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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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姑娘端着板凳坐在床榻前注目着男子,眉翎尝试着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叫什么名子?”
沉默,依旧是沉默。
墨玉摩挲着下巴,眉梢一挑,忍不住试探道:“哑巴?”
仍旧没有回应,又过了半晌,依旧是墨玉的声音,“后天哑的?还是天生的?”
此言一出,不光是眉翎,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子唇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小姐,我猜他可能不光哑,还聋”
“墨玉!”
眉翎恰到好处的截断了她的话,将语锋一转:“是不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今日,我不出门了,江逸若问起,你就说我身子不适,膳食你带来予我们,他身上有伤,多拿些清淡的。”
提醒墨玉找到她更感兴趣的事情之后,她便再无臆想纠结男子是如何变哑的了。
墨玉离去之后,眉翎取了仅剩的药粉,继续为男子涂抹着颈部与颌下的血口,安静的像是方才不曾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而男子躺在榻上,眉头虽越拧越紧,却也任由这个陌生女子的手,不断的拂动在他警戒的范围内。
一室无话,默然良久,有清雅的音调淡淡的响起,带着一丝难言的悲戚与落寞。
“我亦有很多不能告知于人的事,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若不想说,我便也不问了,不过,你家人若知道你还活着,定然很开心!我哥哥这会还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他身上的伤,会不会还多比你还多”
眉翎并不看他,在药上好之后,便将床幔散下叮嘱人休息,接着将方才打翻的一地的狼藉一一收拾起,平静的已看不出一丝失落。
男子深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稀薄的温度,透过鲛纱凝向榻前模糊的绰影。
而当他再次定睛在这个昨夜才把他稀里糊涂救回来的女子时,狭长的眸角游过一尾笑。
因为,此刻,她又近在眼下,方才
昏暮渐染,夜色吻开天幕。
水烟热气外是眉翎递来的药匙,男子觑了眼黑乎乎的汤药,眉宇一拧,闭着眼睛喝了下去。一碗药,在挣扎中刚喝一半,屋外忽而传来的脚步声拯救了男子越发的不耐。
“洛雪!”
扣门声轻轻响起,叫眉翎毛骨悚然一栗。
糟了,是江逸!
洛雪?男子还在细细的玩味着这两个字,他厌嫌的汤药已经上了床榻,同时上来的,还有端着它的人。
眉翎示意墨玉去开门之后,匆匆散下了床幔,还不忘将男子的鞋靴匿进床底。江逸一脚刚迈进房门,纱帐还在垂坠中摇摇欲颤,烛火已点映出帐前人纤瘦的身形。
幔帐在手中蜷的死死的,眉翎惴惴不安的透过薄纱,看着高挑的身影一步步踏着她的心跳走来,在她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之后,那身形方才在几步之外顿住。
“洛雪,我方才听闻你身子不适未去用膳,可是病了?”
床榻前弥漫的药味中,传来了江逸的轻问,隐有焦炙却不失温和。
“嗯!”
眉翎含糊的应了一声。
“我今日忙于公事着实疏忽你了,我这就去传大夫过来!”
“不必了!”
眉翎急遽的呼了一声之后,发觉有些不妥,又按下嗓音,低低道:“风寒旧疾,已饮过药了,并无大碍,兄长不必挂心!”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兄长,我现在只觉得困乏!”
言下之意已暗示的很明白了,她盯着帐外的身影,江逸关切的声音转瞬已传来,“哦,我本想来看看你,你既乏了便早些睡下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江逸果是善解人意啊!
听闻这话,帐内的人简直不知该如何点头才好了,却不想,帐外人说不打扰,脚步却一动也未动。
眉翎不禁愣了愣,这不是要看着她睡下才走吧?
恍然想起来,她隔着帐子看得见外面模糊的身影,那江逸也?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将端了许久的药碗往枕旁一放,侧身躺下,还不忘将指尖搭在唇前,示意男子不要出声。
果然,她这方才躺下,江逸便转身离去了,不过同时还唤走了,一脸不情愿的墨玉。
“洛雪的病无大碍吧?”
“没呃,睡上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我明日还有些事要办,迟些再过来,你好生照顾她,刺史府上突发了些事,我们可能要多耽搁几日,你叫她安心养病”
“”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低,眉翎蜷在床边静静的听着,好像,也没听进几句。
脸旁半碗汤药的热息苦涩熏腾,枕上一道微凝的目光,隔着水烟药气定在枕下人的睡颜上,一室无声,静得,他听得见她的呼吸
透过纱帐隐约可见床顶镂空的雕花,眼睫轻卷,眉翎愣愣的翻了个身,“呃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呼叫从床榻的边缘滑过,音线逛了半个圈又旋回榻内。
对视的正是一张冷峻的脸,眉翎在险些从床边跌下之后,被这张脸的主人直接扯到了面前。
“为什么?”
这是男子与她说的第一句话,音色孤冷的如雁山峰顶千年不化的雪,毫无征兆的飘来,叫她有种惊魂才定,惊魂又来的感觉,什么为什么?
男子侧卧着半身,下颌微微昂起,面上似笑非笑,眸中似疑似怜。眉翎循着他意味不明的目光,下意识的抬手探向了自己的眼角,果是一片湿冷。
其实,这于她已是常态了,白日里再坚强的人,也抵不过夜深人静的悲寂。
于是,她很‘男子’的选择了保持沉默,不过
眉翎余下的几分睡意顿时散尽,她蹭的坐起身。天怎么都亮了?天什么时候亮的?
在帐内东张西望了一番,目光撞到了残留的半碗药,方才颤悠悠的收回,下一刻,她端起那碗便递到男子面前,“你怎么还没喝完?”
“墨玉!”
没管身后那半碗药凝在怎样错愕的神情中,她转身掀开床幔,随口唤了一声,门外刚要扣门的墨玉,惊的半口包子噎在喉中打了个嗝。
押送来的战犯本只是路过扬州,在刺史府也只欲停留两天一夜,便要继续押往京都,结果,因着这一个战犯逃逸,押解,便也因此拖延了下来。
墨玉就着茶水打着嗝,将她听来的消息转达。两个姑娘的目光皆晾到男子身上时,她们已经就如何将他送走,思忖了几番。
江逸昨晚说,今日还会再来,将男子藏在此处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刺史昨日大多派兵在周边搜寻,如无意外,今日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所以,眉翎揣测除去守备,侍卫大多集中在别苑,而前院的侍卫定然不会很多,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更何况,男子现在已全然不复前日的伤劳疲态了。
“要不夜里悄悄走?”墨玉提议道。
“不好,晚上守备只会更严,而一夜劳顿,天刚亮的时候,该是他们最疏于防范的,所以”眉翎望向窗外的目光沉沉一定,转身断然道:“现在就走,光明正大的走!”
男子目光扬落在她身上,眼底无尽的冷色中忽而染了一抹别样的光泽,直到,跟在她三步之外,走在刺史府院,又路过那晚两人相拥而立的地方,薄唇弹起的一缕笑,霜凝玉裹。
刺史府昨日不知谁晾晒的侍卫服,今晨正好干了,而此刻恰恰穿在男子身上。
三人相隔不远,按事先约定好的,如果顺利离府,则出门后各奔东西,如若万一
数十步之遥,眼看就要出府门了。
眉翎与墨玉只作若无其事的走在前方,迎面一前一后行来两个侍卫,稀松平常的路过了他三人,而就当府门近在眼前之际,身后猝然喝来一声:
“站住!”
第22章 如此男子(五)()
“你的佩刀呢?”
三人闻言皆未停下脚步,直到又一声叱音精准的朝男子追来:“站住,说你呢!”
刀,又是刀!匕首可不可以,就是又小又短的那种?否则,叫她上哪去弄把大刀啊!
眉翎与墨玉并肩行着,听到这话时,她心头已有一万只神兽在奔腾,但脚步未敢停,只刻意的放缓了。
“你从哪调来的?”
侍卫头子审视着凑近,目光徘徊在男子颈侧淡淡的伤痕上。
眉宇讥嘲的一划,男子眼中骤起的森冷转瞬放大,那侍卫还未来及再说的话,已殁入一刹的撕风声中。
大掌反手一挥,侍卫颈部一线血沥,当他倒地时不知是否后悔问出了那倒霉的话,因为此刻,他腰间的佩刀已握在了男子手里。
杀人的场面在战场委实太常见,但都不同于眼下这一种。
男子横刀睥睨的眉眼生生从容出一抹冷淡,说相如心生大抵就是这般,似天生的杀伐于心,那样的神色,让人毫不怀疑,他极无情!
眉翎惊悸回首时,寒光血影中,另一侍卫顷刻也应声倒下,而她正看进男子轻蔑的目光中。只是无暇多思,这一打斗,只瞬息,前堵后追的侍卫已蜂拥而来。
按原先的计划,眉翎转身便被男子囚在身前,而他手中的刀正架在她颈上。
墨玉应情应景的蹦起来咋呼了一声,“刀剑无眼,你们莫要伤着我们丞相府家小姐了。”
本是焦灼万钧的一刻,被她这么一嚎叫,侍卫手中的刀皆因着那丞相府三字,不约而同的滞了一刹。男子便是踩着这空档,挟着眉翎出了府。
一声马鸣嘶叫中,两人寻得早已备在府外的马匹。刺史府的侍卫依旧紧追不舍,眼见一波追兵已仅在丈内,眉翎正犹豫着是否就此离去,腰上卷来一臂弯,缰绳一提,她人已随男子上了马。
马蹄奔踏冲散了一路的行人,然而还未赶至城门,那早已布置在门下的守兵已关闭城门,拔刀拦成了人墙。
一时间,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扬州的城门开三处,东西两面通车马行人,中间一处为活动的木桥门,两人赶到时,木桥已然被折起。
碧水流阶环城而绕,桥下便是那护城河。眼前已无路可走,骤然收僵的马嘶声中响起了清泠的音调,“上城墙!”
男子寒冽的目光滑过身前人的秀发,眼角微的一紧,他未言语,携着她便下了马。
刀剑交砺声刺耳,城门顶上冲下来的几个守卫在七零八落的倒地之后,猩红斑驳的石阶上两人一路冲了上去。
前方已肃清,然而身后,眉翎边走边焦灼的回头,赶在最前面的追兵,已有人迈上了台阶,那刀
长刀猛挥而下带起的冷风从脊背嗖嗖的刮过,眉翎正惶恐无处缩躲,腰上一紧,转瞬腾起的视线中,一双冷鹜的眉眼贴面转过,男子手中的刀甩出时,她堪堪落地与他交换了位置。
飞出的刀直插而入的是寸步外那追兵的脖颈,一片血泊喷泻,看得眉翎寒怵之余,更为惊惧的是,男子竟将两人唯一的兵器脱手了?
可紧咬着不放的追兵,顷刻已踏着倒地的尸身涌了上来。
破釜沉舟也不是这么个破法吧?
眉翎咬牙暗啐,腕上握来一大掌,她只来及看见长眸游过的一丝兴味,人又被携着向城门顶走去。
没错,是走!
男子虽阔步而迈却明显不急不慢,猎猎的风卷着丝缕腥甜扫面而来时,两人已登上了四下无遮无掩的城门顶。
河水潺淙,时不时沉浮着几枝落木,越过石栏,从这个高度望下去颇有些湍急晕眩,尤其是对不会水的人而言。
眉翎很没胆的收了收目光,脑中却闪过一主意,这护城河必通城外,一旦出了城,丛林山嶂,遁逃便无迹可寻。所以,叫旁人跳下去,她还是很敢想的,更何况,这河也是眼下唯一的生机了。
打定主意后,她抱着石栏小心退回身子,只可惜,回过头,她一句话也没来及说,接下来猝不及防的事,直叫她后悔上了这城墙。
一刃晃眼的光亮猛的劈来,不是朝她,是朝神色颇有几分闲逸的男子背后。
眉翎下意识惊呼当心,却发现男子根本不屑回头,偏那雪亮的刀举至高空却戛然止住了,一血剑穿心,随那追兵倒地,一黑衣锦装的男子握刀而立,身后刀刃声宏,却再也没有一个追兵迈上城门。
这分明是两拨人纠缠上了,而这个握剑冲上来的人
眉翎正疑思,踏过一地的尸首,黑衣径直行至男子面前敛剑半跪,“恕末将来迟!”
三尺青锋直钝在地,血淋漓而汇,男子便在这一地的腥红中负手而立,目光垂落在黑衣身上,沉静的毫无意外,“起来吧!”
难怪他方才敢把唯一的刀脱手,敢情是早知有援兵?可眉翎眼下更疑惑的是,末将?而就在她忍不住要发问时,又眼睁睁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