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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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的显淳
她忍不住哭起来,任泪水奔流,也放任自己嚎啕,直哭得头昏眼花,声嘶力竭,双眼每一次流出的泪水都伴着疼痛,仿佛流得不是泪水而是——血一样。也不知哭了多久,到最后她连哭都没了力气,只是倚在桌子腿上抽噎呜咽。
门轴“吱呀”一声响过,门扉被推动,她继续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一双织锦面牛皮底的尖头靴子在她身旁停下来。她哽咽了一下,下意识的顺着靴子向上看,玄色衣料,金镶玉束腰,然后——
她愣住了,努力睁着酸涩难忍的眼睛想看清来人。
“你,你怎么……”
就只听头顶的人叹了一声,俯下身子抱起她。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想哭想闹的你也给我坐到床上去,这地上这么多水,又湿又凉的,回头生病了怎么办?”
“你、你、没走?”她愣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张俊脸,抽噎着问。
显淳抱着她进了屋子将她安放在床上,见她的模样又是心疼优势气恼:“傻瓜,我不过是出去散散心,你就弄成这个样子,若我真的走了,你要哭成什么样了?”
雁影听他的话中有宠溺有呵责,仿佛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在闹小性儿一般,更是着急又恨道:
“你走!”
显淳也不理会她的恶言恶语,从炕柜里翻出干净衣衫递给她。“把湿衣服换了吧。”
雁影一把打开他递过衣服的手:“不用你管,你走啊!”
显淳的一直沉稳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看了她一眼,捡起被打落的衣衫。
雁影见显淳不说话,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分,但自己若不这样,显淳怕也不死心。想到此处,她只好硬起心肠不看显淳,生怕自己心软。
“滚啊,你堂堂一个定国将军有没有点志气,竟然赖在女子房中不肯走。”她继续撒泼赶人。
“我不走,你不愿随我回去,那我就在这里陪你。”显淳终于有了反应,可是这反应也出乎雁影意料。
“你、你、你真是……”
“先把湿了的衣衫换了吧,不然容易染上风寒。”相对于雁影的气急败坏,显淳倒是很淡定沉着。
“我不要!”雁影对他这种淡定的神情气恼之极,好像自己的那些个举动幼稚至极。可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赶走显淳,只得继续不给显淳好脸色。
显淳拿着衣衫脸色未明的注视着雁影,看得她周身直起鸡皮疙瘩。正待说话,显淳一只手已经伸过来就要解她的衣衫扣袢。
“你做什么!?不要过来,不要碰我!”雁影被他这样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她面色突然惨白,双手下意识的乱挥,打开要接近自己的任何一切,瑟缩着向后躲起来。
显淳见她神色不对,只得高举双手不再靠近她。
“我只是想要帮你换衣服,你放心,你不愿意我便不碰你。只是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不然会生病的。今晚——我去柴房睡。”他见雁影愣怔怔地望着他,好像没懂他的意思,不由苦笑了一下:“傻愣着做什么,赶紧换衣裳吧,我去厨房烧点热水给你。”
待雁影换好了衣衫,野利显淳也还未从厨房里出来,又等了许久,还不见显淳有动静,终于忍不住下床想去看,就在这时,只见厨房里一股浓烟滚滚冒出来,她骇了一跳。以为失火了,急忙往院子里跑去,就看见厨房内一个人影伴杂着呛咳声从浓烟中冲出来。
跑到院子中才看清野利显淳脸上黑黑的几抹炭黑,衣裳也难逃炭黑的涂抹,最惨的是袍子一角还是缺损的,黑漆漆的边缘明显昭示着是被火烧过。
“你、这是……”
“咳,咳咳咳,我想烧点水,可是没注意脚下的柴火被灶膛里蹦出的火星引燃了,结果……”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炭灰下的脸有些暗红。
雁影从未见堂堂定国将军如此——狼狈过,俊朗的脸上被锅黑涂抹得点点片片,衣衫褶皱,衣摆残缺不全还冒着青烟。她从头看到脚,有从脚看到头上,显淳一双眸子虽然依旧如星辰璀璨,不过里面夹带着尴尬与狼狈。如此狼狈中带着可爱的模样彻底愉悦了雁影,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野利显淳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当然显淳不同意雁影去睡柴房,可雁影也狠不下心让显淳去住那个又小又阴又潮的柴房,两人僵持了许久,最终的解决方案就是在外间搭了个床铺让野利显淳休息。
每天清早,显淳都早早起身,帮着雁影将该晾晒风干的皮毛拿到院中晾晒好,夜晚,他又帮她把那些皮毛收起来;雁影洗衣服他就从村外提来水烧热了给她用,雁影缝补刺绣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看着,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地。
偶尔胖嫂的一双儿女来找雁影,显淳也会逗弄逗弄静儿,顺便指点静儿的哥哥齐格儿几下拳脚。每每望着他抱着静儿宠溺的神情,指点齐格儿拳脚的耐心认真,雁影便不由自主的设想着若他有孩子的样子定然会比现在更加的温馨更加令人感动吧。他这样的细腻柔情让雁影淡然的心扯着,颤着,封闭了许久的心原本已经淡然了,也渐渐开始害怕显淳这样的陪伴与温柔会成为她的习惯。一旦有一天他不得不离开,她如何能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不,不行,不能这样任由他任意攻占自己的心了,这种习惯——要不得。
“哎呀!”因为走神,缝衣针刺进了手指,一粒血珠子冒出来。
“怎么了?流血了!”显淳猛地跳起身冲过来,眼中有着仓惶,脸色惨白,握着她的手在颤抖。
雁影抽开手,见他神色紧张,安抚道:“不碍事,只是针扎了一下,你这征战沙场的将军又不是未见过流血,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当初他自己伤得那么重都没见他如此害怕过。
显淳低下头含住她的手指,眼眶发热,喉头发紧。手指抚触到一条凸起,他翻过雁影的手腕,清楚的看到她腕上的那条淡粉色的疤痕,长长的横贯她的手腕。手指轻轻抚上那条疤痕,那日的鲜红刺目与一地的血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显淳心绪翻腾,只觉心底一阵撕扯,泪意直冲上眼眶。
他轻轻地用唇吻上那条伤疤,心在颤抖疼痛。
雁影感觉到他的反应,右手摩挲着他浓密的黑发。“没事了,早就没事了。”
“雁影……”显淳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
天授十年正月。
宁绣宫。
皇后野利紫嫣端坐在正殿中的凤榻上,沉着脸聆听下方跪着的人禀报大夏国皇帝李元昊的行踪动向。她最近很少能见到李元昊,因为李元昊经常不在宫中,总是借口微服私访而出宫,且一连数日不见回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一国之君微服私访,了解民情也无可厚非。但若每月都出宫数日就值得怀疑了。
“戒坛寺?你说皇上这几次出宫都是去了戒坛寺?”
“回禀皇后娘娘,是的。”
野利紫嫣坐在高高的凤榻上,听到这里已是气怒交集,一张美丽的脸扭曲得近乎狰狞。原来如此!没藏彩云啊没藏彩云!你、你好没良心!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就这样报答我么?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你!
下方回话的人见她的脸色不善,心中怦跳如擂,以为自己办事不利惹怒了皇后,吓得伏在地上不敢吱声,周身抖瑟。站在皇后娘娘身后的一旁的大宫女赛娅见状端了杯茶奉上前。
“娘娘,娘娘?喝杯茶润润喉吧。”
野利皇后方才醒过神来,接过杯子,脸上已经是一片云淡风轻了。她啜了口茶,淡淡说道:“起来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那人才真正舒了口气,谢了恩赏退了出去。
野利皇后勉强维持的雍容风度也在那人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碎裂了开来,手中的杯子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大殿中央,“啪”的一声脆响,青色的地砖上瞬间绽出一朵儿浓色的花来。一地的碎瓷片,点点的青白颜色,仿佛落雪一般。
塞娅看了看一地的碎瓷,轻轻走过去,将野利皇后搀扶着坐回榻上,给她轻轻捶捏着肩膀。
“娘娘何必这样生气,即便现在皇上见了那个贱人,也不过就是外头的一枝野花罢了,您尽管在这正宫娘娘的位子上端坐着,怕她作甚?”
野利紫嫣咬着牙沉声道:“你不懂,皇上这一见了她,还有我的活路么?”
“娘娘不必担心,既然皇上早就见了她,也一直未对娘娘您有所责难,这说明皇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贱人还算聪明。”
“话是这样说,但终究是个威胁,皇上那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况且……她还有了皇上的骨肉!”野利紫嫣说到此处,攥住了榻上的垫子,那垫子面儿上的牡丹花儿被她涂着鲜红丹蔻的五指扭得皱成一团。
“我真是悔不当初!是我太心软,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当初哥哥在行刑的最后一刻还惦记着她,交代我定要好好照顾嫂嫂。我顾念着情分,总要为哥哥了结了最后的心愿让他安息。可谁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替换下了锦妃的毒药,还不如让她死了干净!”
“那现在要怎么办?莫非就这样由着那个贱人缠着皇上不成?”
野利皇后没有言语,目光凝在地上某一点,心里不知在思量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村一别成悔恨
李元昊刚刚踏进祈天殿的门槛,身子还未曾坐稳,便听到宫人通报说皇后前来请安。他浓眉一皱,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思虚应皇后,一颗心早被小儿子谅诈的出生给填得满满的。谅诈,彩云给他的儿子。他双臂不由得拢在胸前,模拟着怀抱婴儿的姿势。小儿子谅诈的那两道浓黑的眉毛很像自己,还是那么小小的人呢,鼻子就已又直又挺,而那对半睁不睁的卷翘睫毛与黑葡萄般的眼睛,还有那微阖的小嘴都像母亲彩云。他想起当初知道彩云有孕后,大喜过望,直嚷着要接彩云回宫,被彩云又一次拒绝了,他只好由着彩云,谁叫她腹中怀着他的骨肉。而今儿子都出生了,他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彩云的性子了,谅诈,他李元昊与没藏彩云的儿子!想想都让人心情振奋,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容。
谅祚,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出生在两岔河口附近,所以彩云才执意要取这个名字。昨日他与彩云又不欢而散,原因不外是要谅诈入籍的事情。回宫这一路上他早已想清楚了,儿子都生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依着彩云了,他定要接彩云与谅诈母子回宫居住。
野利皇后走进来,她一身紫色云锦裙衫,明黄镶边,裙上绣着百鸟朝凤,项间挂着一串鲜红如血的珊瑚珠链,头上青丝高高挽起,簪着一只纯金孔雀簪,孔雀的每跟羽毛尖上都镶有蓝宝石。最惹眼的还是孔雀嘴中衔着的一颗夜明珠,此珠有鸽蛋大小,在这样暗沉沉的殿宇中,散发着幽幽的柔光。
野利皇后走近前来,屈身行礼,李元昊也未起身,摆摆手。
“起来吧。”
正巧武安端着茶进来,野利皇后起身接过武安手中的茶端到李元昊面前。李元昊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心里净想着如何劝说彩云跟自己回宫,给彩云什么名分为好。
野利皇后被冷落一旁,心里压抑着的气怒顿时撞上来。她憋着气道:“皇上很累么?”
“嗯。”李元昊轻哼了一声作答。
“那以后就少出宫吧,老这样身子吃不消,大臣们也非议诸多。”
“谁敢有非议?”李元昊睁开眼斜睨她,那目光里含着讥诮讽刺。
野利紫嫣被这样的眼光刺激到了,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皇上,臣妾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您这样经常出宫,宫里宫外的闲话有多少想必皇上是不清楚的,臣妾可是……”
“你不要拿这些话来给我听,我倒是没听到别人说什么,倒是你想要说什么吧?”李元昊不耐烦听下去,语气不善的打断野利皇后。
“皇上!”野利紫嫣气坏了,李元昊的态度让她失去了理性沉稳。她霍地站起身,脸上青白交错:“素来都说忠言逆耳,今日宁愿皇上怨恨臣妾,臣妾也不得不说。请皇上注意应检点自己的行为,莫要惹天下人非议!”
“啪”地一声,李元昊拍案而起。“我要做什么轮得到别人说什么吗?你也不用拿不相干的人说事,你心里有什么大可直说。我就是出宫了又怎样?今儿我就明白告诉你,我不仅要出宫,而且还要立妃!”
“皇上!”野利紫嫣一听心道不妙,皇上这一出口立妃,若真的将没藏彩云接到宫里来,那可怎么好!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了,警示的言语冲口而出:“皇上三思!没藏彩云乃是大夏臣子遗孀,皇上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