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妻-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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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累而充实的春耕之后,顾绾终于有时间休息休息。而且听王元美传来的消息说,那位传说当中的王琦公,不日便将来到太仓,到时也可带着顾维钧前去诊治。
这对于顾绾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顾绾本以为以这位王琦公的地位,定然是他们到他落脚的地方去求治,却没有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竟然亲自前来,而且是和他的孙子王偕一同前来,这倒是让人受宠若惊了。
王偕身着一袭白衫,若是旁人穿了顾绾定然会觉得那人实在装十三,可是这位却不然,一股清贵之气凛然而生,令人观之难忘。
然而此时此刻,顾绾刚刚从地里回来,头上包着头巾,穿着寻常农妇的衣服,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嗨,少年?”
王偕看了顾绾一眼,开口说道:“尊师命,将祖父请来了,病人在哪儿?”
“请随我来。”
王偕的祖父,须发灰白,一脸肃容,倒是和顾绾所想的白胡子老爷爷差距很大,其实这位王琦本是正德年进士,只是在做了几年官厌倦了官场,所以弃文从医,倒是人家本质上还是一个读书人。
“请。”顾绾轻声说道。
王琦公进了屋子,看到坐在床上正在看书的顾维钧,眉头皱起,开口说道:“此子身子极弱,此时还要读书?”
顾维钧抬起头来,看着王琦公,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是?”
“是王琦公,给你诊病的。”
“晚辈见过先生,此时身子不便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王琦公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些虚礼不太感冒,他伸出手摸了摸顾维钧的脉搏,眉头皱起,过了良久值周,开口说道:“拿纸笔来。”
顾绾赶忙拿来纸笔,只见这王琦公写了一副药方,又吩咐顾维钧一些注意事项,便准备起身走了。
顾绾一阵懵逼,连忙说道:“多谢先生。”
王琦公转过头来,开口说道:“若是你兄长可以按时吃药,心态放好些,病自然会好,可是这药方之中有几味极为珍贵的药材,你且注意。”
“多谢先生。”
顾绾赶忙走到院外,看着王琦公与王偕离去的身影。
心有灵犀一般的,王偕转过头,看了顾绾一眼。
第二十五章 父亲
第二更!
顾绾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位为何要转身。
夜风习习,她突然觉得那人的衣服似乎穿的太单薄了。
现在的少年人,总不知道加件衣服。
就在此时,王偕轻咳一声,他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身子,跟随王琦公离开了。
坐上马车的时候,王偕俊逸白皙的脸上还有些不正常,王琦公忍不住开口问道:“兰君的脸色似乎有些?可是身子不舒服?”
“无妨,只是外面的风有些大了。”
王琦公不置可否,只是心中暗道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孙儿,如今也到了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
顾绾有些呆傻的回到屋子里。此时顾维钧眼睛里一阵光亮,他坐的极为板直,原本病弱的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顾维钧欣喜的看着顾绾,开口说道:“阿绾。”
只这区区两个字就能听出来极致的希望与喜悦。
顾绾笑了笑说道:“我明日就给你去买药。”
顾知从村子中的私塾归来之时,听闻此事,自然是无比高兴,还在晚饭之后喝了两杯黄酒,看起来兴致极高。
他还拉着顾绾和顾维钧的手,醉眼朦胧道:“只要我儿的病好了,我们家就算真的熬过这个坎儿了。”
“这些时日维钧你可要好生看着书,毕竟两月之后就要院试,我儿天资聪颖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顾绾好笑的看着顾知,或许这位已然许久未曾遇到过好事,所以现在才会如此高兴。
生活毕竟不会总是磨难。
第二日一早,顾绾早早起来了,穿上阿荷那身碧绿色的衣衫,顾知也穿上他那身颇受宠爱的长衫,一股子穷酸之气立马扑面而来,顾绾有些嫌弃的说道:“大叔,这件长衫已然破旧到如此地步,为何还要穿啊。”
顾知笑了笑说道:“长衫乃是读书人的象征,自然是不能不穿的。”
“大叔你开心就好。”
两人坐上村里的两文钱一趟的牛车,两个时辰就到了太仓城。
“昨日之景,仿若就在眼前,半月之前,为父从这城中出来,还觉得这前途一片渺茫,可是此时却是觉得心中充满了希望,甚至我觉得不日我儿便能高中案首,举人甚至是进士。”
顾知站在城门口,一脸感慨道。顾绾无奈的拉起顾知的袖子,开口说道:“大叔,没时间感慨了,抓药要紧,争取在吃午饭之前回家,还能省一顿饭钱。”
“阿绾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暮春太仓城内,热闹不已,人流如织。
顾绾要到的地方乃是太仓府设的惠民药局,由宋而起,后来因为地方官员膨胀问题名存实亡,改为私人经营,只是太仓之地,却因为一户沈姓医户心性仁厚,能力出众,保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中央财政的支持,苏但州知府冯汝弼却多有支持,所以这个惠民药局倒也留存了下来。
只见前方有一座两进的院子,黑瓦白墙透出一丝古意。只是门外等候着很多衣着简陋之人,年纪大多在三四十岁,皮肤黝黑,身形干瘦。
顾绾有些疑惑。
顾知对着顾绾说道:“这些人都是八宝镇的纤夫苦力。”
“八宝镇?”
顾知看着顾绾有些无奈的说道:“阿绾莫不是连这些事情都给忘了吧?”
顾绾一阵懵逼,她自然是记不得什么东西的。
“当年郑公公便是在这八宝镇七下西洋,扬我大明国威。”
顾绾心中一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所谓的八宝镇就是后世的太仓港,也就是长江的出海口,顾绾突然看向南方。
明朝最为热闹的街市之中,楼层不过树高,所以远处只是一条绿色的地平线。而在五百年后,那里将会拔起而起一座辉煌的城市。
“阿绾又发愣了,到我们了。”
顾绾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奇怪的东西。
眼前坐诊之人眉目清朗,虽然年过四十,可是眉眼舒朗,丝毫不显老态,显然对于养生之事,十分擅长。
“这位先生,可是有什么病症?”
“在下来抓药。”顾知递过去那张药方,坐诊之人眉头紧皱,而后开口说道:“有几味药,我这里没有,有的药材我给你装起来。”
“多谢大夫。”
坐诊之人看了一眼顾知破旧的衣衫,叹了口气说道:“那几味药材,加起来大概十两银子。”
原本站在一旁发呆的顾绾,吓了一大跳。
大明朝可不是那些不靠谱的穿越小说,随随便便就数百两银子,金瓶梅中,西门庆请人吃饭,只四两银子就买了一口猪、一口羊、五六坛金华酒和香烛纸扎、鸡鸭案酒之物,摆下两大桌宴席。
而顾维钧这一副药就要十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五千块。
顾家要想拿出来这一笔钱,就只能把顾绾给卖了。
两人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此时街上人群众多,叫卖声此起彼伏,可是顾绾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她看着顾知,开口问道:“大叔,我们有多少钱?”
“五两四厘。还差一点儿。”
这五两四厘中还有顾老大的一两四厘,顾老二偷偷拿过来的一两。
可是却依旧不够他们买半副药。
若是顾维钧知道了,肯定又要暗自自责,说自己又连累一家人了。
可是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人还明明充满希望的憧憬着未来。顾绾握紧全拳,对着顾知说道:“大叔,我们去药店里看一看,总归要试一试,如果就这样回去了,他恐怕又要难过了,他的身子弱,若是在让病情加重了,可该如何是好?”
顾知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豁了这张老脸,也要把药给买回来。”
两人走到一处十分气派的医馆门前,顾知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或许是因为还早,此时大堂里人群了了,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在坐诊。
顾知拿着药单,说了那几味药材。
老大夫眉头一皱,抬起头来看了看顾知破旧的长袍。
“这几味药材,最少十两银子。”
顾知方若用尽了全部的勇气,他说道:“在下没有这么多钱,先付一半,之后再按利息偿还可好?”
老大夫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医馆又不是放贷的,老爷还是回去筹钱吧。”
“可是我儿病重,真的非常紧急,大夫可否通融一番。”
“我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若是所有人都如此,我这医馆早就开不下去了。”
顾知看着老大夫,从怀中拿出一个印有官印的文书,放在桌子上,对着老大夫说道:“大夫,这是在下的秀才文书,抵押到这里,可好?”
此时站在药柜之后的一个小药童说道:“你这酸秀才真是的,我们又不稀罕你这东西,你还是去别家吧。”
顾知在原地,一脸屈辱,可是依旧说道:“老大夫,可否通融一下,吾儿,将休矣!”
顾绾看到顾知颤抖着的小腿,微微弯曲,似乎是某种耻辱的预兆,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他是一个读书人,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自尊,但是却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屈辱到这个份上。
他的身影和老头子重叠了。
第二十六章 无钱
第一更!
“爹,你先到一边去,交给我好了。”
顾绾一把从柜台上抢过一把剪裁油纸的小刀,然后对着坐诊大夫说道:“老大夫若是不信我爹爹,我便把我这跟手指压到你这里!等到有钱了,一定会回来取的!”
顾绾咬了咬牙,右手高举刀子,朝着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头砍去。
“娘子莫要冲动啊!”
老大夫眼疾手快,拉住顾绾的手,可是这顾绾的力气很大,老大夫年老体弱,顾知被吓傻了,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拉着顾绾的手,可是三人依旧在此僵持不下。
顾绾的小指已然血流成河,小药童见状赶忙过来帮忙。
三人合力之下才把顾绾手中的刀给夺了下来。
顾绾的小手指已然血肉模糊,皮肉翻起,老大夫长叹一口气。
“娘子这是要干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不爱惜,可叫你父亲如何是好?”
小药童拿来纱布给顾绾包扎,看着顾绾的伤口,开口说道:“娘子也真是的,我们是给人家看病的,今儿这事传出去的话,这街坊邻居又该怎么说我们?”
顾绾心里一阵奸笑,诡计得逞。
“我见到爹爹如此,心中难受,便只得如此做法,大夫可知,我家中便只剩兄长与父亲,两人都是读书人,若是兄长知道父亲为了他的病将自己茂才文书都给抵押了,他肯定会悲痛不已,他身子本来就弱。”
老大夫听过顾绾的话,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你这小娘子,分明就是在威胁老夫,罢了罢了,我就信你们一次,秀才老爷的文书还是拿走吧,放在这儿也没有什么用。”
顾知脸上复杂无比,他看着顾绾,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悲伤,他向着老大夫行了一个礼,轻声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必定报答。”
小药童给他装了好药,就在顾绾他们准备出去的时候,一群苦力打扮的人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的是一位浑身是血的壮年男子。
老大夫赶忙走了过来,看了看之后,摇了摇头说道:“都成这样了,怎么才送过来啊?”
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是八宝镇码头上的,从八宝镇一路抬到太仓,每一个大夫愿意医治。
老大夫心中暗自叹气,并非此人不能治,而是那些大夫们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付不起药费,这样严重的外伤,所需要花费的银钱,不在少数,再者把人给治死了,这些码头工人人多势众也不好收拾。
“你们去惠民药局吧,并非不能治,只是药费太贵,那里还会便宜一些。”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便准备抬着担架离去了。
只是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顾绾与顾知,顾绾瞥了一眼担架的上的人,顿时感觉到一阵触目惊心。
肚子处骇人的伤口,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阿绾?”
领头的一个人看着顾绾说道,顾绾一愣,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正是水生。
只是此时水生比之前要黑不少,一身短打,一时间顾绾也没有认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顾