,都拿这些海妖没有丝毫办法?”
伙计说道:“县卫军不止出过一次兵,但每一次军队一来,那群海妖就跟缩头乌龟似的,直接往那深海里面一躲,你说这气不气人?不过那群海妖平时也算安分,只要不闯进他们的地盘,他们一般也不会上岸害人。如此基本上相安无事,这几年来县卫军也就懒得理会他们了,只是苦了渔民和我们老百姓。”
伙计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虽说海妖一般不上岸害人,但也有例外的时候。看客官的装扮,应该是书生吧?那就可要尤其小心了。”
陶知谦不解道:“为什么我是书生就要尤其小心?莫非那群海妖还专门找书生下手不成?”
哪知伙计还真就点了点头,道:“客官说的不错,这些还真就喜欢对书生下手。我之前说过,海妖一般不会上岸害人,但也并不是绝对。我们春意县曾经就有一些书生就被那些海妖上岸,捉拿了去,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秀才。”
叶顶天忍不住问道:“海妖为什么要捉拿书生?莫非这其中还有特别的原因不成?”
伙计点头,说道:“这些被海妖捉拿下去的书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写过精彩的故事。不过这些被海妖捉拿下去的书生,除了寥寥几个,绝大多数最终都被海妖放了回来。听那些被放回来的书生讲述,这群海妖的妖王喜欢听人族的故事,将他们捉拿下去,就是妖王想听他们讲故事。”
“还有这样的事情?”叶顶天听得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妖怪也喜欢听故事,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
陶知谦虽有意外,但也不惊奇,毕竟他此时身边就有一个喜欢听他讲故事的小狐妖。
胡若雪插话道:“的确有这样的事情,不但只是海妖,人族地域之外,那些开启灵智的妖魔等异族,也大都喜欢人族中盛传的故事。”
胡若雪身为妖族,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更加令人信服,叶顶天这才终于没了怀疑。
陶知谦接下来又问了伙计一些关于城外海妖的事情,直到伙计到了说无可说的地步,这才打赏了伙计一两银子,让他欢天喜地离去。
听着伙计“蹬蹬蹬”的脚步声在楼道上远去,胡若雪向陶知谦问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陶知谦沉吟不语,心中思索策略。
叶顶天出言建议道:“我们势单力孤,想要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驱逐海妖,很不现实。为今之计,只能是想办法向县卫军求助了。”
第71章 智取()
听见叶顶天的建议,胡若雪摇头,不赞同道:“以前县卫军又不是没有出过手,还不是拿那群海妖无可奈何?就算这次真的求动县卫军出手,也不会有什么机会,毕竟县卫军再强大,终究也不可能冲进深海中和海妖作战。”
叶顶天思索道:“或许我们能设下计策,诱使那些海妖上岸,然后断去海妖的后路,那群海妖必然就无路可逃了。”
胡若雪嘲笑道:“若海妖真要有你说的那么蠢,只怕海妖早就已经被消灭了,也根本等不到我们来出手。”
房中气氛逐渐沉默下来。
胡若雪说的话虽然有些丧气,但的确不无道理。世上不只是叶顶天一个聪明人,他能想到的计策,那些县卫军的将军们也同样能想到。
沉默良久,陶知谦终于开口道:“对付海妖,不宜力敌,只能是智取。”
“公子,你有办法了?”胡若雪惊喜地看着陶知谦。
陶知谦点了点头,说道:“算不上办法,只是有点思路,到底行不行,还得试一试才能知道。”
一席话下来,等陶知谦三人吃完午饭,已经到了下午未时过半。
陶知谦接下来也没有休息,带着胡若雪和叶顶天两人找到酒楼伙计,由他带路,去拜访那些被海妖抓走,然后又放回来的书生。
第一个拜访的是一个处境落魄的中年男子,叫做傅海旺,书童修为。傅海旺虽然才不到四十岁的年龄,可两鬓却已经有了些白发,满脸愁苦之色。
等陶知谦说明来意,傅海旺嘲笑道:“莫非你也是来嘲笑我的么?”
“傅兄这话是何意?我自认从未见过傅兄,更没有过什么怨恨,我即便闲着无聊也不会来嘲笑傅兄。”陶知谦皱眉道。
傅海旺深深看着陶知谦,见陶知谦眼中神色诚恳,不似作假,这才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且进来再说吧。”
傅海旺的家很大,两进两出,依稀能看得出往日的富贵,但现在却显得很破败。
前院长满了杂草,一个破水缸歪歪斜斜地倒在柴房门口,屋檐下还有许多碎瓦片,总之一切看上去,就像是就没有人打理过。若不是明确知道傅海旺就住在这里,陶知谦三人甚至都要怀疑这里是否有人居住。
到了客厅,环境才算是好了一些,至少地面是没有多少灰尘。
一行人分主次各自落座,也并没有什么下人端茶送水上来。
陶知谦心下不禁暗自感慨,这傅海旺堂堂一介书童,过得也未免太落魄了。一般的书童,不说大富大贵,但伺候的下人也至少是应该有几个的。
傅海旺说道:“家里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陶知谦道:“傅兄客气了,我自小家贫,也是苦日子过来的。”
傅海旺扫了一眼几人的神情,摇头叹息道:“你们或许疑惑,我堂堂一个书童,怎么会过得这般落魄吧?”
陶知谦和胡若雪神态自若,倒是叶顶天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
傅海旺也不介意,感慨道:“其实这种变故,还是源于我四年前,被海妖抓去后才发生的。”
傅海旺神情中不觉多了一些愤恨,而在他的讲述中,陶知谦三人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初傅海旺被海妖抓去之前,他写的故事在春意县可谓大受追捧,过得也很阔绰,至少从不用为钱财发愁。但这一切,从他被海妖抓去,又放回来之后就发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市井传言,傅海旺之所以被海妖放回来,是因为他对海妖卑躬屈膝,做出了许多背叛人族的事情。甚至于有传言说海妖将他放回来,是因为他已经投靠了海妖,甘心为海妖充当在人族中的探子。所谓三人成虎,当大多数人都开始这么说,事实也就渐渐成了不容反驳。
人族和妖族之间的仇怨可谓根深蒂固,傅海旺背上投靠海妖的嫌疑,哪怕没有证据能够拿出来,他也被人们所嘲讽、鄙薄,甚至是仇恨。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傅海旺写出来的故事精彩,也渐渐没有人问津,而作品卖不出去,让他断去了主要的经济来源。
就连伺候他的管家和下人,也承受不住世人的指责,陆续告辞离去,另谋生路。
傅海旺苦笑道:“那些海妖虽然凶恶,但最终也没有拿我怎么样。没想到最终把我打落谷底的,反倒是同为人族,何其可笑?何其悲凉?”
他所遭受的一切落魄,说到底,也都是源于世人对妖族根深蒂固的仇恨观念。
他神情中浓浓的辛酸苦涩,难以言喻,让陶知谦三人不禁为之动容。
陶知谦感慨道:“真是苦了傅兄了。”
沉默了一会儿,陶知谦又向他打听海妖的事情。
傅海旺也不隐瞒,将他四年前被海妖掳掠去的事情细细说明。
四年前的一个傍晚,傅海旺出城见一个老朋友,但在半途中,却被一群海妖掳掠了去。那群海妖也不害他,只是逼他写故事给他们看,并承诺他写出的故事让他们满意,就放他回来。傅海旺最初并不信任这些海妖作出的承诺,但毕竟性命危急,好不容易得到一丝求生的机会,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出乎傅海旺意料的是,这群海妖果然没有食言,但他写出让海妖满意的作品后,这群海妖果然真的将他放了回来。
傅海旺感慨道:“世人都道妖魔残暴不仁,嗜血杀戮,不讲信义。我最初也以为是如此,但那一次海妖之行,却是改变了我的观念。别的倒不说,至少妖族中也是有讲信义之辈,可笑我们人族自诩遵循仁义礼智信,却不知道出了多少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伪君子。”
陶知谦又问道:“听说这些海妖抓去了书生,其中绝大多数都被放了回来,而其中也有少数几个没有被放回来。不知道这几个没有被海妖放回来的书生,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72章 拜访县令()
闻言,傅海旺道:“我曾听那些海妖讲述过,那几个没有被放回来的书生,都是抵死不从命,甚至辱骂攻击海妖。做下了这些事情,那几个书生便被海妖囚禁了起来,倒是没有遭到杀害。只是我也没有亲眼见过被囚禁的那几个书生,并不知道海妖所讲到底是不是真的。”
陶知谦接下来又问了一些细节,得知这群海妖的妖王乃是举人巅峰的修为,手下还有七八个大将,是秀才修为。其下小妖数量不等,有书童修为,也有尚未完全开启灵智的书生修为。
等陶知谦问完一些事情,傅海旺不由疑惑问道:“你特意过来向我打听这些海妖的事情,不知是什么缘故?”
陶知谦略一沉吟,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瞒,便直接道:“其实我打听这些事情,就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摸索出一个策略,还海域一个太平,渔民可以放心出海打渔。”
傅海旺一愣,随即也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嘲讽,神情复杂道:“我佩服你的雄心大志,只是这件事,只怕并不简单。”
离开傅海旺的家后,陶知谦几人又一一拜访其他一些被海妖捉拿过的书生。这些被海妖掳掠过的书生也和傅海旺一样,过得比以前落魄,而且所讲述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傅海旺这些被海妖捉拿过的书生,回来后对海妖的观念都有所改变,都认为妖族中其实也有讲信义之辈。尤其他们写出精彩故事后,那些海妖欣赏之余,甚至于还对他们以礼相待。
不过这些书生虽然对妖族已经有所改观,却也难以让其他世人也对妖族改观,反倒会让世人认为,这些书生是在为海妖说好话,背地里只会更加坚信这些书生其实已经投靠海妖的事实。
等陶知谦几人再次回到酒楼,已经是月上树梢。
为胡若雪调理身体,等她熟睡以后,陶知谦便回到房间,望着窗外明月,静静思索着解决海妖的对策。
脑中思虑纷呈,良久方才勉强理清。陶知谦回到桌边坐下,取出纸笔,将心中所得写下。
“海妖、人族、故事、和平、冲突”
随着一个个关键字跃然纸上,陶知谦思路渐渐清晰下来,一条策略由模糊到清晰,逐渐出现在他脑中。
第二天,天空很是阴沉,一片灰雾蒙蒙的。
陶知谦让胡若雪和叶顶天两人留在酒楼,独自一人来到县衙,告诉门外差役,自己有事要拜见县令。
陶知谦乃是书童身份,差役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不多时,差役就走了出来,让陶知谦进去。
春意县县令叫做朱清,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身材壮硕,久握权柄,也让其不经意间就自有一股威严。
陶知谦见到朱清的时候,是在客厅。朱清虽然没有太多热情,也没有怠慢陶知谦,按照平常招待,吩咐下人送上热茶。
没有过多客套,陶知谦很快就向朱清说明来意,道:“我此次来见大人,是为了解决城外的海妖之祸而来。”
朱清一愣,顿时就皱起眉头,迟疑道:“解决海妖?请你明说。”
陶知谦点了点头,说道:“城外海妖为患已经由来已久,渔民不敢出海,仅仅只敢在内陆河流捕鱼。春意县一面临海,地理优势可谓得天独厚,但因为海妖的问题,反倒成了不利,还要抽出精力防备海妖。其实我以为,两相对峙,无论对人族,还是对海妖,谁都没有好处。因此我思索,何不与海妖谈判,合则两利呢?”
“与海妖谈判?”朱清有些愣神,继而就沉下脸色,冷笑道:“与海妖谈判,先别说行不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