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魃道(全) by水心沙-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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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那个年轻的和尚,不知什么时候把东西搬到了电视机边的桌子上,可能是视力不大好,他眯起双眼睛看着电视,一边大口大口嚼着刚送到他面前的包子。
都是新鲜出炉的包子,他也不怕烫,一手抓一只,两三下就下了肚,要到肉时脸上的表情就跟十年八年没有尝过肉滋味似得,都让人不好意思再看他。
不过,和尚十年八年没有尝过肉也是很正常的,当然了,现在市面上多的还是假和尚。
就在这时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随手抓起;“你好,狸宝专卖。”
“狐狸的老板宝珠么。”电话沙沙一阵响,随即传来的话音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你是。。。。。。”
“黄老板。”
“黄老板?”怔了怔,随即脑子里出现一张脸那个总是埋在灯光和酱油味里的瘦瘦的男人,一个很不容易让人记清楚长相,可是又很不容易让人忘记的男人:“原来是黄老板啊。。。。。。”
“想起来了?”
“恩。。。。。。找我有事么,黄老板。”我瞟见狐狸朝我看了一眼。
“是这样,最近店里忙,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郭凯帮帮忙。”
“忙?”就他那样的店还忙?那种鬼地方。。。。。。那种鬼时段。。。。。。忙个鬼吧;“我。。。。。。”
“按小时计费,一百块一小时。”
“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黄泉公子 第三章
放课后赶到黄记;十点差一刻的样子。那地方比较僻静;通常到了这个点;路上已经看不到人了;大老远就看到黄记的灯透过窄门在两边发黑的石墙中间亮着;映着街面一道晕黄的弧。
进门没看到黄老板;只看到那个瘦瘦的女人在账台前价值坐着;看上去有点犯困的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劈里啪啦拨着算盘。我在她边上站了半晌;她的手一直都没停过;也不知道要算多久;所以我敲了敲了桌子;朝她清了下嗓子:〃黄老板在么?〃
她停下手抬头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声音细细的;象唱戏里那种花旦。不过她倒确实是个花旦的;她边上那块墙上的玻璃镜框里有她穿戏装的照片。可是唱戏的为什么会来卖调料呢;这问题我从来没问过她;她也看起来不象是个喜欢随便跟人谈论自己过去的人。
〃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我再问她。
她看了一下表:〃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过来帮忙的。〃
〃帮忙?〃抬头又朝我看了一眼;她用那只细得象老鼠爪子似的手轻轻摸了下鼻梁;我以为她想对我说什么;可她很快把目光转向我身后:〃汪先生来啦。〃
到底是唱戏的出身;眼神就好运么一转;已和刚才大不相同;那种亲亲切切的温柔;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后,看到一个男人在离我不到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件神色的长风衣,头上戴着顶同样颜色的礼帽,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那么静的地方,我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
他的帽沿压的很低;低的除了他方正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老样子来三份;分开装。〃他说;声音很低;有些感冒似得沙哑。
女人站起来很快的从旁边的抽屉抓了几包东西出来;抽出三张塑料袋;把那些东西一一包上。〃上次的;海先生还满意么。〃
〃42年的东西也只有你们这里才能买来;他挺高兴。〃
〃喜欢就好。〃
包完放到柜台上;那男人并没有马上取走;只是在我身后看着;我想是不是自己挡了他的道;于是朝边上让了让;但他依就没有过来;只是抬手推了推他的帽檐;然后对我道:〃能不能麻烦你给我递过来;小姐?〃
我愣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回绝。正打算伸手去拿桌上的袋子;柜台里的女人先一步把他们抓进手里;〃汪先生;三仟六佰二十五块。〃
这价钱从她嘴里轻快地报出来;一度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块;什么样的调料能买到三千块。以至看到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卷钞票;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我看他们一个把钱塞到对方手里;一个把袋子递过去。
男人接过袋子后很快转身走了;我还在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直到那个女人推了推了我;才回过神儿。
〃来帮忙的是吧。〃女人问我;随手把那卷钞票塞进抽屉;低差点了支烟。
我点点头。
〃这样盯着客人看不大好。〃
我被她说的脸上微微一烫。
所幸好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我;一边打着哈欠;她一边看着手表;〃你接我的班;一直到十二点;我现在要出去。〃
我怔;〃我一个人看店?〃
〃对〃
〃那些东西的价钱。。。。。。。〃黄记的商品从来不标价钱;这些年来;除了我买的那些调料;这里所有东西的价格我从来都有不知道。
似乎早知道我会这么问;女人朝我脸上了口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本蓝缎面子的本子放到我面前。〃每个调料下面都有个号码;按照号码从这个本子里查;所有的价格都在这里了。
〃哦。。。。。。〃
〃生客有生客的价;熟客有熟客的价;那些过有就给单子的;你按红标签的价格给〃
〃好的。。。。〃
〃过十一点客人会比较多;记得不要和他们多说话;他们中有的人。。。。。。比交喜欢和人搭讪。〃
〃好〃
〃对了。〃正从抽屉里掏出双丝袜旁若无人的套上;女人想起来什么似得抬起了头;那双细细的眼睛眯起来朝我看了看;〃他们给的钱;记得看一下。〃
我一愣;半晌明白过来点点头。
她微微一笑;把套好丝袜的脚伸进鞋里;然后打量了一眼;站起来摸了摸头发〃那么我走了〃
女人细细的高跟鞋声在马路上浙浙的消失后;只剩下灯光和豆瓣酱咸润润味道的小店变的有点异样的安静。
我没想到她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这店交给了我。包括抽屉里那卷钞票;甚至都没有打电话跟老板证实一下。
而我头一天的打工生涯就这么开始了么。
说真的;从顾客到店员;这身份还真转得让人有点突兀。一时有点不知所错;我在柜台前呆站了半晌。才让自己挤进那片相对我的体形有点挤了的空间。这地方还真是窄;刚够一个人进出;一扇吱响的小木门是柜台到外面的唯一隔断;不过还蛮有意思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开烟酒杂货店的邻居。他家的店也是这么老而窄的;门板是一块块可以拆卸的木头;每天早晨夜里都可以听到他装门卸门的声音。
坐在那张还留有女人体温的登子上;依旧没有客人上门;外面静静的;静而黑;尤其是边上那盏老式马灯都照不到的地方;别说人影儿;连鬼影儿都没有一个。
我翻了翻那本蓝面本。本子很厚;也很重;看样式有些年头了;缎面有点变色;里面的纸头黄得已经有点发脆;记得帐目也都是很老式的那种;我费了点力气才搞清楚;哪些是哪些调料的编码;哪些是哪些调料的价钱;价钱差异大得有点吓人;有的很便易;就像我平时买的那种;几块几十块的样子;有些却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我不知道那些都些什么调料;和酒一样;他们是按年代来分的;最早的以18开头;真稀罕;酒是年代越久越醇;难道调料也有这种说法。
不过狐狸一心卯上的店;总有它怪异的道理;我只管赚我的钱;不的也需要多管。
只不过;那些价目也太多了点;即便是有编码;也很难一一对上号。想到这问题;我不由得有点头痛;我本来就是个对数字不太敏感的人;这要是真的找起来;还是累死人的活。。。。。。
〃姐姐;豆瓣酱有吗。。。。。。〃真伤脑筋着;忽然柜台外一陈说话声飘了过来;来的有点突兀;虽然说话声小小的;还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可是柜台外空落落的;除了马灯晃在街上的光;什么都有没有。
〃姐姐;我在这里〃小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我近了些;只是近得叫我有点忐忑;我左右扫了两眼;把目光投向柜台。却没见着说话的人;只见着一只全身棕毛的仓鼠站在柜台的算盘上;见我望向它;它一下立了起来;掂着两只脚;吸着鼻子;用它鼓豆一样的眼睛同我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姐姐。。。。。。〃然后小心翼翼动了下两颗大门牙;它对我道。
我朝后一趔趄。
例子被我晃的吱嘎一声尖叫;惊得那老鼠一纵身跳到了笔筒边上;半响怯生生探出半个头;哑着声再道〃豆瓣酱有吗。。。。。〃
〃甜的辣的〃
听我这么问;老鼠忧郁了下;然后从笔筒后钻了出来;挠了挠耳朵;〃豆瓣酱还有辣的吗;是不是新出来的。。。。。。:
我一呆
这老鼠到是问住我了;甜的辣的只不过是我乍见一只老鼠来买酱吃惊脱口而出的话;我哪知道这酱到底新的老的有些什么口味。。。。。
只是瞄一眼边上的蓝面本;它厚厚的页数和密密麻麻的分帐又实在让我头皮发麻。果然一小时百元的活不是那么容易干的;确实怎么看那黄老板也不像个钱多的花不完的冤大头。。。。。。琢磨着去看看后面那些格子柜里有没有它要的酱;门外一阵笑;一道人影从外头走了进来。〃元查兄一到夜里眼睛就糊涂了;这么陌生张面孔放在面前;还姐姐姐姐的问人家要酱;看把人家给急的;小妹;看看你身后第三排第八格是不是有个紫红色的坛子。
一路说一路到了我的面前。那个穿得像朵花似得男人腰一拧;半个身体靠在了柜台边。
我只扫了他一眼;然后就感觉眼睛有点发眩。
头一次见到一个男人打扮的那么花哨;简直可以用色彩缤纷来形容;挑金的头发上包着七彩斑斓的棉布头巾;衬衫是大红色的; 下面裹着条半长不短的尼泊尔碎花裙,裙子里还穿着条牛仔裤,裤子是粉紫色的,我第一次见到牛仔裤有这么艳丽的颜色。
就连眼睛居然也是带色的,一边眼睛棕,一边眼睛绿,波斯猫似的,只是长在人脸上,就有点诡异的了。
兴许我的眼神直接了点,这男人摸了下脸朝我嫣然一笑:“怎么了小妹,看上我耳环了么。
这才留意到他耳朵上还戴着不少闪闪发亮的东西,左边一排耳钉,右边一排耳环:“看上哪只,你要我送你呀。”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理他,转身按着他刚才说的找到了第三排柜子的第八格,那个小小的格间里还真的有一只小小的紫红色坛子。我转了下瓶身,看到标签上写着上喜豆瓣酱五个字。想来这就是那只老鼠要的酱了。取下来放到桌子上,那老鼠鼻子一吸立刻就跳过来了,一边甩着手里的钞票:“一瓶都给我吧。”
我正要递给它,冷不防头顶上一阵风吹过,随即那坛子被按住了,被一只白得透青的手:
“不看下价钱么小妹。”
我循着声音抬头朝上看,随即又低下了头,心脏一阵急跳,脸上还得显得若无其事。因为我头顶上除了条手臂,什么都没有。
靠。刑官就己经长得够节省的了,现在这个又是什么?!
“青行君今天来得早啊。”耳边听见那花里胡哨的男人开始同这手攀谈起来,我低头迅速翻开那本蓝面抄。按着编号找到第233页,一看里头那价钱,我吃了一惊。
原来这酱不是按瓶来卖的,而是按勺来卖的。一勺五百元,这小小的老鼠,看着畏畏缩缩,竟然欺我生想用一勺的价钱买走一整坛。好家伙,要不是那只手仗义一下,回头我打的工都不够还这一坛酱的。
想到这登时就火了,把坛子朝原处一塞,我把那只老鼠朝边上掸了掸:“不好意思,卖完了。”
“姐姐你骗我。”老鼠小小声地抗议。
鼻子是尖的,良心是坏的。骗你又怎的?“不卖了。”我干脆道。
“不卖?”老鼠抬起头眨巴着那双豆子眼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重复。
“是的不卖。”
“真的不卖?”它再重复。
我点了下头,却瞥见那花里胡哨的男人在边上冲我迅速摆了下手。
正打算无视他这个动作,眼见柜台上这只小小的老鼠一阵抖,这同时边上的马灯突然间倏的下灭了,整个店迅速淹没在一团安静的漆黑里。
“咦?!”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没等过去看那灯到底出了什么事,猛然间一股带着阵土腥味的冷风朝我脑门心方向直冲而起,硬生生冲得我朝后一仰。
差点撞到身后的柜子上,与此同时,一大团冰冷的雾在瞬间弥漫到我眼前:“开店不卖货?!你开店不卖货?!”
雾里有声音对着我尖叫,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感到它浓重得压得让我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而隔着它,我完全看不见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还有那只青白色的手。
“你开店不卖货?!”然后那东西只朝着我眼睛的方向过来了,我想退,可后面哪里有路。眼睁睁看着它朝我眼睛直扑了过来,隐约两点赤红的光在那团雾里闪动,情急之下我伸手朝它们抓了过去。
试图阻止它进一步的靠近,开始一抓一个空。
那方向是冰冷的,冰冷而空洞。
只,被我抓过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