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千秋-第1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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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公孙神剑（）
刘小川看了一眼俊儿，又看了看她，问道：“她是谁？”
女人不答反问：“刚刚用石子打下我的‘细雨梨花’的人，是你？”
俊儿点了点头。
那女人又问道：“方才接下我的‘十剑掌’的人，也是你？”
俊儿点头道：“这位大姐姐，你知道我是谁？”
嘴里虽然这么问，可是眼里全是不信的神情。
“你是梁俊！”
那女人回答得很笃定，两人对望一眼，一字之差，不知道该说她答对了，还是答错了。
难道她是瞎蒙的？三个字蒙对了两个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刘小川心里卷起惊涛骇浪，世界上知道他刘小川的人不少。华国高层、复国组织，无论她是哪方势力派来的，都不会让人奇怪。
然而，俊儿只是魏都平城的一个小乞儿，此时也只不过是扬州无名道观里的童子，现代社会的她，到底怎么知道俊儿的身份？
“你错了，她叫梁俊莹。”
那女人抬眼看了刘小川一眼，她的眼神虽然锐利如剑，然而里面澄澈如水，没有掺杂半点恶意，总算让刘小川高悬的心缓了缓。
“那你又是谁？”刘小川又问道。
女人从白色的伞柄里，抽出一柄长剑，这剑又细又软，寒光闪烁。
刘小川想起了，襄州红花会，亦有一位叫温佩华的舵主，使得一手好软剑。
但是他错了。
长剑抽出之后，这女人周身气机大盛，剑上青芒四散，这等气势，温佩华固然厉害，却也远远达不到和她相提并论的地步。
“公孙。”
刘小川念了出来，长剑的剑柄上面，刻着“公孙”两个篆字，看来就是眼前这位绝世高手的姓氏了。
她想干什么？
刘小川额上冒出汗来，他拉紧了俊儿的手，讪讪笑道：“我说公孙大娘啊”
那女人柳眉一蹙，刘小川慌忙改口：“不不不，我说公孙大姐啊，大姐，这是和谐社会，你拎着这么一把剑，伤到花花草草什么的可不好。要不先收起来，咱们有话好说！”
那女人哑然失笑，道：“我又不跟你比试，你怕什么？”
转头对着俊儿，眼神颇为炽热：“梁真人。公孙剑，请赐教。”
俊儿是太一道门的掌门，年纪虽小，却当得起“真人”二字，就是听起来奇怪了点。
刘小川觉得脑海里好像被糊了一道窗户纸，他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好生奇怪，可是他又什么都想不明白，眼前的一切又好像只要轻轻一戳，什么事情都能想明白。
俊儿小脸紧绷，显然不敢小视公孙剑，四下看了一圈，捡起了树边的一根枯枝，摆好架势，娇喝道：“请吧！”
“你就用这个？”
“混元太一功练到顶层，枯枝朽木，精钢玄铁，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的。”
心里又道：“可惜我没练到化境，要是师祖在这里，他站着不动，你都奈何不了他。”
公孙剑微微颔首，“刚刚在狮子里面，打得并不痛快。梁真人，请小心！”
话音刚落，长剑如虹，就往俊儿刺来。
快！
好快！
快的不仅仅是剑，还是人。
千万道流光靓影，把俊儿包绕起来，那株扬树却一动不动，偶尔一阵风来，方才霎霎作响。
俊儿使出了混元剑法，枯枝上便灌注混元太一内劲，阴阳并济，刚柔兼济，果然如她所说，用的是树枝还是宝剑，都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听到一声裂帛声响，刘小川大惊，喊道：“俊儿！你没事吧？”
俊儿的衣袖被割开了，好在公孙剑果真只是切磋，长剑点到为止，俊儿并没有伤到皮毛。
然而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快剑剑技，尤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说是在用剑，不如说是在舞剑，而与之同舞的俊儿，更像万丈流瀑下的一叶小舟，随时要被吞没进去。
俊儿忽然清啸一声，气息内敛，整个人黯淡了许多，和光同尘，灵台清明。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根枯枝接连在空中画了几个圆，这些圆方位各异，不拘大小。
刘小川不由想起了，太一道人临死之前的那一划，快如子弹，都逃不过他的掌心。
俊儿此时的剑招，跟她师父的那一掌，是那么的神似，然而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随性和恬淡。
暴雨骤歇，公孙剑收了剑式。她蹙着眉头，迟疑片刻，道：“这不全是混元剑法。”
俊儿点了点头：“混元剑法，我已经全忘了。”
“哦？太一道门镇派剑法，你怎么会忘掉？”
“刚才忘的。”
公孙剑笑道：“那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我不知道。”俊儿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所有的剑法，我全都忘了。”
公孙剑收敛了笑容，作揖道：“高明！果真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公孙剑这等高手，虽然是个女儿身，然而心气之高，不比天低，她既然称俊儿是“古往今来第一人”，看来这小丫头当真天纵其才，前途不可限量。
太一道人可真是捡到宝了。不知道在原本没有改变的历史上，俊儿是不是太一道人的嫡传弟子？
不过这等武林门派的兴衰传承，正史不屑记载，野史佚失殆尽，根本就无法考证。
公孙剑俯身拾起草甸上的白色纸伞，将细剑从伞柄当中插入，澄光尽散，锋寒尽敛，这时候她手上拿着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把伞。
如果不去看她的眼睛，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你今天来找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他。我替人给你捎句话。”
什么人想要和自己说话，居然要假手这么一位剑技高手。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一通电话，一发短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
“是谁？”
比起她带来的消息，刘小川更在乎那人是谁。
果不其然，公孙剑摇了摇头，显然她不想把那人的身份告诉刘小川。
第333章 再见一人（）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来？”刘小川不肯死心。
“他来不了。”
“那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有什么事叫他自己和我说。”
“你很烦。”
公孙剑瞪了他一眼，重新握住了伞柄，好像刘小川再多废话一个字，她就要把剑拔出来一样。
刘小川只好闭上嘴，道：“那你说吧，他想跟我说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要低调行事，少出风头。能不出门就别出门，最好呆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
原来如此，我说刚刚运动会上，为什么要阻止我装逼
等等！
刘小川一脸惊诧地看着公孙剑，她刚刚是不是说漏嘴了？她说的是“最好呆在府里”，而不是“最好呆在家里”。
公孙剑微微蹙了蹙眉，转身就走，刘小川还有许多话要问她，跟在她身后，一叠声地道：“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呆在府里？”
“府里”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公孙剑越走越快，她轻功高绝，刘小川根本追不上，马上就拉开了两丈的距离。
“告辞！”
“他是你的朋友吗？”
公孙剑脚步缓了一些，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情人？”
“你胡说什么！”
她回过头来，三十岁的老姑娘，脸色居然泛起了微微一抹红晕，虽然整个眉毛倒立起来，显得很是生气，可是那双锐剑一样的眼睛，好像插入了伞梢似的，变得从未有过的柔和。
刘小川“哦”了一声，呵呵笑道：“好吧，我说错了。”
“真不是！”
公孙剑再也没有绝世高手的风范，她轻咬着唇，一本正经地强调道，手里的白伞好像很烫手似的，都不知道是横着拿好，还是竖着拿好。
“好啦，不是就不是，真的，我知道的。”
看着她原本飘逸的背影变得有些莫名的仓皇和狼狈，刘小川心里暗笑，指着远处那道白影对俊儿笑道：“这人武功虽高，却还是只情场小雏鸡，总算让我给扳回了一城。”
笑着笑着，又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武学高人，隐然世外，确实是个淡薄名利的人物。
就为了给自己带句无关紧要的话，在s大不知道蹲了多久，看起来不太可能是为了金钱地位之类的俗物。
那就是欠了某个人的人情，或者是冲着某个人的面子。
刘小川想得脑核疼，牵起俊儿的手，道：“走了。”
“姐夫，要不我们回扬州吧？这位公孙姐姐说了，咱们最好哪里也不去。”
“回扬州？那可不行。你放心，等我一会去见一个人，和他唠叨唠叨，然后咱们飞去南洋，赚一笔大的，从此以后，每天躺在府里数钱就好！”
俊儿原只是出于担心，既然刘小川这么说了，她也乐得听话。
当下两人各收拾好一头红绿舞狮回去，将道具交给了范小凤，这时才看见林耽杰从校外赶回来。
这胖子瞧见了刘小川，大气还没喘匀，便“川哥川哥”地直叫唤，把俊儿的一套证件递给刘小川。
打开一看，证件上面的人物长相，和俊儿有八成相似，活脱脱幼时走散的姐妹。
“有你的啊！林耽杰！”
“唉！川哥的事，怎么能耽误呢？川哥，您还仔细看看，可以不？”
“可以，可以！”
刘小川把证件在手里翻看片刻，又跟俊儿比对一番，颇为满意，夸了林耽杰几句，高兴得这胖子满脸横肉纵肉，挤成个棋盘。
一边范小凤问起刘小川跑哪里去了，还有另一头狮子里面到底是谁。
刘小川全都含糊了过去，林耽杰却是惊呼一声，叫道：“范小凤，咱们班的闭幕式表演，难道还是舞狮子？”
“你脖子这么短，怎么反应这么慢呢？”范小凤取笑道，踢了踢脚边的两个狮子：“喏，还热乎着呢。”
“我不在能舞得起来？我不信。”
“咱们刘老师顶了你的位置呢，舞得可好了。”
“川刘老师舞得好我信，但这里面不是两只狮子吗？还有一只是谁在耍？许绍伦呢？许绍伦！难道是许绍伦？”
“这是视频，你自己拿去看！”
众女生嘻嘻笑着，有人把手机递给了林耽杰，这胖子躲到一边，时而大呼，时而拍桌子，惹得众人又是嫌弃又是开心。
正在这时，范小凤推了推刘小川的肩膀，指着门口道：“刘小川，你看谁来了？”
刘小川抬起头来，正瞧见门外站着的老人，慈祥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这些日子不见，他的身躯越来越佝偻，仅见的几根黑色头发也被染成了白色。
老教授这段时间，都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处开会研讨，几次经过s市，都没什么空回s大看一看，颇有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精神。
他原本纤尘不染的办公室，此时也有点脏破的感觉。
桌子和茶几上面，都薄薄地覆盖了一层灰。
他不在的日子里，没有人可以进来清理，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眼前展示的，好像是堆满书卷繁帙的密室。
刘小川的目光却被办公桌前的一把手枪给吸引了。
这把手枪外壳已经尽数脱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锈的，像在土地掩埋了几百年似的。
它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支架上，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可它就是这么吸引人，刘小川赞叹一声，克制住想要伸手去碰碰的冲动。这时候他才看见，这柄手枪表面上贴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保护膜。
“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
老教授呵呵一笑，拉开了卷帘，户外的阳光洒了进来，给这块废铁似的模型，镀了一层白光。
“什么？”
“这把枪，它是真的。”
老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低沉之中还带着一些难明的兴奋、颤抖、犹豫、迷茫，各式各样，就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他看着这块铁疙瘩，像在欣赏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给刘小川推来椅子，笑道：“小川啊，你坐。”
“唉，我自己来吧，老教授。”
“最近在学校过得还习惯？”
“习惯，一切都很好。”
第334章 忘年之交（）
一阵寒喧过后，老教授又长叹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