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王朝-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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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程野吟唱一句，村里便齐刷刷跟着喊上一句，那声音似是一人发出，又好像是众人齐声呐喊，顷刻响彻天地间。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几支箭羽从雾气中射出来，几个山匪躲避不及，手臂、大腿处中了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山匪们瞧着同伴中招，皆是大吃一惊，尽管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尚存的凶性让他们挥舞着兵器冲了过来。
“雷降！”
随着程野一声平淡的高喊，山匪间忽的响起一声炸鸣，那声音犹如天雷勾动地火，整个村子似乎都为之颤动。
所有人都不动了，所有声音也消失了，刹那的静止之后，是山匪们撕心裂肺的恐惧声和抱头鼠窜的身影。
雾气散去，只留下地上一个满是石屑的土坑。
第67章 水利工程（）
虽然离那群山匪闹事已经过去半个月，村民们依然对那日的场景记忆犹新，那一声平地惊雷不仅吓跑了凶神恶煞的山匪，也震惊了整个村子。
大家都在谣传程医师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是全村的仙缘，程野在村里的地位水涨船高，俨然已经有了说一不二的架势。
便是刚刚及人腰高的小孩子见了面也是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程医师好”，那种语气不是强人所难，而是出于敬重，甚至与人道来时还带着一份自豪。
自那件事时之后，程野也想了很多，那些山匪不过是骄纵蛮狠惯了，欺软怕硬，不过自己也要做些准备了，省的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时手足无措，看来是时候将火器的研发提上日程了，至少做些火药储备，以应对不时之需。
当然，这是一条艰难而漫长的道路，冶金、机械设计等知识点需要仔细斟酌，技术性人才需要培养，合适的工具台也需要大量设计订制，这些都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程野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时间、金钱、人口，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已经让他周转不过来，剩下的也只能慢慢熬了。
大量制硝的工业方案程野已经有了眉目，等忙过了这段日子，他打算开一片荒地实验一番，至于硫磺的产出目前只能从胡商手里收购，当然，他不是没考虑过矾石烧制绿矾的工艺流程，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去建设这套烧窑设备，更何况黄铁矿也需要购买，相比较而言，还不如直接购买价格更低廉的硫磺矿。
程野明显感觉到口袋里的钱不够花，他已经让张角去联系合适的胡商了，收购一些必要的物质只是一方面，同时他也打算向外拓展业务，不光是卖药，他计划将脑子里的一些东西变现，让手里的财富周转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日后要做的工作，程野事无巨细的将想到的事情全都记在书简上，不知不觉，他的面前已经堆满三四个书简，可是计划中的事情尚不足一半，他不由得叹口气，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近半个月的时间，程野带领村里人做了一件事，他挖了一条纵横交错的水渠，将村里的田地全都连到一起。
起初许多农户还不怎么同意，他们觉得那是费时费力的事情，更何况自家的良田与别家的劣田连在一起实在说不过去，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此厚此薄彼心里肯定不舒服，若不是提出建议的是程医师，这些人早就翻脸了。
其他的人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田不是自己的，只要租田的里正没意见，他们自然不会干预。
程野这才想起这茬事，这里大部分田都是里正的私田，想要大动土木没有他的点头怕是举步维艰。
前些日子程野就找过里正，只是自从寿春膏事件发生后他就再没露过面，前去拜访时也都是委婉谢客，只是这次再去，程野找了下人传话，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
其实这本就是个利民工程，瓦窑村田地普遍地势偏高，农夫劳作时都是一桶一桶的打了河里的水倒在田里，如此浇灌颇为费力，往往一亩地也要半个时辰，为此光是灌溉就要耗费数人，程野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这样消耗人力资源简直就是浪费。
他特意领着农户参观了马钧家的试验田与田娃子家的田联通后的情况，一番讲解，大家倒是理解了一二，当听说程医师有法子将河里的水源源不断的引上来时，这才欣然同意了。
尽管不知道程医师到底要怎样做，不过一个连天雷都能召唤的人，怕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吧。
至此，水利工程项目正式动工了，在挖渠的当天，程野亲自来到现场，与广大村民共同工作在第一线。
水渠有成人小腿高，上宽下窄呈梯形，为了防止水量流失，保证蓄水效果，程野与众人一番商量，最终还是采用盖土坯房的办法，好在附近黏土丰富，将黏土掺水后反复敲打，在此过程中不断加入扎成小段的草，最后将这些成型的泥土填充在碎石搭好的水渠缝隙间，如此就算完成了。
整整半月光景，村民们都扎身在水渠的建设中，与此同时，另一项重要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路过河道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河边摆放着的许多木料以及大大小小的竹子，村里稍微懂些木工活的家伙都被叫来这里，他们整日对着地上的草图争论一番，起先就是劈竹子砍木头，几日之后，一个由木头与竹子组成的巨大轮毂出现在河滩上。
听程医师说这个东西叫水转筒车，它能够将河里的水带到水渠之中，更重要的，它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完全靠筒车自己就能运转。
如果真如程医师所说，那么以后大家将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拿着桶到河里打水，这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虽然这么说了，大家也知道程医师的本事，只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实在对此事将信将疑。
今天是筒车首次使用，为了亲眼目睹程医师口中可以自己抬水的东西，大家早早的来到岸边，站在河堤上眺望。
如今那个巨大的轮毂已经被架在河中央，周围还立着大大小小的支架，不过他们却看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该如何运作。
马钧站在河滩上来回跑动，不时地停下来用手遮在额头上，透过刺眼的阳光检查每一处连接点，现在大家都知道，就是这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书呆子带领这些木匠建造了这个东西。
按程野的话说，那叫总工程师。
随着马钧一声令下，多余的架子被拆除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冲河堤上的程野挥挥手，后者点点头，将大拇指竖起来晃了晃，高声回道：“开始吧！”
“开——水！”马钧喊道，其余的工匠也一声声重复这句话，语气中透着难以形容的骄傲。
河堤上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忽然一个眼尖的后生喊了一句，“动起来了，那个轮毂动起来了。”
大家这才瞪着眼睛瞧过去，水花四溅，隐约还能听到“咕噜噜”的声响，那个两人多高的巨大轮毂竟然真的自己转动起来。
“水，有水了。”
又是一声惊呼，横架在头顶的木槽传来“哗啦啦”的响动，很快水流倾泻而下，倒灌在脚下的水渠中。
众人不约而同的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阳光下，他们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
程野看着缓缓转动的筒车，也跟着笑了，他知道外力代替人力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里正夫人的请求（）
程野放下手里的书简，将笔架在案上，然后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他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般舒适惬意了。
马钧刚刚离开不久，水转翻车的设计方案也被他一同带走，如今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沉迷在机械设计的精巧结构中。
“公子，喝茶。”
阿姊将沏好的茶放到程野面前，后者浅酌一口，又摇摇头笑道：“阿姊，这些事我自己可以来的。”
“公子是做大事的人，沏茶倒水的事还是让阿姊代劳吧。”
这里是止水先生的斋室，自从那件事之后，这里就空了出来，程野倒是挺喜欢此处的清净，平日里无事时就待在这里喝茶。
由于斋室与陶翁的宅子挨着，他计划将两处打通，作为日常办公与休息的地方。
程野搬进来时，阿姊也跟着进来了，无论是斋室还是宅子，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程野的一日三餐也都有小姑娘负责，程野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不管怎么劝，小姑娘十分固执，甚至表面上点头答应，转头又是我行我素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渐渐地，程野反倒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当程野伏在案头写东西的时候，小姑娘就静静地坐在边上，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研好磨，然后一声不吭的守在那里。
如今阿姊已经识了不少字，又跟在程野身边耳濡目染，倒是懂了许多道理，她知道疾病并不是邪魔入体，也不是老天爷的惩罚，在合理的医治方法下，许多病都是能够治愈的。
虎子现在也已经渐渐恢复健康，在冬梅嫂子的照顾下，田娃子也已经能够下地走动，这些村里人看来几乎是奇迹的事情都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就连冬梅也说，若是以前，她打死也不相信这些事情。
“公子，程公子。”屋外有人低声唤着，程野抬起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却是葛青。
此时的止水先生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他的身形有些消瘦，不过面色看起来红润多了，眼神间也透露着满满的感激。
半个月前，程野对葛青进行了强制戒断，那时的葛青披头散发，浑身干瘦如材，每日都会痛苦到拿头撞墙，他记得几年前被陶翁所骗，误食寿春膏后就是这般痛苦，从此便失去了自由身。
他知道自己被迫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他想过逃跑，可是一想起药性发作时的痛苦，他就忍不住退缩了。
他依然记得眼前的这个后生将自己绑在榻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为一丁点寿春膏哀求却无动于衷，任由自己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可是当自己满身是汗的缓过来的时候，他又适时的端上一碗热粥。
如此挣扎了半个月，他竟然渐渐克服了药性的发作，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现在的葛青就住在隔壁的宅子里，安心的接受程野的自然戒断法，闲下来时也帮着阿姊姑娘打理家务。
“止水，进来说话。”程野招招手，“可是出什么事了？”
葛青往里迈了几步，拱拱手道：“公子，里正的夫人来府上，说是要见你。”
孟家蔡氏，堂堂里正夫人怎么会跑到自己住处，这似乎不合礼数，听葛青的话对方似乎有些急事，他沉吟片刻，起身随葛青出了斋室。
在厅堂见到里正的夫人，那妇人瞧着很是年轻，与平日里在地里务农的农家子女比起来多了些许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过却也少了平易近人的风度。
孟夫人本家是山阳县蔡氏，算不上名门，却也是有些脸面的人物，她跟随这孟牛儿嫁到这穷乡僻壤来家里多少是有些怨言的，只是女儿一意孤行，磨破了嘴皮子却也拦不住，只好由着她了。
说起来孟牛儿年轻时多亏了自家夫人出谋划策，这才在瓦窑村坐稳了里正的位置，只不过这路走的并不正。
程野出现的时候，这个妇人着实打量了半天，他原本以为村里妇孺皆知的程医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却没想到眼下见了分明是个嘴上无毛的后生。
“你就是程医师？”妇人将信将疑，他觉得这人更像是医师门下的弟子。
“小生程野，见过里正夫人。”程野听说了不少关于里正之前的恶行，似乎这位夫人也出了不少点子，他实在不想理会这类人是否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所以直接问了，“不知夫人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孟夫人皱了皱眉，看得出来她有些不满眼前这人的态度，换了平时指不定又是一通责罚，不过，此时她终究是叹了口气，问道：“听说程医师医术高明，有妙手回天的本事，麻烦随我去趟府上，帮里正大人瞧一瞧。”
“里正大人病了？”程野听得出来这个妇人话里的颐指气使，却只是淡淡的笑笑，像这样被丫鬟下人小心伺候的主子，哪个没有几分骄纵的脾气，若都是通情达理的大家闺秀，世间便少了许多恩怨。
程野只是有些奇怪，若里正真是病了，随便指使个下人来自己这里跑一趟也就是了，为何里正夫人会亲自登门，难道是什么事有求于自己？
“程医师无需多问，还是快快动身吧。”
孟夫人的话让程野有些不高兴，他最见不惯这样问也不问就随便替别人做主的，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如今可是乱世，谁的命也不比谁的命值钱，更何况如今的里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