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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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望着眼前无穷无尽的废墟,媚儿去了哪,她究竟去了哪?
他已在这里反反复复搜寻多遍,但看到的只是一片虚无的空寂,她仿佛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一向镇定自若的眼眸早已染上烦躁,按照时辰推算,她头上的那个致命的诅咒就快要发作了,可是现在,自己却找不到她!
他确定她已经受伤,他也感应到她一定还遁迹在这片废墟内,可是,为何就是不知去向了呢?这里已经被他用结界网起来了,她能躲到那里去?
就算掘地三尺,他今天也誓要把她找回来,然后带她回去,以后的事,留待他日慢慢解决吧,反正岁月悠长,铁棒尚且可以磨成细针,滴水可穿顽石,那他为何不能把她那覆冰的心暖过来?
那扇影壁此刻却在悄悄地发生着轻微的变化,那朵原本纯白无色的荷花已绽开一抹嫣红,红的有点刺目,有点凄婉。
一束柔和的红光自影壁内燃起,光亮的颜色越来越浓,慢慢凝结成一条直线,旋转的影壁在亮光中慢慢隐去,里面透漏出来的红光瞬间将伏在地上的媚儿笼罩在其中,那束淡然的红光停在她的头上,一声轻轻的金玉破裂声响过,那锥心之痛竟马上消失无形,她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眼前那束微微晃动的光华。
第145章 执剑()
媚儿撑着地面,瞪着眼前那片梦魅般的虚无,荡漾在身边的流光似乎正在轻轻呼唤着她回来吧,回来吧!
这正是那个常年缠绕在梦境中…鬼魅般的声音。
她如中蛊惑,一步步走入影壁内。
眼前是一个水波微漾的碧波池,水清澈见底,池上错落地盛开着几朵红莲,淡雅的莲香弥漫在整个空间。
池中清水缓慢地回环流动着,就如时光一般,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媚儿吃惊地望向池面,在池中央,伫立着一尊彩玉雕像,她的眸光移向玉像的脸部,心中不禁一动这女子真美!
风华绝代的玉像也在静静凝望着她,尽管已隔绝千万年,那玉像的眼眸依旧顾盼生辉,风情千万,虽是静止不动,但映入媚儿眼内,却仿似正在凌波微步,追风逐浪,衣袂飘飘,说不尽的飘逸曼妙,令人目眩神迷。
她呆呆望着那尊玉像,心头仿似被一股电流击中,竟身不由已地跪在地上,叩拜下去。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媚儿顿时颤抖起来,这声音!这长年缠绕在梦境中的声音
“你来了,玙玥,你是我这些年来等待时间最长的姑娘,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媚儿心中惶恐,但还是依言抬起头凝望着眼前那尊似真似幻的雕像。
她迟疑着,嗫嚅道:“你们都认错人了,我不是玙玥,我叫媚儿。”
“你就是玙玥,你是我金陵家族的第十一个长公主,你的名字是我当年就取好的。过往那九位小姑娘,都是在七岁的时候就进入莲花圣境来觐见我,只有你,是让我等待时间最长的。”
媚儿双手撑着地面,愣愣望着自己映落在界面上的倒影,七岁的时候!
我在七岁的时候开始做这个噩梦,原来是你遁入我梦中,不断纷扰着我,促使我一步步寻来这里…只为觐见你么?
“上面还有一位名叫青娥的姑娘,她才是金陵家的女儿,我。。。。。。我不是,要不,你召唤她下来吧!”
“青娥?我要见的不是青娥。”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问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切都给天宫毁去了么?”
媚儿霍地抬起头,望着那尊冷艳的玉像,不语。
“一群不长进的东西!”
淡淡的幽香浓烈起来,沁入心脾,强行令媚儿混沌的神思清醒过来。
玉像澄澈的眼眸似乎正在研究着媚儿,盏茶时分后,又传出轻灵的声音:“你已适人,夫婿是谁?”
媚儿脸颊滚烫,愣了好久,才涩然道:“我不知道。”
她垂下头,不敢和玉像的眼眸对望,那玉像仿似是活的,那双美丽的令人心颤的眼睛好似能把她一眼看穿看透。
那声音很是平静:“你腕上带着的是碧玉镯,那么说你的夫婿是火莽的后人。”
“你一直在幽冥地域里?那里一切可安好?”
媚儿死命咬着唇,她的眸光掠过腕上那晶莹通透的碧玉镯,想起那个可恨而又痴情的冥皇,那和他交缠缱绻的一幕倏尔涌上心头,她的心顿时凌乱。
那声音幽幽一叹,道:“那也好,只要不是赤莽的后人就行,否则你会有点纠结。不过,我金陵家族与天宫之间的恩怨,不必牵扯到幽冥,你也无需借助幽冥的力量,记着,当你有机会面对现时天宫的主子时,马上杀了他,把他的血洒在这片土地上,这里所有的一切就会涅槃重生,你的夫婿既是火莽的后人。。。。。。。过往我曾欠他一份人情,你完成你的使命后,就随你的夫婿去吧,上面还有一个青娥,这片土地就不必你费神了!”
媚儿迟疑片刻,鼓起勇气道:“我和他不是。。。。。。我的夫婿不是他。”
玉像的眼眸闪动了一下,声音无波无澜:“爱恨纠结,自己想办法解决。世间女子莫不过为求一真心人,只要这个男人不是负心薄幸,始乱终弃之徒,你随他而去又何妨,这亲事,我许了。好,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告诉你,我将以身化剑,遁于你手上,天宫中没有谁可以抵挡我这一剑,你杀了现任天帝后,此剑自会归于虚无,等待下一次的苏醒。”
媚儿额上冷汗迸发,喃喃道:“为何一定要杀天宫的主子?他。。。。。。并无大恶。”
那声音淡淡言道:“你必须杀他,只要是赤莽的后人,就必须要死在我这剑下,你不杀他,他定会杀你,你背上的伤,就是天权剑的剑气所致,而且,只有杀了他,用他的血祭祀这片土地,这片土地才会涅槃重生,你既为金陵世家的女儿,就有责任挑起这个重担,我说过,你完成这个任务后,你自可与你所爱的人双宿双飞,过你的逍遥生活,但是,你必须先杀了他!”
媚儿心头一痛,背上的伤口仿似有所感应,也抽痛起来。
和羲要杀我,他为何要杀我?我要杀和羲,我为何要杀和羲?
滴滴痛泪落在身下那片奇异的泥土上,化为缕缕的轻烟飘散无形。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抬起头,看着我,记着,一定要用这把剑杀了现时天宫的主子,如果你心存异念,当杀不杀,这片土地就会永远沉沦,易手他人,你心中可感安宁?”
媚儿只是摇头,道:“我不想的。”
“天宫的缔造,本来就有我的一份精血,玙玥,你一定要完成你的使命,否则,你将被剑气反噬,不得善终。”
媚儿往后挪动着,她忽然起了抗拒之心,只想马上转身逃离这个虚无的空间。
那尊玉像正散发着变幻莫测的嫣红亮光,那亮光慢慢凝聚成一把三尺长的古剑,剑身嫣红若血,带着触目惊心的凌厉和凄艳。
媚儿又退后一步,她不想承接这把剑,在她的潜意识中,这只不过是一把怨念之剑,只会带来永无休止的杀戮。
她厌恶这杀戮,她不想成为下一场杀戮游戏的启幕人,而且,对天帝,她爱恨难辨,要她举剑相向这个索绕在梦中多年的情感爱侣,她办不到。
那剑倏尔已到她手上,触手是一片痛彻心骨的寒意,她还来不及松手撒剑,那剑在她手上微微一抖,已转入手腕上,变成一颗嫣红的泪滴,媚儿垂首望着手腕上的那个红印,神色登时变了。
第146章 一声叹息()
媚儿默默望着印染着手腕上的嫣红泪印,神思浑噩。
她轻轻一按泪印,一把泛着诡异红光的古剑倏尔现于手上,有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直冲鼻端,媚儿秀眉紧蹙,沾染在剑上的暗红,莫非来自凝固了的鲜血?
这是谁的血?难道是过往殉命在这剑下的那几个天帝的血?她的心蓦地一寒,忍不住抽疼起来。
“我告诉你,我将以身化剑,遁于你手上,天宫中没有谁可以抵挡这一剑,你杀了现任天帝后,此剑自会归于虚无,等待下一次的苏醒。”
那个魔魅般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响起,媚儿咬着嘴唇,眼前闪过那抹流转飘逸的紫衣,喃喃道:“杀你,我为何要杀你?”
她隐忍多时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一滴滴落在暗红的剑刃上:“你呢,和羲,若有一天你知晓我的身份,会否毫不犹豫地举起你的剑,将我杀了,以绝后患?”
“其实到今天这个漫长的故事已近尾声,我如今只是想将它的结尾修补得更彻底些,不让它有机会再继续下去罢了。”
媚儿苦笑一声,这个故事真的已近尾声?或许才刚刚开始,你要把它修补得更彻底些,莫不就是把我杀了,只因我就是这空间中唯一可以威胁到你安危的那一个女子。
我既是你不死不休的宿敌…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刃,一阵透彻入骨的寒意自指尖透入心间,此时方发现,剑刃上镂刻着一行的铭文……“凡承我血统者,持此剑,狙杀天宫之帝,撒其血于脚下腴土,以保世代昌盛,延绵不绝。”
媚儿木然望着那段铭文,千般愁绪蓦然化作轻轻一声叹息。
她在叹息自己光怪陆离的遭遇,也在叹息那个不惜以身化剑的绝代女子,为何历经千千万万年,仍然要让这份怨怼流转传承?
昔日到底是谁辜负谁,以致令金铃儿疼彻心扉,决绝地带引后世踏入一条血腥的不归之路?
剑又化成一滴嫣红的泪滴,遁于她手腕上,那个玉像已化为一片虚无,影壁内虚幻的空间消失了,唯独那扇孤独的影壁,还有那朵哀怨的莲花永不疲倦地开开合合着。
媚儿倚着石壁坐下,抬头望着顶上那片密封的界面,眼神淡然,背上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疼,她瑟缩了一下,此刻她觉得很冷。
她完全可以凭借金陵权剑,冲开上面的界面,回到那片荒凉的遗址上去,但如今她宁愿呆在这个狭隘的空间内,天帝和冥皇可能还没有走远,她不想见到他们。
这里安安静静的,她可以留在这里,把身心的伤口舔干净,然后好好考虑一下,将来的路,何去何从。
伤口好痛,媚儿小心挪了挪位置,不让背后凹凸的石笋碰刮到伤口,她闭上眼假寐着,迷迷糊糊中,感觉地面抖动起来,她有些惊诧,睁开苦涩的眼眸,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石壁已在不停晃动着,她艰难地站起,寻思着走到那扇影壁旁,头上那个密封的界面传来咔擦的撕裂声响,似被尖锐的利刃划过,被人硬生生地拉开了一个口子。
她一呆,一个人已自那缺口跳了下来,淡雅的青衣在她眼前晃动,媚儿心头一跳,“冥皇”两字还在舌尖打滚,那人已一个箭步窜到她身边,伸手就将她搂入怀内。
“媚儿,你在这里,伤的怎样?”
黯哑的声音沉沉而起,在无计可施的困境下,冥皇竟施用了大耗真气的翻天覆地移山倒影大法,将困在结界内的这片废墟完全倒转了过来。
媚儿还停留在这个空间内,所以这个虚无境界还没有闭合,他循着那玉镯和她的血透漏出来的气息,终于寻到了这个幽灵般的诡异空间。
他终于找到她了,焦灼不安的心情顿时释放,那一刻他把她抱得好紧,几乎揉碎了她本就脆弱着的筋骨,媚儿低低叫了一声,伸手欲将他推开,冥皇一手按住她的肩头,低声道:“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正要拉开媚儿的衣襟查看她后背的伤势,媚儿已捉住他的手,又气又羞道:“你想干嘛?拿开你的手,不许碰我。”
冥皇的手滞了一下,柔声道:“你为天君的剑气所伤,那可不是一般的剑,媚儿,别任性,让我看看,好吗?”
媚儿的脸色瞬间苍白,全身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冥皇扶住她,正要说话,媚儿忽凄然道:“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他连青娥都可以放过,又怎会杀我?”
冥皇轻轻震开她的手,随即将她的衣襟揭开,媚儿只觉背上一凉,冥皇已是转到她的背后,一边检查她的伤口,一边回应着她的疑问:“或许他是无意的,那剑气发散的漫天都是,恰好你碰上了,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媚儿想要走开,可冥皇的手却绕在她*上,想将他推开,但伤后失血过多,刚才又被头上那个可怕的诅咒折磨了一番,力气早已殆尽,哪来的能耐与他抗衡,只得双手抱胸,哽咽道:“你别再看了,明琛,求求你,别看了。”
冥皇不语,只是望着她背后的伤口,一道深深的创口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