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心术-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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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齐清儿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屋子里。
这个屋子当中有床铺,有棉被,还有烛光,它们在齐清儿和杨柳过往的生活当中都是不足为奇的东西。
现在看来,却弥足珍贵。
案几上有饭食,不过是些青菜白饭。可齐清儿饿了一天一夜,管不了都是些什么吃的,能下肚充饥便可。
她耳边回响起母亲“一定要活下去”的叮嘱,觉得此刻嘴里所吃的东西好过所有山珍海味,越吃快。
杨柳早就醒了,也早就发现了那些饭食,不过,虽然现在被流放,她心还是一直认定齐清儿是她的主子,在齐清儿吃好之前,她是不会越规动筷子的。
直等到齐清儿吃饱,放下筷子了,她才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掉剩下的东西。
“怎么饿成这样,这些官兵都不给饭吃吗!”王老五看着很是纳闷。
他是个人贩子,专门贩卖年纪小的女童,行内的人称他为王老五。
他身材高大,一屁股坐在案几旁的草席上时,连地板都震了一震。
烛光下,他方脸横眉,皮肤黝黑,腮帮上全是胡渣子,不过那眼睛是深深的双眼皮,声音粗狂,颇有饱经风霜之感,显得有些吓人,倒是看向齐清儿和杨柳的眼神,不仅不吓人,还流露着显而易见的同情之色。
齐清儿看着这样的他,同样很是纳闷:“你是谁,为什么会带我们来这里,还给我们饭吃?”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吃点?”王老五答非所问。
这俩娃娃得养好才行,这么好的底子,养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谢谢,不用了。”清儿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一路都没受过好脸色,鞭子挨了无数,第一次发现有外人会来关心她!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齐清儿很好奇。
“我救你们?哈哈,对,是我救了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好孩子!”王老五失笑。
做了多年的生意,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职业不是在害人,原来还可以算是救人!
他吸了吸鼻子,扫一眼齐清儿和杨柳身上又脏又破烂的衣服,伸手指着客舍内侧的一个屏风,温声吩咐:“你们两个,身上太脏了,那后面有热水,衣架子上还有几件干净的衣服,赶紧去好好洗一洗、换一换吧!”
齐清儿和杨柳相互看看,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们俩可都是姑娘,去里面洗澡,外面守着个大男人,于礼不合。
齐清儿想了想,眨动眨水灵的眼睛,好奇地又问:“你是谁?”
王老五扬起一只手在鼻子前蹭了蹭:“先去洗漱,洗漱完了我就告诉你,快去!”
两孩子自己闻不出来,王老五却闻得很清楚,她们身上有血腥味,马粪味,泥土味,还有穿越树林时沾上的各种赃物散发出的味道,总之,是五味杂陈,奇臭无比。
齐清儿看着王老五的动作,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又举起袖子贴到鼻子门口闻了闻,并没有闻出有什么不妥当。
不过,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每天赶路汗流浃背,又一直没有洗澡,应该还是会有气味的吧?
洗洗就洗洗呗。
她抬头对王老五说:“那我们洗澡时,你不许偷看!”
“就你们这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看的?真是人小鬼大!”王老五眉头一挑,满脸不屑。
齐清儿放心了,拉着杨柳朝屏风后面走。
屏风后面果然有热水,还冒着热气,衣架上果然也挂了两、三两套干净的旧衣服,正适合齐清儿和杨柳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穿。
沐浴时,齐清儿习惯性的张开双手,杨柳则习惯性的伸手过来替她更衣。
衣服更到一半,齐清儿觉得背后的皮肉被扯得生疼。
这令她想起了这几天的际遇,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昔日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千金大小姐。
“我帮你更衣吧!”等衣服脱下来后,齐清儿转身走到杨柳后面。
杨柳儿这一路上也挨过鞭子,背后的衣服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衣不遮体。
她不过是数月前齐府刚买来的婢女,本来,因为进了齐府,好过做寻常人家的孩子,可却碰上了齐府的祸事,不得不随自己一起被流放。
“疼不疼?”齐清儿小心翼翼地给杨柳脱衣,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不疼,小姐,你不用管我了,快洗漱吧,再不洗漱,水就该凉了。”杨柳从来没被齐清儿照顾过,很是不适应现在的状态。
“这里已经没有小姐,齐府没有了,我的父亲母亲也没有了,现在,是我们俩在一起相依为命,互相照顾,你以后就当我是你的姐妹,叫我清儿就好。”齐清儿给杨柳脱好衣服后,马上回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慎重叮嘱。
“不行,不行,我在夫人手里签了终身为奴的卖身契,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主子!我哪能跟小姐姐妹相称,被小姐照顾!”杨柳没想过齐清儿会这么说,吃了一惊,连连摆手。
“没有什么行不行的,我是主子,我说了算!”齐清儿坚持己见,板起了小脸。
以往,她只要这么做,就是夫人和齐帅,都要哄着她走的。
杨柳胆小,不敢顶嘴了,乖乖点头。
磨蹭良久,两个女孩儿才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
王老五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磨磨蹭蹭,喏,这还有些饭食,你们两个吃完了赶紧睡觉,明儿还要起早呢!”
“好的,谢谢。”齐清儿连忙答应。
以前没发现,这次她才发现,原来人洗了澡,是会饿的!
像她,起先吃了那么多饭食,到现在,感觉居然还是像很久没东西的人一样!
她拉着杨柳,硬逼杨柳跟自己一起进餐。
王老五趁机在一边悄悄打量她们。
他发现,一番洗漱之后,两个小姑娘看起来长得都还有模有样,心里很满意。
这样就好,虽然俩孩子现在有点病怏怏的,等养上一段时间,送上青楼,红娘肯定会很满意,能卖个好价钱呢!
第六章,齐姓为患
两个女孩儿都是长身体的年纪,睡眠和吃食都非常重要,经过没吃没喝睡马棚的一夜,能吃个饱饭,再睡上软床,简直是鸿运当头。
眨眼功夫,案几上的吃食又一扫而空。
齐清儿放下碗筷,舔舔嘴上残留的饭食,心想着以往这个时候下人们都会端来漱口的茶水和丝绢,就目前这个状况肯定是没有了,索性捞起衣袖朝嘴上抹去。
“清儿,我给你擦吧!”看着清儿自己擦嘴,杨柳连忙捏着自己的衣袖伸了过去。
齐清儿看杨柳要给自己擦嘴,也没阻拦,扬手抹掉了杨柳嘴边的残物。
“呦,俩丫头,这么相互体贴啊!”王老五粗大的手拍拍大腿,烛光下露出亲切的笑容。
“我们吃完了,现在该睡觉了,谢谢你准备的食物。”齐清儿由衷地说。
王老五的笑容很温暖,虽然露出的满口金牙让人发毛,但总体还是让她除去了戒备之心。
王老五起身走到床铺边,猿猴般的四肢,踏在地板上,整个房舍都跟着微震。
齐清儿和杨柳齐刷刷地看着王老五将褥子下面的甘草摞摞,铺平,又从缺了腿的橱柜里抽出另一条褥子,放在原先的褥子下面,整理平坦。然后抡起棉被,扭头扬了扬下颚。
“你们俩过来,睡觉了!”
“好。”齐清儿大声回答,看向王老五的目光中,少了几许警惕,带上了几分感激和信任。
王老五整理床铺耐心细致,跟母亲身边的秦妈妈一样,这份体贴,应该是善良的好人才会有的吧?
好顺着王老五的意思,带杨柳一起乖乖地钻进了被窝。
床真软,从来都不知道,睡在甘草上面也可以如此舒服!
齐清儿忽闪着水灵灵的眼睛,对王老五说:“谢谢大伯伯,现在我们要睡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这丫头片子,我也要睡觉,你赶我出去,让我出去睡马棚吗?”王老五有些错谔。
“可这里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男女授受不清,我们不可以睡在同一间屋子、同一张床上的!”齐清儿将被子搂过肩膀,露出一张迷人的小脸。
“那我睡地板上总可以吧!”王老五失笑。
官家出来的小姑娘就是规矩多,以后进了青楼,也比一般小姑娘好调教,到时得让红娘多给点钱,再卖!
“你难道没有别的去处了吗?我们可都是女孩子家呀!”齐清儿头疼。
“就因为你们是女孩子,我才要在这里呢,你就不怕那些官兵再把你们抓回去,我在这里是保护你们的!”王老五振振有辞。
其实他以往都是跟买到手的小姑娘睡一张床的,今天是第一次主动选择睡地板,要不是看在能把齐清儿、杨柳能卖出高价的份上,他是会直接赶她们下地,让她们睡地板的。
“好吧,那大伯伯就睡在这儿吧,那些官兵手上都有鞭子,大伯伯也要小心!”齐清儿心里害怕,不得不妥协。
“放心吧,有我在,那些官兵是不敢进来的。”王老五信心十足。
这种人**易他做得不要太多!
所谓买定离手,押送囚徒的官兵只是对手里的囚徒够狠,对于他这种能为他们带来的利益的买家,那是很客气的!
他可是他们的金主呢!
他将案几旁的草垫摆在一起,平身躺下,搁起一条腿在案几上,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闭眼即眠。
齐清儿放心了,转过身,对着杨柳,低声道:“一定是上天眷顾,遇到了这么好的大伯伯,我们以后都不用在受苦了。”
随即,她月牙般的眼睛,眯狭着,幸福一笑。
杨柳也是这么想的,在被窝里用力点了点头。
等齐清儿睡着之后,她起身将齐清儿身上的棉被仔细盖好,才轻轻合上眼睛。
一夜安稳。
天亮,有人在嚷嚷。
齐清儿听着那声音很远,但又好像就在耳边。
她实在没力气动弹,还想再睡一会儿,突然,一只粗糙的手粗暴无礼的放在她的唇边。
“搞没搞错,花了那么多银子,就只有一个是活的!”男子的手,皮太厚,感觉不出清儿微弱的呼吸,索性拎起清儿的一只肩膀粗野地摇了摇。
齐清儿背后伤口被摩擦得传来一阵刺痛。
她神经一紧,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一张陌生粗犷的脸放大倒垂,然后变远、变小。
齐清儿吓得噌地坐起,往床角靠去。
“嗨,没死啊,装得跟真的似的。”陌生男子觉得好笑。
什么情况?
虽然清醒了十之**,但命运的连续突变,让齐清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一眼陌生男子,又环顾一下四周,发现简陋的屋子,墙面上凹凸不平,窗户上也没有窗户纸,横七竖八的钉着木条。身下的这张床是甘草编的褥子,棉被倒是柔软,上面补丁清晰可见。
这一切,显得远没有昨天夜里的感觉那么美好。
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昨晚陪着她和杨柳的大伯伯身上。
齐清儿发现,大伯伯带着憨厚的笑容的脸上,露出几许责怪的意味。
她觉得有大伯伯这样善良的好人在,自己和杨柳妹妹应该是安全的,并因为想到这一点,看看床,又看看屋子里面每一个角落,四处搜寻杨柳的身影。
结果令她很震惊:杨柳不见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王老五的胳膊,大声问:“大伯伯,杨柳妹妹呢?她是不是又被那些官兵抓走了?!”
“你妹妹比你起得早,吃早饭去了,你也赶紧起来,一会儿还要赶路。”回答她的是那个陌生男子。
而杨柳也恰好在这时候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齐清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麻利地从床榻上跃下,迎向杨柳。
“小-啊,不,清儿姐姐,该用早餐了。”杨柳冲齐清儿露出怯生生的笑。
她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将小姐喊成姐姐。
凡事,总得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齐清儿能理解。
她大步走到杨柳面前,关切地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杨柳边有些懊恼地回答着,边娓娓一礼,向齐清儿奉上早点。
齐清儿刚想重复自己和杨柳是姐妹关系,不是主仆关系,不必拘礼,更不用再伺候自己,那个陌生男子突然开口:“你们两个以前是什么关系?”
“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