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妻-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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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一点儿也不认床,只是此时心中思绪繁杂,思虑良久,老头子那一口袋忧国忧民的话冒出来。
农民之苦从始至终的贯穿于历史。
当她真正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成就了他们的性格。
是数之不尽,无法避免的苦难和饥饿。
第十三章 古代少男心
第二日一早。
顾绾便被阿荷叫醒了,此时天刚刚亮,窗外传来鸡鸣,顾绾换好衣服。
阿荷从外面的水井里打了一些水,顾绾洗了洗脸,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片刻间清醒了。
“嫂嫂还在做饭,过一会儿才好,阿绾昨日的衣服给我,我到河边去洗衣服。”
顾绾哪里好意思让阿荷给自己洗衣服,赶紧到了屋子里,把自己和那两位的衣服,拿了出来。
“我也去。”
兰溪村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经,村中女子大多在这里浣洗衣物,倒也是十分的热闹。
阿荷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将怀中的木盆放下,开始洗衣服。
古人洗衣服也没有洗衣粉洗衣液,顶多是用皂角洗一洗,大部分都是捣衣。
这样倒也不错,环保无污染,只是洗衣服的效率太低。
村中的女子看到顾绾这个生人,纷纷来到阿荷身边,问道:“阿荷,这是谁啊?”
顾绾正在专心洗衣服,自然没有关注这些人,因为她发现自己捶打衣物似乎有些用力了,大叔那件时常穿的长衫,似乎烂了一小块。
这下可把顾绾给尴尬坏了。
“这是我的堂妹,你们叫她阿绾就好了。”
“原来是阿荷的堂妹啊,长得真好看啊,给官家的小姐似的,看起来倒是和阿荷一点都不像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长得不像,阿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阿荷性子极好,也没有说什么,这女子显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讪讪的离开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材精壮的少年,那个少年手里拿着两个水桶,朝着河边走来。
清晨的阳光下,少年身上的肌肉闪着光芒,俊秀的脸庞边缘被镀上一层金光。在这里洗衣服的都是女子,自然各个脸红心跳,有个大胆的小妇人笑着对着少年说道:“阿飞来取水了?”
“嗯。”
这少年倒是不像顾绾想的那般冷漠。
他回答小妇人的时候,还带着笑容。
少年要取水,自然是要到上游的,顾绾与阿荷就是在上游。少年带着两只木桶,来到顾绾身边。
阿荷微微脸红,她开口说道:“阿飞哥,这是我的堂妹,阿绾。”
顾绾转过头对着阿飞,艰难地笑了笑,或许是被顾绾这个过于绮丽的笑容给闪着眼了,少年脸一红,点了点头打完水就离开了。
阿荷有些泄气,她对着顾绾说道:“这位少年是个孤儿,被村中的赤脚医师收养,名唤阿飞。”
顾绾不怀好意的看着阿荷,说道:“这莫非就是少女怀春?”
“阿绾!”阿荷扭过头去,可是微红的耳朵却出卖了这浅显的少女情怀。
“呀?耳朵都红了。”
阿荷被顾绾单方面调戏,衣服也洗好了,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待回到院子中,王氏已经做好了饭菜,放在院子中了。
昨日顾知赶了一天的路所以有些累,此时才起床,顾维钧更是还在睡觉。
几人用过了饭,王氏与顾同,阿荷还有顾老大就要下地了。
大伯娘身子不好,所以便在家中照看着顾维钧,而顾知今日则是要去村中的里正处。
顾老大本意是想要顾绾留在家中,照看着顾维钧的,顾绾自然是不好意思,也说也要下地干活。顾老大还以为顾绾是新奇想要去看看,顾绾这细胳膊细腿的,到地里能干什么?
马上要春耕了,正是下力气的时候,到时候还是要靠力气。
可是奈何顾绾强烈要求,顾老大只好勉强答应了。
几人到了顾家的田地,其实这一大片田地之中也有顾知的一份,可是当年顾绾的祖父已然全部都给顾老大和顾老二了。
顾知倒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
顾老大家有十亩水田,六亩旱田,在兰溪村也算是不少,可是顾老大家中人口众多,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
太阳和煦,清风阵阵。
来往的农人互相打招呼,有不少人问顾老大,他身后那位艳丽非凡的小姑娘是谁?听闻顾绾是他的侄女的时候,纷纷说要给顾绾做媒。
顾绾这才理解,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永远都要看脸。
………
终于到了顾老大家中的田地。
水田中光秃秃一片,显然是要插秧。
阿荷对着顾绾说道:“阿绾你就在这上面看着,若是谁口渴了,你在田埂上递水就好了。”
顾绾哪里肯原意,她将鞋脱掉,露出一直雪白可爱的小脚,又将裤腿挽了上去,从田埂上下去了。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
阿荷有些无奈,只好领着顾绾插秧,此时站在不远处王氏看着弯着腰的顾绾,对着一旁的丈夫说道:“你这位妹妹虽然疯了些,但是也不算讨人厌。”
顾同憨厚的笑了笑。继续充当背景板。
日头渐高,顾绾插秧的手法日渐成熟,速度渐渐跟上来了。
顾绾有些热,抬起胳膊,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却看到了前面的阿荷呆呆的半蹲着,似乎在看着什么人。
顾绾抬起头,定睛一看,发现隔壁就是今早那位叫做阿飞的少年。少年穿着短打,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胸膛。插秧的动作,快准狠。十分的流畅漂亮,果然,人长得帅连插秧的动作都是如此的帅气。
介就是青春啊。
顾绾忍不住露出老阿姨的笑容,阿飞少年转过身子,看到了顾绾。
然后,手里的秧苗竟然掉了。
顾绾感觉到一阵不妙。就在此时她感觉到小腿上一阵阵幽冷刺痛。
她伸出手摸了摸,摸到一个滑腻冰冷的东西。
“小样。”
顾绾抓起那坨东西,往外死死地揪着。
阿荷赶忙走了过来,将顾绾拉上田埂,只见雪白纤细的小腿上有一节黑色的虫子,正在不停的蠕动,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这是蚂蟥,不碍事的。”阿荷从一旁的褡裢里拿出来一小把盐巴,撒到了那虫子身上,那虫子挣扎几下,便掉下来。
顾绾眉头一皱,这家伙八成就是水蛭了,顾绾前生生活在北方,自然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的,想到方才那家伙在自己身上吸血,不由得一阵牙痒痒。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阿飞少年,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顾绾身边,阿荷一阵脸红,她看着阿飞,轻声说道:“阿飞哥你来干什么?”
“这是药,能够防蚂蟥的。”
顾绾看到了阿荷眼睛里的失望,她看着阿荷开口说道:”阿荷姐姐我不要在这里了,我去找大伯伯他们,还是在旱地里干活好了。”
阿飞的手有些颤抖。
…………
顾绾打了个哈欠。
阿荷连忙接住药。
第十四章 饿
走过长长的田埂,顾绾来到了顾老大所在的旱地,却发现田埂上一群人围着一头牛,正在争论着什么。
顾绾走近便看到了顾老二正在和顾老大争论的面红耳赤。
“分家的时候,就说好了,这牛我们两家共用,什么时候就成你家的了?”这顾老大显然是不会跟人家吵架的,气势上便输了。
顾老二冷笑一声说道:“这是谁说的,当初分家的时候,说的明明白白的,这牛就是我的,我之前给你用,只是兄弟情义。”
顾老大顿时一怒。
“你怎可这样,当初明明说好的!”
“哪里说好的?可有字据,可有证人?”
顾老大气的说不出话,拿着手中的锄头就要上前开打,这顾老二也不是好惹的,竟然一点也不认怂。
众人赶忙拦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开口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何苦如此?”
顾老二冷冷笑道:“我把他当兄弟,可是他却从为为我这个兄弟想过。”
顾老大看着顾老二这副样子,他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怨三弟?”
“这么多年了?大哥你说的轻巧,当年明明我比三弟更为聪慧,本来应该由我去读书的,可是他却跑到爹面前,露出自己胸前的那颗黑痣,说自己胸有大志,爹就让他去读书了,结果呢,这么多年了。依旧是个穷秀才,还把爹辛辛苦苦置办的家业给败的一干二净!”
顾老大心知顾老二心中有怨气,这么多年来,顾老二占得便宜,他这个做大哥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顾绾走了过来,一群大男人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少女,一时间众人静默。
顾老大眉头皱起,开口说道:“阿绾,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顾绾没有回答顾老大,而是对着顾老二,用力的拍了拍他精瘦的肩膀。
众人静默。
顾老二显然没有想到顾绾会如此,一时间有些呆愣。
“你这疯丫头,怎么如此无礼!”
顾绾很想抽根烟,可是摸了摸口袋,却发现空无一物。
“二伯伯,我觉得你可以和顾知谈一谈。”
顾老二一愣,而后叹气道:“你这丫头,你知道什么,你可知读书对于我们这些人意味着什么?”
顾绾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大概是改变吧,几代人土里刨食,看天吃饭,如同轮回,读书可以摆脱这个轮回。”
顾老二微微一愣,而后开口说道:“我之所以读书,就是为摆脱时时而至的饥饿,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老天爷一发怒,还是会吃不饱。”
顾老大低下头,叹了口气,这种感觉,他感同身受。
正德年间,江南大旱,他的两个妹妹饿死了,家里都仅着男孩吃饭,他的两个如同小猫一样的妹妹被放弃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们饿死,却无能为力。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天空都是昏黄色的,他们被迫卖掉了所有的土后熬到第二年秋天,他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那个时候,顾知出生,所以他一直觉得顾知是他家最有福气的孩子。
理所应当的,去争取拿最有福气的事情,然后带着他们一家人摆脱这个无法终结的轮回。
可是他失败了。
一败涂地。
此时兰溪村田埂之上,人群熙攘,阳光剧烈,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是却觉得顾老二说的太对了。在这里的所有人,所追求的不过是能吃饱,仅此而已。
可是在如此太平盛世之下,大部分人却也实现不了。
顾绾拉着顾老二,开口说道:“二伯伯坐下,坐下说。”
不知道为什么,顾老二觉得这个小女娃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忍不住相信,所以他坐下来,接触到温暖潮湿的土地之后,对于土地的憎恨突然变成了热爱。
也许他生来就比较适合和土地打交道。
“顾知考了二十多年,没有考上举人,第一次太过紧张,忘记拿官府文书,第二次紧张的拿不起笔,第三次终于摆脱了这种心理,可是看错了一道题,第四次,身心俱疲,四战四败,你们会不会觉得他很笨?”
“阿绾,那是你父亲,怎么如此说话。”顾老大十分不赞同的说道。
顾绾笑了笑说道:“实话实说,无可厚非。”
“他一直都是个冒失的性子,从小就是这样,但是他在读书上很有天分。”
顾老二坐下来看着天空,带着一丝笑容,似乎追忆起小时候和顾知相处的场景,还是有几分愉快在其中的。
“可是我却能看出来,你更为适合走这条路。”
顾老大笑了笑,苦涩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
“是,没有机会了,可是人生最有希望的是,我们的生命可以通过后代来延续,就如同顾知将考科举这个任务遗传给他儿子一样。”
顾绾又说道:“顾知之所以连考四次,都如此失利,那是因为他心里就觉得如果自己考上了,会对不起你。”
“若是他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应该考上,带我们过上好日子!”
顾绾笑了笑,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青山,轻声说道:“所有人都这样想,而且这也是最符合情理的,可是人就是这样,最为深切的**与理智往往背道而驰,他潜意识里认为他考不上,他的兄长心里,会好受一些,所以在潜意识的驱使里,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错误,重复悲剧,近乎执拗一般的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