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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镇墓兽-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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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法官拍了拍桌子:“你们身着便服,从长江里爬上来,潜入我军阵线后方,分明是对面浙军的奸细!”

    齐远山瞪大了眼珠:“你们是江苏省的直军吗?北洋陆军第六师?”

    “是!”军法官用嘴巴呵气敲下图章,让书记官记录,“兹有奸细齐远山、秦北洋,根据日内瓦公约,穿着平民服装刺探军情者,不属于战俘之列。本临时军事法庭判决:认定二逆贼犯有间谍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冤枉!”

    听到对自己的死刑判决,齐远山血脉贲张地狂吼起来,掉进长江里的满身寒意都没了。

    “下一个。”

    军法官都没再看他们一样,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就像拍死两只苍蝇。

    秦北洋和齐远山被五花大绑,毫无还手逃跑可能。背后插着木头牌子,用红笔写上各自姓名,再打个大叉,加之奸细二字。他们被推到宝山县城的城墙下,正是枪毙处决的好地方,城砖上已布满弹孔,地上流着尚未干涸的血。

    齐远山的眼泪与鼻涕直流,大声呼喊:“救命啊!我们不是奸细!”

    想想昨天在海岛上,秦北洋刚被安娜封为“达摩山伯爵”,成为百万白银的主人。急匆匆,夜航船,赶回吴淞口,想要逃过租界的悬赏通缉令,奔赴北京寻找小皇子棺椁。谁曾料,落到北洋军阀手里,竟被当成敌军奸细……

    “草菅人命的世道!”秦北洋拒绝绑上蒙眼布,更拒绝下跪,“只可惜!没有死在抵御外寇的战场上,竟死于自己同胞的枪口,就让我看着你们的眼睛站着死吧。”

    行刑队准备完毕,十只汉阳造步枪对准他们胸口。十七岁的秦北洋,站姿如挺拔松树,贴着心头的玉坠子开始发热,眼前掠过九色与安娜同样琉璃色的眼睛。

    子弹在枪膛中待命,铅灰色的苍穹之上,飞过无数只硕大的乌鸦,等待啄食死人的肉体。

    齐远山的双腿不再发抖,高声叫喊:“北洋陆军第六师,当年我爹就是你们的长官啊!”

    子弹上膛,枪栓拉动,正待扣下扳机,有个骑马的军人经过说:“停!”

    行刑队立即放下枪,齐刷刷敬上军礼。

    齐远山原已闭眼等死,还阳般喘出一口气,眯起眼睛,看清楚战马上的男人,立时嘶吼狂叫:“伯父救我!”

    对方五十多岁,上唇留着两把刷子般的胡须,蓝色军装的肩章上有三颗金星,正是北洋政府最高的上将军衔。他疑惑地下马,拧起眉毛走近。

    “伯父,我是北洋陆军第六镇步兵协统齐重兵之子齐远山!”

    “你……齐重兵的孩子?”

    这位将军的面目威严,一看便知是北洋的老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将风范。

    齐远山还在拼命挣扎,眼眶里又迸出泪花了:“记得七岁那年,您来我家做客,您还亲手抱过我呢?”

    “真是远山!”

    将军亲手为他解开绳索。齐远山还没来得及道谢,又为秦北洋也松绑了。

    “这是谁啊?”

    秦北洋低声问道,齐远山就差唱出来了:“中华民国现任国务总理兼陆军总长‘北洋之龙’王士珍!”

    北洋龙遇到了北洋之龙。

 第二章 父与子

    吴淞口,宝山城墙下。

    王士珍搂着齐远山的胳膊,连声叹息:“庚子年,北洋军驻扎山东。我领一支偏师被数万拳匪包围,命在旦夕,幸亏你父亲将我救出,还为我而挂彩。我和令尊都是直隶正定县的老乡,从此结拜为异性兄弟。”

    “那一年,我刚出生,我爹跟我说过那件事。”

    “贤侄,你从小耳聪目明,能听风辨音,打靶弹无虚发。”

    齐远山连连点头,喜不自禁:“伯父,辛亥年,袁世凯的寿宴上,我全文背诵了北洋步兵操典。您还夸奖过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必将逐鹿中原,问鼎天下,为中国开疆拓土!”

    “那一年,我身为末代陆军大臣,与你父亲同样效忠清廷。他被袁世凯暗杀,我也解甲归田,未能帮上你们孤儿寡母,实在羞愧。我也寻访过你,却听说在工兵团服役,去年进太行山全军覆没,以为你已不在人世了。”

    “伯父,我早已是个平民,近日落难,不想竟被误认作奸细。”

    王士珍叫来军法官,狠狠抽了一顿马鞭,严禁再草率处决任何人,无论奸细或逃兵。

    看到齐远山浑身湿透,冬天里瑟瑟发抖,王士珍给他换上一身暖和的北洋军大衣。帽徽上的五色旗金星,陆军少尉的肩章,俨然当世风流人物。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支北洋陆军第六师,原是你父亲统领过的老部队,军官都是我们直隶老乡。远山侄儿,我命你担任我的秘书官。”

    国务总理王士珍捋着两撇胡子,让秦北洋想起欧阳思聪的派头,只不过这个来头更大,掌握千军万马与亿万国人的身家性命。

    有人给秦北洋也递来一套军装。他正要推辞,头顶一声巨响。无数发炮弹,坠落到宝山城墙,炸得耳边嗡嗡直响,天上残肢与头颅横飞,行刑队已被炸死一半。

    秦北洋趴在死人堆里问:“远山,是谁在向北洋军开炮啊?”

    “也是北洋军!”

    “这他娘的太乱了!”

    炮火隆隆声里,齐远山扯着嗓子,为秦北洋讲解错综复杂的北洋系——

    “北洋之龙”王士珍、“北洋之虎”段祺瑞、“北洋之犬”冯国璋,世人合称“北洋三杰”。袁世凯曾评价王士珍“乃北洋第一军事人才也”,可惜在辛亥年效忠清廷,挂甲退出政坛。三杰中的虎与犬,如今已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段祺瑞是皖系首领,冯国璋是直系首领。王士珍虽被任命为国务总理兼陆军总长,却一无地盘,二无军队,连一方诸侯都算不上。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十来分钟,忽然间,吴淞口的战场变得异常可怕的宁静。

    秦北洋已换上北洋军蓝呢大衣,跟着齐远山登上城墙。宝山县城外围,直系的北洋陆军第六师,正在收缩阵线,掘壕固守。

    吴淞要塞在一里地外,能清晰地望见对方的五色旗。要塞由数座永久性炮台组成,犹如一头蹲伏的巨兽,林立着自德国进口的克虏伯海岸炮……

    整整二十年后,中日淞沪会战,在这座堡垒与背后的县城,中国军队进行了艰苦卓绝惨的烈战斗,几乎被日军炮火夷为平地,

    十二月的江南原野,硝烟弥漫,尸积如山。烟波浩渺的长江口,隐隐传来鼓点般的风声。

    秦北洋听出无数个男人的声音,伴着军乐队的单簧管和圆号,山呼海啸般地袭来……

    听不清敌军所唱的歌词,但能分辨出“赵子龙”、“张翼德”、“武侯是孔明”等等三国英雄之名。

    齐远山倍感迷惑,难道对面要借东风火烧赤壁?

    大战在即,吴淞要塞与宝山城墙之间的旷野,敌军一兵一卒都不见,仿佛千万个亡魂藏在风中。

    燕赵之士的慷慨悲歌,已趁着北风包围了“北洋之龙”的大军,好似垓下的四面楚歌。

    三国战将勇,首推赵子龙,长阪坡前逞英雄,战退千员将,杀退百万兵,怀抱阿斗得太平。还有张翼德,当阳桥前等,七啾喀嚓响连声,桥塌两三孔,河水倒流平,吓退曹营百万兵……

    “北洋陆军第四师的军歌!北洋军几乎人人会唱。他们是皖系的精锐,常年驻守淞沪地带。赵子龙是我的直隶正定老乡,亦是北洋军共同敬仰的英雄。”

    齐远山话音未落,战壕前冒出上万颗蓝色大盖帽的人头,高唱“择雾借东风,连环巧计成,火腾空中天地惊,满天飞火星,江水血染红,烧死曹营百万兵……”挺着汉阳造步枪与刺刀冲向宝山县城。

    王士珍不得不躲到城垛下,大声训斥参谋:“不是说吴淞要塞就要攻下来了吗?”

    参谋哭丧着脸:“刚接到斥候的情报,皖系的舰队已冲破长江口的封锁,从北方运来了一支援兵。”

    虽然,第六师的机枪与大炮齐声轰鸣,但在气势上已被完全压倒。对面军歌嘹亮,士气冲天,转眼冲散第一道壕沟防线,无数直军将士被阵前讨杀。

    王士珍已看出端倪,又捻了捻胡子:“小徐的援兵果然厉害!”

    第二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就是宝山城墙。所有士兵上城,居高临下放射排枪,暂时抑制了敌军反攻。

    燃烧的五色军旗背后,皖系军阀阵中,又出现两个古怪的东西。

    首先是个巨大的蛤蟆,全身金光灿灿,背后布满疙瘩,突出一双鼓鼓的眼睛,四条粗短的腿,居然蹦跶起来数丈之高。

    王士珍的士兵们像看戏似的看这怪物,有人掏出口袋里的袁大头,两相比较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北洋趴在城墙上,立时认了出来:“金蟾!”

    这不是他在太行山中,为袁世凯建造的金蟾镇墓兽吗?

    当蛤蟆靠近城墙,肩膀突然打开,一管加特林机关枪,朝向城墙旋转出子弹。

    转瞬间,几十个士兵中弹坠落,天地间只剩下怪物咕隆咕隆的咆哮。守军开枪还击,但金蟾的防护力有了提高,仿佛变成一辆装甲坦克,枪林弹雨打上去就像挠痒痒。

    蛤蟆大开杀戒,嘴里飞出弹簧般的钢铁舌头,犹如剪子割去一个个人头,皆是被抛弃在城墙外的直军士兵。看着城墙内外滚满人头与鲜血,守军士气已濒临崩溃。

    第一个怪物开始攻击城墙,第二个怪物又接踵而至……

 第三章 兽与兽(一)

    中华民国六年,农历丁巳年,西历1917年12月7日,黄昏。

    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康布雷战役最后一天,英军三百辆坦克,如插着履带的钢铁猛兽前进。人类史上首次大规模坦克作战,在突破德军堑壕与铁丝网后,遭到暴风雪与炮火猛烈袭击而撤退,鲜血浸透法国的土地。

    同一日,欧亚大陆另一端,太阳在八小时后西沉。扼守万里长江的吴淞口,同样笼罩于烽火硝烟。两具来自陵墓地下的钢铁猛兽,刚从冰冷的大海上来,向着对面士兵的血肉之躯,磨刀霍霍。

    谈笑风生间,金蟾用身体撞击城墙,仿佛大地震动,不断有砖块粉碎掉落。

    十角七头镇墓兽,也用尖角挑破城墙,直到轰然坍塌数十米,露出个巨大的豁口。

    无论山海经或西游记还是封神演义,中国人的想象力从未达到这种程度——它有犀牛般的庞大身躯,四条猎豹的腿,长着七个野兽的脑袋,每个脑袋都像是不同的物种,有的是猛虎,有的是鳄鱼,有的是豺狼,有的是羚牛,其中三个是双角兽,还有四个是独角兽,合在一起恰好有十个角。每个角挂着一顶小小的金冠,仿佛已加冕为中国的君王。兽头上还刻着无法理解的文字。

    秦北洋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他能嗅出镇墓兽的气味,就像达摩山上的恶龙,迅速给这新怪物起了名字:十角七头。

    七个兽头张开嘴巴,暴露出七挺机关枪,向着城墙疯狂扫射。

    秦北洋与齐远山趴在沙包后,城垛上挂满残缺的尸体。新兵抱头逃窜,又被长官枪毙。

    无数皖系士兵,继续高唱军歌,犹如被三国英雄们附体,向着宝山城冲锋。

    第六师眼看要全军覆没,“北洋之龙”大势已去,半生戎马,一世英名,毁于旦夕。

    国务总理兼陆军部长仰天长叹:“小徐啊小徐,你用妖魔鬼怪为前驱,算什么北洋军人?”

    所有人都抱头逃窜了,只剩下十七岁的秦北洋,孤身立于残存的城郭废墟,倚靠布满弹孔的北洋五色旗,前方是尸体堆积的金字塔。

    最后一抹残阳,射来赤色金光。隔着硝烟与尸体,秦北洋看到金蟾与十角七头背后,有个穿着工匠服的男人,后背绑着一柄长刀,高声咆哮,做出各种古怪手势。不言自明,此人正在操控这两头杀人的镇墓兽。

    男人一头白发,额上布满皱纹,貌似六七十岁。只有秦北洋知道,他并没有那么老,只是接触过太多镇墓兽,极大地消耗了生命力。

    他叫秦海关,前清皇家工匠,墓匠族传人,镇墓兽的制造者,南苑兵工厂首席机械师,也是秦北洋的亲生父亲。

    “爹!”

    少年秦北洋扯开嗓子,对两只镇墓兽背后的男人呼喊。

    循着夕阳,秦海关眺望城墙,残破的五色旗下,最后一个守城者,竟是日思夜想的儿子。父子失散了半年,竟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相遇,分别属于敌对双方的阵营。

    十角七头镇墓兽,七个兽头之一的黑熊头转过来,对准燃烧的五色旗,打响熊嘴里的加特林机关枪。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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