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女相-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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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可见她的鼻子也塞了。
江传雄便伸手将她抱住,道:“这一趟辛苦你了,不过对你来说也确实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
“是。”小家伙微笑道。
江传雄又抬眼看向窗外的景色,慢慢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已经五十一岁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开始走下坡路。
在这之前,他已经在顶峰停留了很久,并为此而倾尽了全力,可现在,以他在官场打拼了二十多年的经验,他明白他要想再恢复往日的辉煌已经不大有可能了,他没有这样的体魄了,而且厉害的新人也在不断地涌出。
按理说,这次他若足够自觉,回国后是应该主动向李霈请求从首辅之位下来的。
他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可他不愿意在这个年纪退居二线,并非有多迷恋这个位置,主要还是想等江月棠进入了内阁再算。
他始终牢记祖父和父亲的去世前对他说的话。
有时候想想,他也很担心自己支撑不到那时候。
假设江月棠在每届的‘六九赛’中都晋级,也得十四年后才能进入内阁,那正好是他致仕的年龄。可是万一江月棠在哪届‘六九赛’中没有成功晋级呢?
所以自他决定让江月棠女扮男装那一天起,他就等于给自己、给江家人装了一颗定时炸弹,如果想要一切如愿,就得精确地计算这颗炸弹的爆炸时间,而且除了精准计算爆炸的时间外,还得祈祷在这过程中没有忽然冲进来几个搅局的人、天公也作美没有中途忽然来场足以将火给浇湿的大暴雨。。。。。。
无论你的计划做得再无懈可击,也还有许多外在的不可控因素影响你的计划。
这些未知的、不可控的因素也是他现在常常担忧的原因之一。
还有他的身体。
身体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很奇怪,他虽然说不上自己具体哪里不舒服,但他却有种说不清楚的直觉,这直觉告诉他——他的身体的某部分开始在衰退了,正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在衰退。
在生老病死面前,人能主宰的成分是如此的微小。但即便再微小,如果你想不完全地被生活牵着走,你就得与之搏斗。
你只有主动出击,你的人生才不会一直被动。
于是,江传雄看着江月棠语重心长地说:“孩子,现在各国的拥城数是——晔国四十九座、曙国四十七座、昭国四十七座、昈国三十八座、昀国三十七座,从这个数据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江月棠想了想,认真答道:“从这个数据看,曙国已从第三名升到了第二名,与我们昭国持平了。假如昭国想再次稳居第二名,下一届大比时就一定得赢。”
“是的。”江传雄摸着她的头说,“阿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不知道下一届时还能不能参加。”
说到这里,江传雄感慨万千。
这个代表昭国参加过多届大比的人,他还没做好要从这个舞台退下去的准备,可自从萧棣元加入比赛阵营,他就没有了当年常胜将军的气势。
他当然会不舍,但是却没法不甘。
一想起萧棣元,他的心口就有些发堵,同时又不免心生敬佩。
江月棠便将小手覆在江传雄的手背上,道:“阿爹,您现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对未来那般的担忧,等你回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好了。还有,您不是和语子前辈约好了每年的春天到飞龙山去学习一个月的吗?这个学习机会也是您提升的好机会啊。”
“那也未必能战胜得了曙国二皇子了。”江传雄感慨道。
江月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紧紧地握住江传雄的手。与此同时,有一个想法在她的心里渐渐形成——她希望下届‘九五赛’时有机会当后备人员。
这个想法才在心里产生,她立即便意识到这几乎不可能。
三年后她也还是初级谋士的级别,根本就没资格作为后备人员去参赛。
但是,这个想法一旦在她的心里萌芽之后就再也无法抹掉了,于是她问:“阿爹,请问参加大比的人员一定要从顶级谋士里选出么?”
“是的,这当然。”江传雄说。
若不具备顶级谋士的资格,如何能让朝廷相信其能力?
“如果我在三年内通过努力达到顶级谋士的水平,我可不可以去?”江月棠问。
江传雄顿时惊讶万分,不置信地望着她道:“娃儿,你别开玩笑。”
就算她再聪明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就能达到顶级谋士之水平,况且参赛时也要求必须得是获得顶级谋士之资格的人,这就要求选手必须得是经过初级、中级、高级和顶级谋士的资格赛选拔出来并且拥有证明其水平的相关证书的。
就从这两方面来看江月棠就没有机会了,至少在下一届时还没有机会。
第一百九十七章 商议()
但是,江传雄也很佩服江月棠的勇气和自信,就凭小娃这股志气和冲劲,他就有理由相信她日后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
与此同时,他也不免在想——有没有办法让她的建议得以实行呢?
她想在下一届的大比中具备去当后备选手的资格,但是去当后备选手需要具备顶级谋士的资格,她若想得到后备资格,就必须先取得顶级谋士的资格,但放眼中原五国,还没有谁在几岁时就取得顶级谋士资格的。
江传雄又不禁在想——昭国的谋士晋级规则是不是可以略作修改以使之变得更加灵活呢?比如初级谋士可以跳级参加顶级谋士的晋级赛。
然而,就算这个规则可行,那也是四年后才到下一届‘六九赛’,而下一届‘九五赛’在三年后就举行了,因此,就算这个规矩被允许,江月棠也没法在下一届‘九五赛’前获得参赛的资格。
这般想着时,江传雄眼睛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孩子,你的想法很好,阿爹会试图将你这种想法反映给陛下,看能否将谋士晋级的规则略作调整,然而,就算陛下接纳我的意见,下一届‘九五赛’时你也还是达不到参赛的资格哦。”江传雄温声跟她解释道。
“我知道,”江月棠说,“阿爹回去后尽管跟陛下提这个建议,至于下一届的参赛资格暂时不用急,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之在这三年里我会将中级、高级和顶级谋士需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都全学会。”
江传雄微笑道:“中级、高级和顶级谋士要学的东西非常多,要想在三年内学完恐怕不太现实,不过你有此自觉阿爹很高兴。”
“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在三年内把这几个级别的东西学完。”江月棠很认真地道。
“我知道,我相信你。”江传雄拍着她的肩头说。
一阵风吹来,江月棠打了个喷嚏,江传雄忙将她抱住,又拿水壶给她喝水。
待她喝过水后,江传雄问:“你觉得曙国二皇子这人怎么样?”
他想试探她,在察人观‘色’这方面他也是极厉害的。
江月棠斟酌了一下,道:“从他大比上的表现来看他的能力非常强,其余的我不了解,不好评价。”
“他看你的眼神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江传雄说,眼睛紧盯着她。
江月棠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道:“我不知道。”
“在这几天里,你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他,你有没有发觉他的相貌跟谁有点像?”江传雄又问。
江月棠忙抬脸看他。
“阿爹,您也发觉了吗?”她问。
她还以为只有她自己发觉了。
江传雄笑道:“那看来你的观察力不错。”
“怪不得您答应回程时带我去大清山皇家山庄看一看了。”江月棠莞尔。
随后,江月棠轻声道:“阿爹,曙国太子和二皇子的岁数与我们昭国三皇子的好像是一样的吧?”
“是的,昭国三皇子洗三那天他们出生。”江传雄答道,又道:“三年前我来参加大比时才第一次见到曙国二皇子,当时就觉得他的面相有几分似曾相识,不过大比完毕后他就出外学习去了,故我当时没有机会近距离地看他。此次大比时我特意和他近距离地聊过几句,才发现他确实是颇像某人。然而单从面相来做推断是不足以让人信服的,我们要做的是一步步地调查曙国二皇子的身世。”
说着,江传雄看了看江月棠,温声问:“娃儿,如果要调查他的身世,你可有良策?”
江月棠低头沉思。
萧棣元的音容笑貌又在她的脑中浮现了。
他待她那么好,她其实并不忍心去暗中调查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调查其实也是在帮他,便没那么纠结了。
他说他会托人传信给她,以保持两人间的联系。
那么,她以后可以通过和他通信来了解他的情况。
但是,以他之聪明,恐怕并不会在信中过多地透‘露’他自己的事的。
“我暂时还没想到,回去之后我好好想想吧。”她说。
“嗯嗯,好。”
“阿爹,那您有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江传雄摇头。
“那我们回去再慢慢想。”
“嗯。”
之后的很长一段路程里,江月棠满脑子都是萧棣元。
他对她说过的话,为她吹过的曲,他身上那好闻的气息,他看她的目光,一切都历历在目。
不多久后,马车夫停了下来,对江传雄道:“老爷,到大清山的山脚下了。”
江传雄和江月棠都顿时‘精’神一振。
江传雄让十五名‘侍’卫护送他们去。
张君宇和张清泉父子也想去,江传雄没同意。
那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张君宇父子只好作罢,和其他选手、使者们在路边的一家客栈歇下,静等他们回来。
自从十四年前发生了那件事后,已经很少有人敢去登大清山了,因此昔日人马皆能行的那条山道如今已被茂密的野草所覆盖,他们只得让人先在前头开路。
即便开了路,那路也还是极不好走的,但江月棠也不知哪里来的‘精’神,这一路上竟然都不用江传雄抱了,而且走得比江传雄还快。
他们一行人大约‘花’了将近两刻钟才到达皇家度假山庄,只见山庄外的树木已经高过那高墙,山庄内的树木也茁壮地生长着,从外头就可以看得见它们高大的身姿。山庄的大‘门’口上的铁锁也已经生了锈,但还是非常牢固的。
没得皇帝的允许,他们自然是没法进入山庄去的,因此他们只能在山庄的四周转悠。
江月棠让江传雄带她到昔日三皇子被野狼叼走的那扇窗户之下,近距离地考察那扇窗户。
那是紧邻后山的方向,窗户离地面大约三丈多远,窗户不算很大,但一只三四百斤的猪或熊是可以自如地从那里出入的。
窗户外有一栋高墙,那墙壁比那窗户低不了几尺。在高墙的顶部设置有将近两尺高的铁丝网。高墙之外有几棵高大粗壮的树,其枝干朝四周伸展着,有几枝甚至伸展到了窗户前。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玛瑙()
从这几棵树的树干和枝干来看,应该也有三四十年的树龄了,如果野狼通过树干来到窗户外,再纵身一跃便可以进入房间。当然,人也可以。
那天,会不会是一个披了狼皮的人悄悄地潜伏在窗户外,乘皇太后进里间去沐浴时快速地进入房间制造三皇子被野狼叼走的现象?江月棠在心里大胆地猜测。
假如这个猜测属实,那么,这就是一个有预谋的行动,假如这个预谋的主谋人是曙国皇帝萧宏,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亲生的那个二皇子如今去了哪里?
一系列的疑问在她的心里萌生,让她越想越不寒而栗。
这个推断,她真希望全是她个人的臆断,但她同时又很清楚这并非毫无可能,自从见过了曙国二皇子萧棣元后,她就有这样的直觉。
她决定按照这个推断一步步地调查下去。
她看了那扇紧闭着的窗一眼,遂让一名侍卫将她抱送到那根朝窗户伸展过去的枝干上,自己再一点点地往窗户的方向移。
房间里的家具都搬走了,但那张床还在,只不过被褥之类的全撤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张床,那地上的血迹自然也早就消失了。
整间房间给人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感觉。
从窗外看进去,能看见房间门,此时也是紧锁着的。
而窗户则是从里面用木栓栓上的。
江月棠轻推了一下窗户,或许是年月久了的缘故,那木栓忽然啪的一声断了,窗一下子就被江月棠推了开来。
江月棠自己也吓了一跳,就好像不小心进入了一个自己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