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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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扇子也被扯得只余半截,墨玉方才擤了擤鼻子,长叹了口气,身后一道叹气声却比她更长。
“别哭啦!烧个水也不知你哭什么劲,你是心疼水还是心疼柴啊?”
“我心疼火,扑腾一下就没了,柴烧完还能看见灰呢!”
墨玉快语之下收了音,破扇也在手中停了下来,她忙改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被这烟熏的,我要心疼也不心疼它呐!”
眉翎莞尔,“你整日在这扇火扇的一身是劲的,还准备一辈子不跟我提火了么?”
说着她拍拍墨玉后背,“放心吧!我跟姨娘说过了,我们一起随江洛雪去京都,她说向老夫人问问看。”
墨玉快暗成灰的目光终于挽回了一丝亮度,可转瞬又蒙了层阴郁,“万一老太太不答应怎么办?”
“她不答应啊!”眉翎作势将声音拉的老长,见破扇子又被催残了起来,半笑道:“那我就去求江洛雪。”
不知是听得了哪一个字,蒲扇再次悬在半空,这回只剩下一根扇骨。
“小姐,你就别”
“你可是又要问我,万一江洛雪也不同意怎么办?”
似打趣的一问,墨玉吞了声,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可眉翎心里清楚,随江洛雪回京进丞相府是个绝好的机会,如若错过,也许
也许,她不能否认江洛雪的出现是个机遇,但若没江洛雪,难道就不回去了么?
不!归程,她始终义无反顾。
也许,没什么好踌躇的,人生就是一场舍与得的征途,她有舍得下的,譬如矜贵,更有拿得起,就没打算再放下的,譬如,陪伴在身旁的这份亲情。
“墨玉,江洛雪从来都不是我们要回去的理由,她也不可能成为我们分开的借口。”
清音字字笃定,眉翎说着搭上墨玉肩头,“没她我们不也来到这了么?我们四条腿,还怕回不去?没剩下几日了,我们莫要再给姨娘添乱,且安安稳稳的把这几日过了,到时候,若能跟着江洛雪一起走最好,不行,我们自己走。”
话是说给自己,更是说与墨玉。墨玉顶撞白芷只因习惯了事事以她为先,以往除却父亲,便是军中的将军,墨玉也敢顶上几句,可今日早非夕比,这一点,她明白,墨玉也须得明白。
隔日,白芷告知江老太太应允了两人一同前去。
两个姑娘自是皆大欢喜。时间如流水,就当那最后的几日,也如眉翎所言将要安安稳稳的度完时,她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吱嘎一声,悠长的启门声曳起,惊得花枝上的云雀点枝腾空,淡白浅红若纤手折枝,霎时拂动了漫天的阳光。
一拢竹纹缎袍,蓝得比那天空的颜色更纯粹几分,花下人微恍了恍神,一袭婉约而来的银白堪堪映入他回眸的朗目,不早也不晚。
眼角平添几分笑意,男子迎上前去,他本欲搀来者上马车,一纤纤素手却先于他拂袖而出,不曾落入他手心,转而去了肩头。
掌心纹络清晰,一只淡白的蔷薇花就那么轻轻的捻落,不摇自香,无风亦舞。男子微怔的凝着掌心的花,一道淡声落下时,眉翎己自行上了马车。
“有劳兄长!”
马车前身姿颀秀的男子便是江逸,江忠的养子,算是江洛雪的堂兄,听闻江忠曾有一子一女早年夭折,便收留了这么一个养子。
帷幔落下,马车行起。
“洛雪,我早听义父叮嘱过你身子病弱,我让马车行的慢些,不至于太颠簸,每到驿站我们便落脚歇息,这样行程虽慢,但不至于太辛苦,你觉得可好?”
“”
“呃,洛雪?”
“”
墨玉一个抖擞竟比‘洛雪’先反应了过来,她搡了搡眉翎,“小姐,江呃不,少爷问你好不好呢?”
什么好不好?
眉翎刚将心神收回马车中,正暗自嘀咕,墨玉已投来了花枝乱颤般的点头。马车驱驶颇稳,诚如他所言,就连车内盏中的茶水亦无多少波纹。
“好,多谢兄长!”
朱唇一笑轻启,面纱划落处,玲珑的五官若秋菊披霜,叫对面的人微微失神,待到他目光挪开,想是舟车漫长,又随即闲聊般问道:“不知洛雪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江洛雪平日喜爱做什么?能说绣嫁衣,思爱郎么?第一问,便这样高难度!
眉翎抿了抿唇,含糊道:“常在病中,倒也不曾做什么。”
“那不知你素日里可有什么爱吃的,我好吩咐下去这几日的膳食。”
这样关切的又一问,倒不好再次搪塞,眉翎给墨玉递了个眼神,后者闪电意会,接过话茬道:
“小姐常病着,我们就都挑些有营养的膳食轮换着吃。”
又一句‘废话’打发了江逸的发问,但墨玉似乎并未打算见好就收。两指尖一对,她喜滋滋的盯着江逸,像要把他看到碗里面去。
“不过墨玉有很多喜欢吃的,不知少爷可否多备些?”
这厢,江逸刚微笑点头,那厢的故事已是关于那些年,墨玉念念难忘的山珍海味。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饕餮盛宴一列出,江逸不知怔了多久,才道:“你们府邸的野味如此之丰盛?”
语调生生掰成了一个问句,眉翎一记眼神杀到,墨玉终于饱食般的噎了声。两人都没想好如何圆场,已开始庆幸江逸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
“这样可好,我叫他们少许备些,不过这些生冷的东西,洛雪你身子不好,还是不吃为妙!墨玉也要少吃些。”
“多谢兄长!”“多谢少爷!”
两个姑娘交换过眼神后,得出了虚与委蛇的策略,言多必失,要么以不变应万变,所谓不变无非就是含糊其辞,要么沉默是金,所谓沉默?
在接下来的大多时间里,两人轮流闭目养神,马车中只三人,抛去车轮马蹄声以外,整个世间都是安静的。
墨玉怀着对即将到来的美味的憧憬,从坐着到斜倚到瘫倒,睡过了一座城。眉翎不忍直视的将面纱搭在她脸盘上,看着轻纱在唇前如风筝般飘浮,虽有些诡异,但至少遮住了时不时冒出的水泡。
她暗暗庆幸着江逸是个温谦的人,庆幸着墨玉是个不说梦话的人,一路将心事付于窗外流转的风景,兀自沉吟着,洛雪,这个需要她尽快适应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
千里之外,金銮殿前,汉白玉砖上流转着两个风姿轩昂的身影。
“七哥为何要接这密旨?烫山芋,出力还不讨好?”
“你觉得我若不接,太子会如何?”
“太子手腕狠辣,必不留情。”
“不,太子根本不会接!”
“七哥的意思是?”
“你会让想杀的人,死在自己手上么?太子若接了这密旨,还如何下手?”
“那我们岂不是更不该”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这事,你叫我如何袖手?”
“可太子在暗,我们在明,岂不更棘手?”
“”
“且臣弟认为七哥此招虽妙,但未免太过以身犯险!”
“”
“最重要的是,臣弟担心你啊!七哥!”
“九弟,你担心我?那要不,你上?”
此处的沉默,是一只猫头鹰般的凝视,某九的。
“七哥,其实,臣弟仔细想了想,应该对你有信心,你也勿需有压力,且放宽心,哪怕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一定有臣弟在你身旁或许,身后,默默支持!”
此处的沉默,是一条乌鸦飞过的直线,某七的。
阳光垂泻万丈,燕国皇城的秦砖汉瓦之下,雕龙飞凤之间,一队玄衣鱼贯而出,半天的烟尘在风驰电掣中翻滚。
***
达达的马蹄声,帷幔外,一城烟雨一城花,接连奔波了几日,至扬州。
车马喧嚣声渐起,眉翎倚窗小憩了片刻,一醒来,正见一袭天水碧从身上滑落。心道真是失礼,竟放松的睡着了,刚捻起江逸的披风便闻得温和的声音,“洛雪,今日我们去扬州刺史府落脚。”
到扬州了?眉翎应声点头,心下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扬起了窗幔,望向这个淮左名都,竹西佳处。
常年在北境,见惯了粗狂的峡谷山川,初见江南秀致婉约的人,竟痴痴的看着,一时挪不开眼。
***
春深初夏的时节,傍晚的风还夹着些许凉意,然而对于肉多的人却已然是酷夏,尤其是肉多,还把自个套进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袍的人。
一大腹便便的男子立在自己的府门前,呼扇着肥硕的手掌招风,油光满面的额头仍止不知的冒汗。
想来许是他已扛着那一身的膘肉,和繁复多层的袍服伫立了良久。鲜红长袍的前摆因丰满的胸脯一凸,较后摆短了一大截。
“呦,老爷您快擦擦汗!”
递上丝帕的骨瘦嶙峋的手来自他身旁的管家,活像一根竹竿给西瓜挠痒,但便是这般,管家另一只手仍不忘晃起袖子为‘西瓜’招风。
肥溜的手指抓过丝帕在脸上胡乱的一抹,勉强垫起的脚尖一瞬就着地,连带着胸脯波涛汹涌。
第98章 聘以天下(五)()
亲爱哒小天使;比例就差一点点了,再多选几章一起带回家吧
如果,眉翎自我宽慰的想,这里面没有特别名贵的玉器;那她身上所有的银两加一块,应该可能估计勉强够陪给这位小哥了。
“对不住;囊,囊中羞涩”
眉翎刚嗫喏的去掏钱袋;一道声音似从天而降;转瞬已离的很近,近得听得见微喘的气息;他衣袍的熏香入鼻时,她能感受到身后毫厘外的另一个人胸膛前的温度。
“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眉翎不知他是何时来的,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但他开口唯问了这一句;也只看向她一人,似乎这满街的惊刹都不重要。
片刻前;本就不大的豆腐西施的摊位旁已经围聚了很多人;他们四人又一去,再加上一匹马,那一片几乎是水泄不通了,而眉翎站在最外面;愣是被人流挤走。
她本想先顺着人群走;到了前面空旷些的地方再等他们。岂料;这下可好了,这会子她周围一圈空旷的,连翻跟头都打不到人,她这么想,便也如实告知了。
“方才人太多,我就被挤过来了,我想”
一道目光恍若无人的紧凝在她身上,素淡如常又似深蕴了什么,只是眉翎话未说完,催着赔钱的嚷声又在人群中噪起。
这下麻烦大了!
眉翎暗自咬唇,将手中差点就要掏出来的钱袋蜷的更紧了。没错,是钱袋,不是女儿家的荷包。
囊中羞涩是不假,她和墨玉逃亡出来的时候真的是除了命,一无所有。
但是,饭总是要吃的,所以她卖了那两匹战马换来的银两,除了住店和各自买了一套女装以外,都是尽可能省着用的。
她的衣裙还好,本就是素色的,墨玉的那套碎花底的已经洗的发白了。
别问江洛雪那么多的彩锻衣裙,她俩为何不穿,故人的遗物实该敬之,更何况,那还是江家的钱物。
骨气,确实不能当饭吃,但多少还是要有的。
然而,囊中羞涩是她的事,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是,眉翎此刻惶恐的是,衣衫,她们是换成女装了,可那钱袋,她敢保证整个燕国哪个旮旯地里的姑娘家,都不会用这种黑缎布的钱袋。
那一看就是男子的式样,其实,这倒也罢,当众掏出来,她也不是觉得有多难堪,难道还能比在大街上,被人这样指指点点更难堪的么?不然,她方才就不会去取了。
可要命是,这位爷一来,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钱袋,眉翎倒也无所谓了,反正就他亲眼所见的,她反常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样。
但麻烦就麻烦在,那钱袋上绣的花纹,并非寻常男子常佩戴的松竹梅兰,黑底金线,绣的正是一面猎猎军旗的形状,而军旗正中央,龙腾虎跃的是一个赫赫威严的‘苏’字。
这自然不是她绣的,她哪会绣,她的白妈妈晚上闲来无事,熬了足足一个月才绣了这么两个,她常年着男装自然不会用荷包,这钱袋她便与她哥哥一人拿了一个。
当初,即便身无一物的逃亡,可但凡是与身份有关的一切,眉翎都小心的匿起,可唯这个钱袋,绣它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她一念及此,侥幸做诡便没舍得扔,心想只是一个字,姓苏的多了去了,哪会想到眼下这一刻的窘迫。
说白了,她此刻若掏出来,那钱袋正面就是一个缩小了的苏家军军旗,她手稍作遮掩的话,寻常百姓未必能看出是何物,可这位七爷是何许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